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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乖,相信我,好不好?先安心睡一觉。”
宋棠抿了抿唇,略一想就答应了,小声叮嘱道:“不管怎么回事,冷静些别跟人家动手,把事情原委弄清楚再说。”
方鹤宁揉了揉宋棠的头发,“我有分寸。”
宋棠模糊地应了声,闭上眼,方鹤宁在身边到底让人安心,他脑子里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方鹤宁凝视着宋棠的睡颜,对方面容苍白,即便睡着了眉心还是微微蹙着,显然因为难受睡得并不安稳,而额上的纱布更是十足碍眼。
想到这件事里的弯弯绕,他抿起薄唇,微微挑出一丝冷厉的弧度。
宋棠这一觉睡得难受,就是睡着了脑子里一样是昏沉中夹杂着抽疼,还做了噩梦,梦到了父母的离世。
被方鹤宁的声音唤醒时他还有几分浸在噩梦里的后怕,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似乎稍一放松,眼前的人就会像父母一样突然离开他。
再次留下他一个人。
方鹤宁弯着腰,靠得很近,注视着宋棠惊魂未定的双眼,给对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冷汗,低声安抚道:“乖,没事了。”
宋棠头昏脑涨的,没好受一点,他攥紧了手指,骨节泛着白,整个人都紧绷着,声带跟着僵硬不少,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你别走……”
方鹤宁轻轻抚着宋棠的脸颊,神色柔和,嗓音低柔,“我不走,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去,别担心,就算你要赶我走我都不走。”
方鹤宁的声调徐缓,宋棠听着,心里的焦躁慢慢平缓下来,堵住的那口气也顺畅了。
他的眼睫还在抖,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有些不太情愿地松开手,还没完全松开就又被方鹤宁握紧了。
他眼里蓄着的水光闪了闪,倏地放松了。
针落可闻的病房里,其余几人敛气屏声,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刘月萍早前就知道方鹤宁性格变化不定,对着别人哪儿有这样好言好语的时候,是一言不合可能人就没了的那种威慑力。
可现在呢。
面对宋棠那温柔的语调像是在哄孩子,不,比哄孩子更耐心细致。
她当然想上前关心下宋棠的情况,但此情此景她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本身,也因为方鹤宁周身旁人勿近的气场。
对两位老板的亲密举动梁英已经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
她只庆幸宋棠这回没出什么大事,不然绝对难以收场,她想着,回头看了眼靠在墙根处的中年男人,最后半垂下眼——
这事情的处理可大可小。
宋棠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扫了眼远处的几人,其中一位就是他晕过去之前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让他奇怪的是刘月萍,这位怎么在这儿?
他疑惑地看向方鹤宁,“怎么回事?”
方鹤宁不慌不忙地把宋棠扶起来,让人在床头靠坐好,兑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对方抿了两口才看向刘月萍。
他的声音略冷了些,“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宋棠扫了刘月萍一眼,很快把视线收回来,微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玻璃杯,看样子这事跟对方直接相关了。
刘月萍心里踟蹰,面对宋棠根本没底气,但一想到身后的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赶忙解释道:“开车撞你的叫高广林,是、是我的再婚丈夫……”
刘月萍的语速很快,把她知道的都交代了。
她跟高广林近两年闹了不愉快,很长时间都没联系过了,两天前对方突然打电话给她,说公司破产了,说全都是宋棠的错,她当时没想明白,更没当回事。
随后,就是今天撞了车又给她打了第二通电话,她才知道高广林做了什么。
这话说的奇怪,宋棠头晕,一想东西就难受,顿时有些烦躁。
方鹤宁握住宋棠的手,他瞥了眼高广林,很快给出了其他解释,“公司会破产,是袁瑞林在背后作乱,又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明明白白说得清楚。”
这宋棠就明白了,应该是袁瑞林在他们这儿碰了钉子,知道他跟刘月萍有来往。
所以才故意针对高广林的小公司,搞到破产又说是因为他才会这么做。
他看高广林挺老实本分的样子,八成是知道真相后火气上了头?
