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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俪看着方鹤宁,被对方身上冷沉的气场震慑住,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去看汪睿。
两人眼神一交流,她硬着头皮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尽早脱身也能、也能少受些伤害。”
方鹤宁冷笑一声,嘲道:“此前二十多年你去哪儿了,现在我不需要了才来说什么母亲的职责,晚了,亏你还有脸这么说!”
“于文俪,我明确告诉你,我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再干涉我的事情,别说是煽风点火的汪睿,还有你!如果你那家舞团不想要了,大可以直说。”
听到这话于文俪瞬间白了脸,她能感觉出来方鹤宁不是在吓唬她,不是在说笑,是认真的。
汪睿扶住晃了下的于文俪,嚷道:“他是你亲生母亲,没有养恩也有生恩,你就是这么跟自己母亲说话的?”
方鹤宁一个冷淡暴躁的眼神扫过去,“我面前你没有说话的资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撺掇她做了什么,你最好夹起自己的狐狸尾巴小心些!”
“你——”
汪睿自诩会说话,到哪儿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被方鹤宁这不留情面地一怼,顿觉脸上无光。
他看了眼于文俪,又看向方鹤宁,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当儿子的,有于文俪护着他干嘛要受这份委屈?
他当即回怼道:“她是关心你,你懂不懂?世上哪儿有你这样对待父母的?!”
这话给方鹤宁听乐了,他笑了两声,脸色忽一沉,随手拎起桌上的陶瓷摆件砸到那两人脚边,又一脚踹翻了跟前的椅子,甩出去好几米远。
汪睿被方鹤宁的眼神盯着,一股寒气直往上窜,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一哆嗦,躲在于文俪身后不吭声了。
而看着情绪不对的方鹤宁,于文俪一样心有戚戚,她对病症发作时的方鹤宁打心底里排斥和恐惧。
她有些后悔听汪睿的话了。
看到瑟缩在自己身后的情人,她又是气又是失望。
宋棠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汪睿大声叫嚣的那句,门打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摔碎的声音,门开后他就亲眼看见方鹤宁把椅子一脚踹开了——对方身上带着浓重的烦躁、戾气,让他不由得皱起眉。
站在门边的孟令看到宋棠,不免有些紧张,如果他想的不错,宋棠应该还没见过方鹤宁……陷入躁怒时的样子。
随着这一声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焦灼的沉寂。
方鹤宁看见宋棠了,他不想在对方面前发脾气,但那些暴戾的情绪一个劲儿往上涌,他根本控制不住。
越看面前的于文俪和汪睿,他就越是烦躁。
他攥起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尽量压了压情绪,没去看宋棠,盯着眼前的两人道:“现在就滚!”
于文俪抖了下,心生退意。
汪睿看着方鹤宁的眼神里却夹杂着愤恨,他小声跟于文俪道:“你是他母亲,该有长辈的样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是吧,说出去他都不占理,你怕他干什么,他能对你做什么?说到底他都是你儿子,哪儿有当母亲的怕儿子的道理。”
于文俪耳根子软,听到汪睿这话,又开始摇摆不定了,但方鹤宁这个状态她确实怵得慌,只道:“鹤宁,妈妈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你好,没别的私心,你一时想不明白没关系,改天……改天你见见人家就知道我说的一点没错了……”
方鹤宁听着于文俪的话,只觉得好笑,他垂下眼,忍了又忍堪堪忍住了破坏欲,刚要开口,微微颤抖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抬起眼,跟宋棠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双琥珀棕的眼正闪着柔和的光泽,让他一下怔住了。
宋棠握紧方鹤宁的手,随后转身看向有些愣的于文俪和汪睿,神色一瞬冷下来,“于女士,绯闻是你的手笔吧,不顾他的名声,这就是你的关心?”
“亲生母亲当到你这样的地步,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就这样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鹤宁好,你是不是对「好」的定义有什么误解?”
