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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半天这杜秋毫跟裴翎也就是「一面之缘」。
萧程顿时不气了,只是抓着裴翎肩膀的手更用力:“不凭什么,凭他喜欢老子。”
心事被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裴翎难免还是红了脸。
但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已经羞怯得恨不能当场反悔,但是也不能反悔。
别看萧程现在很嚣张,如果他真的反悔,这小狗勾还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杜秋毫挤了好几百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缝,把自己的分?身放下来,一下界就被雷劈,好不容易解决了,又迎来这样的噩耗。
杜秋毫一屁股坐在客栈的椅子上,西子捧心,唉声叹气。
许久后,他才恢复过来,道:“算了,只要翎翎幸福就好,我也不是那么不开通的人,只是如果你还有机会飞升的话……”
杜秋毫的目光落在萧程身上,「啧啧」了两声,其中意味很清楚。
萧程根本不怕,他天道都挑衅过了!还怕一个上仙界!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裴翎开口制止了两人:“还是谈正事吧,你下界来是为了帮我们修天阶吗?”
杜秋毫一拍脑门,道:“对,我看你们刚才在升仙台上,是否也在找办法重修天阶?进度到哪里了?”
萧程和裴翎都没想到,山穷水尽,天上竟然掉下来个帮手。
萧程抱臂看他:“你说你是上仙界来的,我们就相信你啊?给我们证据。”
第70章
是自己的原因。
杜秋毫烦恼道:“这还要什么证据; 我被雷劈算不算?”
他话音刚落,窗户外面又传来隐约的闷雷声,声音中充满威胁。
萧程:“……”
裴翎:“……”
确实。
除了要飞升仙界的人; 没有人这么遭雷劈了。
天阶绷断; 不光是断了下仙界修仙飞升的路,从某种程度上,也是断了下仙界与天道的牵扯,以前天道会劈即将飞升的人; 也会劈大奸大恶之人,但现在俩都没了。
飞升是飞升不了了; 但在人间作恶; 也没什么惩罚,自在得很。
杜秋毫不见外地在桌子旁坐下,拍拍桌沿; 道:“与其拷问我; 不如我来跟你们说说天阶崩断的原因吧; 你们知道南陵上仙吗?”
“南陵上仙?”萧程抱臂,道:“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曲南陵。”
“曲南陵?”杜秋毫有些意外; 片刻后; 道:“他在飞升之前,本家好像是姓曲的,那应该就是他了。”
“他怎么了?”萧程不动声色问道。
杜秋毫道:“天阶之所以崩断; 就是因为他啊。”
萧程一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杜秋毫知道; 天阶的灵智化人; 肯定是在急切地寻找修复天阶的办法; 他研究如何下界耽误了不少时间,本来已经对人间不抱希望。
说不定天阶的灵智早已死在人间,那天阶也不用修了,上下仙界彻底分开就是。
没想到裴翎还活着。
可活着归活着,他们看上去怎么好像对修复天阶的办法一点都不上心,提起天阶的事情,都是一副听也可以,不听也可以的模样。
杜秋毫只能自己往下讲:“你们应该知道上仙界每五百年都会派一个人下来,清理下仙界的浊气吧?浊气从人心底而生,掺杂着魔念和恶意,这种东西是没法彻底清楚的!每一个凡人都会或多会少的产生浊气,甚至不光是凡人,连灵兽妖兽,也会有浊气产生。”
“浊气与灵气是阴阳对立的两种存在,灵气清,上浮在人间之上,上仙界之所以灵气充沛,只是因为它悬于人间之上,浊气重,逐渐聚集后会下沉。”
“如果定期清理,不会对人间造成影响,可如果一旦积累起来,便会缀在人间之下……”
“形成幽冥鬼蜮?”萧程问道。
杜秋毫抬头:“你们管那个地方叫幽冥鬼蜮吗?那就叫幽冥鬼蜮吧,对,会形成鬼蜮,天阶本来是连同上仙界和下仙界的桥梁,可上仙界的灵气不见减少,下仙界却因浊气越发沉重……时间长了,就算是天阶,也会支撑不住的,更何况,那时还有人在旁边渡雷劫,不是飞升雷劫,而是万劫雷劫,天阶本来就因为浊气下沉而不堪重负,雷劫下来,被牵连支撑不住才会崩断。”
萧程道:“你是说,上仙界跟下仙界之所以分开,是下仙界太沉了?”