他缓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靠在方鹤宁身上,道:“这件事……”
一直沉默瑟缩的高广林这时好像憋不住了一样,猛得上前两步,近乎是吼道:“这件事……你们之间的事凭什么要拖累我?我不就是娶了一个眼里只有钱的拜金女吗,用得着这么惩罚我?我勤勤恳恳白手起家,这么多年才有了一点小成绩,现在就因为你们什么都没了!”
刘月萍眉眼间带着嫌弃,“你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你有潜力,结果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花架子草包!结婚时候你承诺会给我想要的生活,结果你给了我什么?你知道我拎着高仿包被人戳穿时的心情吗?”
“那是你自己贪慕虚荣!!”
听着这两人争吵,已经吵到离婚一类的话,宋棠听得头疼,他皱起眉,在方鹤宁之前扬声道:“都闭嘴!”
随着这一声,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从这位「母亲」开始搞定,咱们一步一步来——
不管怎么说,棠棠认的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会在别人身上寻求亲情,这是对他生母的不尊重
第73章 小脾气
方鹤宁轻轻抚着宋棠的背, 安抚道:“事情并不复杂,不过是刘月萍和再婚丈夫感情不和,被袁瑞林钻了空子, 你想怎么处理?听你的。”
刘月萍听着方鹤宁的话, 尽管这语气是温和的, 但依旧让她心惊胆颤。
她怕事情牵连到自己,忙道:“宋棠才刚醒,要不你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休息,等缓缓咱们再商量……”
“不必。”宋棠看向刘月萍的眼神泛着疏离和冷淡,他是不太舒服, 但方鹤宁显然明白他的想法。
他不想拖着, 能尽早解决就早解决, 这样他才能安心休息。
他丝毫没再给刘月萍面子, 语调冷硬,“这件事不需要从长计议,你们离不离婚没必要在我面前争论, 我不关心。”
“至于高先生, 你的公司被针对和你蓄意撞车这两件事各算各的,前者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因此, 我出一笔资金帮公司度过难关, 等恢复盈利后这笔钱要如数归还, 后者,这次的车祸我不追究相关责任, 我要你一句道歉和保证——”
“为自己的冲动、莽撞、伤人而道歉, 并且保证会尽快处理好婚姻纠纷。”
他不想跟高广成多纠缠, 对方的公司被袁瑞林搞破产,说到底他脱不了干系。
与其追究什么责任,乱七八糟再纠缠一通,还不如低调处理,万一真闹上法庭再被媒体知道了,他不信袁瑞林会放过这样极为方便做手脚的机会。
再有,为什么不直接对刘月萍出手,反而要挑拨高广林?
针对刘月萍太过直接了,这么做就是想让这位不省油的夹在中间搅事,最好把事情闹大,更合袁瑞林的意。
他一点不想因为这个上热搜,对他来讲是能社死的程度,一想到别人茶余饭后会议论这些家长里短,他就膈应得不行。
综合下来看,要避免亲手送把柄,这样低调处理反倒最合适,得饶人处且饶人,高广林本身不无问题,可没有袁瑞林对方原本不会被卷进来。
听到这话刘月萍和高广林齐刷刷愣了,就这么揭过去了?
方鹤宁握紧了宋棠的手,看向高广林,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袁瑞林会再找你麻烦,他接下来自顾不暇,没心思管你。”
网已经撒好,猎物踌躇满志地往里钻,离收网不远了。
后顾之忧被打消,高广林怔了怔,看向同样惊讶的刘月萍,苦笑道:“你儿子比你强,眼光也比你好。”
刘月萍根本没想到宋棠不追究,还给钱帮忙,更没想到方鹤宁居然答应,这……然而听到高广林的话,她就是一阵气闷。
她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嫁给这样一个没本事的窝囊废!什么潜力股!
高广林没再犹疑,看向宋棠道:“这件事确实是我鬼迷心窍了,听了别人的挑唆,心智不坚定,迁怒了你……我很抱歉,对不起,往后我一定引以为戒。另外钱我收下,但我按照银行利息来算,到时候一块儿还给你,谢谢你肯帮我。”
说到这儿他又扫了眼刘月萍,“这段婚姻我们会尽快处理好。”
刘月萍看见高广林就烦,听对方说话更烦,“处理就处理,这婚早该离了!”