看着于文俪惨白的脸色,宋棠没一点愧疚心。
有些人给了脸面自己不要,那就是白给,他听到的才有多少,方鹤宁听着亲生母亲说那些恶心人的话又听了多少?
想到这些,他只有对爱人的心疼。
说完于文俪,他又看向汪睿,直言道:“自己对自己没有清醒认知,心比天高,却根本没有才华支撑,众所周知烂泥扶不上墙,只靠花言巧语给自己谋取好处,你的真心、你的本事又在哪里?为什么不看看你配不配得上自己想要的?”
汪睿想反驳,但触及到宋棠的眼神又噤了声。
他这是捅了冰窟窿了吧?方鹤宁和宋棠的眼神怎么一个比一个冷?
看汪睿沉默,宋棠的视线又回到于文俪身上,“汪睿图你什么,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不知道?我不想多说,我只希望不要把你无处安放的对亲情的寄托放在鹤宁身上,你曾经有给的机会,自己没有珍惜,现在没有了,明白吗?”
说完他扫了眼带他上来的助理叶琼,叮嘱道:“叶助是吧,麻烦你送二位离开。”
叶琼看向孟令,得到默许后,忙客客气气地把呆愣的于文俪和不服气的汪睿请了出去,这样的母亲……是她孤陋寡闻了,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于文俪和汪睿离开后,孟令跟宋棠对视一眼,读出对方让他出去的意思,他迟疑了下,最后还是依言先出去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宋棠转过身靠近了半步,然而沉默了好半天的方鹤宁比他更快地抽出手,并且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悬在空中,盯着神色不虞的人,道:“你刚答应过我什么?说好了不许避开我,不能出尔反尔。”
方鹤宁看着表情平和,丝毫不见厌恶、反感等情绪的宋棠,略有些迟疑。
僵持半天,他缓声道:“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不会把给我的喜欢收回去,你现在看到了,我脾气确实不好,随随便便就会生气,会动手,会有破坏欲,说不好哪天就会伤到你,你真的……”
宋棠用一个拥抱当了回答。
他紧紧抱着方鹤宁,就像对方之前安抚他一样,轻轻抚着怀里人的背,“我都说过了,我想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就算真的伤到了又能怎么样?我自己的选择,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方鹤宁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眼里一片漆黑冷沉,轻轻哼笑了声,没什么情绪道:“就算是折了你的翅膀把你养成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能接受?”
宋棠怔住,他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不可能?”
方鹤宁抬起手扣住宋棠的后颈,眼里的光沉郁而疯狂、偏执且危险。
他的语气轻了些,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就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觊觎,我想让他完完全全属于我,关在笼子里别人就都看不见了,他的人生只有我,眼里只有我。”
宋棠被方鹤宁的眼神盯得脊背上窜起一阵凉意,让他头皮都发麻了,对方现在的模样……倒真的像是传闻中那个偏执的疯子。
宋棠揽在方鹤宁背上的手抖了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被这样一双眼牢牢抓着,他分不出心力去想。
他攥住方鹤宁的衣服,说话有点打磕巴,“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会……”
方鹤宁的手用了些力道,冷硬地打断了宋棠的话,眉眼间的喜欢与暴戾的偏执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份让人战栗的心惊,“我会!”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充满了独占欲、掌控欲,让宋棠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说:
于文俪很摇摆不定,耳根子软,又摊上这样的情人,摊手手,鹤宁的性格形成跟父母是有很大很大关系的;
那张照片的事稍等下会解释嗷…鹤宁眼里就棠棠一个
第62章 松开,挤到花了
宋棠怔住, 根本没注意到后颈处微微的疼,这一瞬间他有种感觉,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方鹤宁——
不, 应该说这是方鹤宁的一个侧面。
那个温柔的、贴心的、会逗他的、会套路他的方影帝是真实的, 这个暴躁的、差脾气的、充满戾气的、疯狂又偏执的方总裁一样是真实的。
就像对方的感情, 他真切感受到的东西不作假。
看着怔住的宋棠,方鹤宁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松开禁锢着对方的手,又后退了一步,有些微的不耐,“这件事我会让公关那边处理,你不用管, 先回去吧, 缓缓再说。”
宋棠被方鹤宁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点懵,“是, 我相信你,但你真就一句都不解释?什么我不用管?我……我爱人跟别人传绯闻,你却告诉我不用我管?”