杜秋毫一脸悲怆:“虽然听上去很扯,但就是这样。”
萧程皱眉:“你不会还想告诉我们,人间的浊气之所以变多,都是因为上一个被派下来清理浊气的上仙,是那个曲南陵吧?”
曲南陵也算是在人间折腾了不少年,他还没有遭万劫雷时,天阶虽然不堪重负,不能走人,但杜秋毫他们还能从上仙界看到人间的情况,知道曲南陵不仅没有清理浊气,反而加重了浊气的累计。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道:“是啊,所以你们要重修天阶,一定会遭到他的阻拦。”
萧程皮笑肉不笑道:“谢邀,已经被阻拦过了。”
杜秋毫光是听声音,都能听出一股子怨气,忍不住道:“他做了什么?”
萧程把那个被裴翎用血温养过的龙骨拿出来,道:“他骗我们用龙骨做骨架,用血肉填充,可以重修天阶。”
杜秋毫被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这……这不是龙骨,只是蛟龙的脊骨吧?”
裴翎点点头。
杜秋毫要哭不哭道:“你们在想什么?天阶由天道演化,是天下至纯至净之物,怎么可能放一根蛟龙骨进去,就能重铸天阶,就算真的重铸,这根蛟龙骨放进去,也只能变成天阶的杂质!”
萧程与裴翎面面相觑,两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杜秋毫察觉不对劲,拿着那根龙骨:“你们该不会相信了,还尝试了吧?”
“咳咳。”萧程替裴翎轻咳一声,道:“别说这个了,你知道如何重修天界?”
杜秋毫道:“不知道,这等于天道有关的东西,怕是只能自我修复吧,不然天阶生个灵智出来干嘛。”
萧程:“要你何用。”
杜秋毫十分委屈:“为什么,怎么修天阶这种事,不应该问天阶本人吗?”
裴翎:“……”
抱歉,天阶本人也不知道。
萧程试图分析这件事:“说的是,如果天阶是天道衍生,那确实没人能修得了。”
那个无所不知的《孽仙》作者本人,也没有在书中写明具体的重修方法,他只细写了一次错误的修复天阶。
萧程问裴翎:“那是你的本体,修复本体的伤势,应该跟我们修复经脉一样,师尊,你刚才在升仙台上,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杜秋毫在旁边睁大眼:“你叫他什么?”
裴翎想了一下,颇为难情:“有一点。”
萧程问:“哪一点?”
裴翎白玉般的脸庞渐渐泛了红,他很小声说:“你摸天阶断口时,感觉像是在摸我。”
萧程也红了脸,呆呆地望着裴翎,裴翎更不好意思,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完全忽略了旁边的杜秋毫。
杜秋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我还在呢。”
裴翎如梦方醒,他到底是脸皮薄,轻咳一声,避开萧程目光:“剩下的时候就没有了,哦,还有几次,我做过几个跟天阶有关的梦。”
萧程道:“为什么会忘记自己的过去?你生出灵智是为了自己,按理说,应该会有记忆才对啊。”
不然的话,身体和心都从头开始,怎么能保证重修天阶成功呢?
裴翎摇摇头,道:“我师父没有告诉我我是天阶,他一直跟我说我是人……如果刚落地,没有人告诉我我是谁,我在森林中长大,自然而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人,可一旦接受了这个认知,一时半会儿想要改变是很难的,现在,就算我知道了真相,走到天阶旁边,也没法把自己跟它联系在一起。”
萧程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他知道裴翎处境一直不太好,却没想到,这么不好。
被自己最信任亲近的人欺骗,是什么滋味儿?