眼见两人又吵吵起来,方鹤宁示意梁英把人带出去,等到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他把宋棠揽进怀里,抚着对方的背,“有些事情适合快刀斩乱麻,只要不愧对自己的良心就好,别想太多,那些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宋棠略疲累地闭上眼,在方鹤宁肩上蹭了蹭。
被安抚的同时他心里隐约有些疑惑,对方这话有点点奇怪,似乎意有所指,但他又摸不到头绪。
他的手指轻轻勾着方鹤宁的衬衣,小声问,“我们回去吧?我不想住医院,没什么事,只是头晕。”
方鹤宁握住宋棠的手指,心疼归心疼,但该拒绝还是坚定拒绝道:“不行,起码到明天。”
宋棠抿了抿唇,他不喜欢医院陌生又冰冷的环境。
再加上刚才刘月萍和高广林那一茬事,心里就更焦躁了,本来还算顺畅呼吸现在有点堵得慌,恶心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缓了口呼吸,退而求其次,“那你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方鹤宁不是察觉不到宋棠的僵硬,他只能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宋棠越是难受,除开心疼,他对站在幕后的袁瑞林就越是厌恶,恨不能今天晚上就把这些全都了结了。
然而到了现在不可能功亏一篑。
他放缓声音,道:“多少吃些东西,少喝点粥。”
宋棠只是摇了摇头,没做声,在听到门被敲响时他松开手转身朝里侧躺下,背对着门。
方鹤宁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拿了晚餐回到床边,看着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身体,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把清淡的晚餐摆好,一手撑在宋棠身侧,轻声道:“是你喜欢的咸粥,放了虾仁、玉米还有豌豆,少吃些好不好?”
宋棠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反倒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没胃口,不想吃。”
方鹤宁直起身,端起粥碗搅了搅,鲜香的滋味逸散开,“我尝过了,味道确实不错,棠棠乖,听话,少吃些。”
宋棠本来就还难受,更没一丁点胃口,还反胃得不行,方鹤宁越是坚持、越是劝他吃东西,他心里莫名窜起来的火气就越盛。
根本控制不住。
因此他反驳的语气就有点冲,“不听话,不吃!”
方鹤宁搅着粥的手顿住,神色辨不出喜怒,“真不吃?”
“不吃就是不吃!”
闻言,方鹤宁的眉眼略略挑了下,没再开口,啪嗒一声把粥碗放在床头柜子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安静,宋棠有些心慌地半睁开眼,又不敢转头去看,刚才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方鹤宁是关心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真的不吃也不该用那么冲的语气说话,方鹤宁听着什么感觉?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烦躁,出事的是他,可更煎熬更难受的一定是方鹤宁,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有些心虚,还有些难过。
寂静蔓延开让他更没底了,方鹤宁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他晕乎乎的脑子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了对方从床边起身时的些微动静,瞬间慌了神。
他猛得坐起来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反而因为起得太快眼前一阵发花,晕乎乎的径直往地上栽去。
宋棠栽下去的瞬间没想着会不会摔疼,仿佛生了锈一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不想让方鹤宁走。
刚转过身迈开一步,方鹤宁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亏得他反应快,一把揽住了宋棠的肩,不然这铁定要头朝下栽在地上。
他的脸色略沉了沉,勾着宋棠的肩把人捞回怀里,“小心些,别再磕到了。”
宋棠自知理亏,在方鹤宁怀里慢慢平复着呼吸,并不去看对方,嗓音低低哑哑的,“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要走。”
不然他肯定不至于着急到这么毛手毛脚。
方鹤宁沉默了三秒钟,道:“我没有要走,这个粥你实在不想喝就不勉强了,我去问问医生,看看需不需要再吊瓶葡萄糖或者其他的。”
宋棠一窘,直接道了歉,“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就是不想吃,不是针对你的。”
看着耳根处已经开始泛红的宋棠,方鹤宁哪儿舍得责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