折腾一圈, 好像着急忙慌赶过来的他是个傻子。
方鹤宁勉强压着烦躁, 揽着宋棠的肩往门口走,“不用多想,稍微缓缓我会找你, 嗯?听话, 先回去。”
宋棠整个一大写的莫名其妙, 被推出办公室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眼前紧闭的门,心情复杂, 生气、委屈、心疼、无措, 他根本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感觉, 就、就有点懵。
等在门口的孟令看到宋棠全须全尾地出来反倒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动手。
万一真动了手把宋棠伤到了,哪怕是一点擦伤、淤青,方鹤宁缓过神来不得往死里愧疚。
同时他再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但凡换个人,敢在这种时候凑上去就要做好横着出来的准备。
看着僵在门口的宋棠,他小心开口,“刚才……”
宋棠循着声音偏过头,眼里是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我又没逼他跟我坦白什么,也没说不接受这样的他,为什么不让我陪着?”
孟令哪儿好说什么,只能宽慰道:“他这状态就脑回路不正常,说什么你别当回事儿,等他冷静下来了再好好沟通。”
宋棠皱起眉,“你别这么说他。”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那么说。”孟令瞧着护短的宋棠,忍不住叹气,“要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我赌他冷静下来就得后悔把你推出来。”
宋棠却好像是没听到一样,转回去继续盯着眼前的门。
怔了半天,他才终于接受自己又一次被方鹤宁拒绝这件事,他差点儿抬脚踹门,一而再的!就是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太心软了!!
稍稍镇定下来后,他随即意识到了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不太对。
方鹤宁说的那些话,什么囚禁啊什么金丝雀的,根本就是在吓唬他,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真的想那么做,也绝对绝对不会真的把想法付诸实际。
论迹不论心,这道理他明白,真是因为对他有感情所以才会对某些想法有所克制。
这么一想……不行,更气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侧转过身,冷冰冰道:“麻烦你照看,另外请你转告他,这次的绯闻不让我插手是吧,行,我不管,让他随便!”
宋棠撂完话就走,这背影看着就怒气冲冲的。
孟令没忍住扶额,转头给付宗元发了消息催对方赶紧过来,俩人还能商量商量。
宋棠现在是脾气挺不错,但再好的气性也遭不住祸祸,万一哪天真放弃了,他们都没地方后悔去。
回到公司后宋棠的心情依旧复杂,只能尽量先把思绪集中到工作上来,可等忙完了回到公寓,站在玄关处他就不想往里走了,总觉得缺点什么。
大概习惯的养成是很快的。
他简单吃过晚饭,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翻看着网络上的消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张绯闻照片还在热搜上挂着,方鹤宁的工作室有出来辟谣,但正主一直没露面,就总有人抓着这点儿来抬杠,把方鹤宁的沉默当成了确实有猫腻。
看了会儿给他看得十分烦躁,索性撂下手机望向窗外,春夜里夜色并不明朗,厚重云层沉沉的压在人心上。
天气预报是这两天有雨。
方氏集团这边,总裁办公室里,方鹤宁把望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沉寂得恍如死水,毫无光彩。
孟令先开口道:“我看宋棠态度挺好的,没表现出一点厌恶的样子,最多是有点没想明白,你好好去给人家道个歉,把事情说开就好。”
付宗元赞成道:“这话不错,再好的感情都禁不住折腾,你想要那就问问?看他愿不愿意给,拖着总不是办法。”
听两个好友这么说,方鹤宁的眼里泛起些微的波澜,开口的嗓音略沙哑,“大概越是看重就……越是顾虑重重。”
不想伤害,不想失去,所以面对宋棠时他才会有踟蹰。
最开始对宋棠感兴趣,他没想那么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