杜秋毫也道:“那问题大概就是出现在这里了,你不觉得自己是天阶,跟那一堆石头产生不了勾连,便一直无法勾连自己的本体。”
原来自己一直修不好本体,是自己的原因。
裴翎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藏在衣襟下的手捏紧了,尽管他表面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可萧程却忽然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冷,更透,更苍白了。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萧程甚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萧程转头看杜秋毫:“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杜秋毫摇头:“这是心境问题,修炼本来就要修心……这,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去人间散散心?”
以前上界的人被派来下界做苦力,去人间散心是必要的,人间虽然很吵,又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时。
但人间也很热闹,凡人们每个都不一样,人生各有各的精彩,总让他们这些修仙修的连自己本家都忘了的人产生一丝奇妙的感觉。
萧程:“什么烂主意。”
两个时辰后,三人出现在齐国都城。
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三人面前经过,一边走一边吆喝:“糖葫芦!昨天晚上刚蘸的糖葫芦!酸酸甜甜最可口,来一串吗?”
杜秋毫跟着糖葫芦小贩跑了,萧程看看身旁的裴翎:“怎么办啊?”
裴翎:“……”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半晌后,迟钝道:“逛逛吧。”
也不知道杜秋毫的办法有用没用,但他之前确实偶尔感觉到了自己与天阶的勾连,也许……问题真的在他自己身上。
两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期间杜秋毫回来过一次,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旁边的吹糖人给勾走了。
萧程觉得这不像是从上仙界来的仙尊,倒像是谁家倒霉孩子跑出来了。
不栓绳,撒手没。
他索性不去管他,带着裴翎往人少的地方走。
走了半天,裴翎忽然开口:“其实我不喜欢聆仙门。”
“恩?”萧程有些意外,他以为裴翎对聆仙门还是有些感情的。
裴翎道:“但那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一个人如果不喜欢自己的家,是不是显得特别没良心,特别冷漠?”
萧程又不是人,他不知道,按照伏逑的说法,他应该是从幽冥鬼蜮最深处的浊气中生出来的,那他也没有很喜欢幽冥鬼蜮,更不喜欢那劳什子的浊气。
但他应该是穿书穿的,跟裴翎这种又不是一回事。
裴翎道:“所以我一直很苦恼,也不太敢告诉别人。”
别人眼里的他是高山仰止的掌门,修为高,功夫好,人冷淡无情。
不会为任何事心动。
但事实上,裴翎面无表情是因为懒得做表情,不是因为冷漠,很少跟人交流自己的想法,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不被接受,也确实没有多少倾诉欲,他一直秉承着,能聊两句就聊两句,聊不来就一句也别说。
生气的时候也是如此,发脾气都不肯发第二遍。
加上他的身份,看上去就很冷。
可裴翎一心想躺着,才会在聆仙门的状况稍微转好一点的时候,就把掌门之位让给张一衍。
裴翎说着说着,变成了自言自语:“我师父收养了我,让我把聆仙门发扬光大,我却觉得这个门派是我的负担,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很对不起师父的栽培……”
第71章
嗯,醒了。
萧程听着就觉得生气; 打断裴翎:“他对你叫什么栽培?他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天阶,却没有告诉你,这叫利用!更何况你也如他所愿将聆仙门发扬光大了; 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裴翎听了半晌; 忽然笑了:“你真会帮我开脱。”
萧程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裴翎却道:“你站在我这边,自然从我的立场出发,可任何一个人不敬自己的父母,与自己的兄弟不亲; 别人都会说他冷血无情,不过; 你也提醒了我; 这天底下的人和人是不一样,也许就有人跟我一样,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我没有害人; 曲南陵之流还好端端地活着; 我又有什么理由一直苛责自己。”
萧程一听,笑了:“你这不是听明白的吗?”
裴翎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 似乎都凝聚在那一眼里; 萧程被他看得浑身发酥,忍不住就凑上去,用手指勾了勾裴翎的衣袖; 轻声道:“给我牵一下不?”
裴翎一默,一改刚才的冷然:“在外面。”这里到处都是人。
萧程道:“不在外面就不是牵手了。”可以做别的了。
裴翎耳根还是抑制不住红了; 他不说话; 也不敢看萧程; 不知道是不允许,还是默认了。
萧程脸皮厚啊,反正不拒绝就是默认,他悄咪咪凑了上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