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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代过……”安栩一愣,没想到墨廷渊竟为她做得如此周到,这么一来便少了许多麻烦。
那个人……偶尔也还不错……
“木槿丫头你跟我来吧。”宋嬷嬷说着,亲切地拉着木槿离开。
安栩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笑,而后也顾不上换衣裳,急忙跑进了寝殿。
她站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屋内被黄昏的光铺洒包围,而太后满头华发靠在床边,眸光深沉神情忧郁,整个人显得那般单薄孤独。
周围很安静,香炉里的白烟袅袅升起,仿佛是一缕寡淡的流年悄然逝去。
安栩轻轻走过去,没有请安,只是安静地跪在了床边,伸手捂住了太后冰冷的手掌。
“安丫头,你去哪了?”太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她时脸上恢复了往日慈祥的笑意,淡淡地问道。
安栩眯眼笑着,语气轻柔似撒娇一般回答:“太后,我跟太子殿下去帮您选礼物了。”
“礼物?”
“是啊。”安栩从怀里拿出一包路边顺便买的梨膏糖放在太后的手中,说道,“我小时候不开心,义父就会给我一颗糖,吃进嘴里甜丝丝的,我立刻就忘记那些烦恼了。”
“你当哀家是小孩子?”太后无奈的笑了笑,眼底仍是愁绪不散。
人老了,若心中郁结不清便会生病,身体也会垮下来的。
安栩喜欢太后,她不能看着她老人家生老病死,只要她在一天,就要让太后高高兴兴的没有烦恼。
想到这里,她一脸调皮地说:“太后,我给您讲个笑话吧?我的笑话可有意思了。”
太后依然是没什么心情,摆摆手道:“哀家实在没什么心思听,你留着改日再说吧。”
安栩眼波流转,没有强求太后听,而是提出另一个请求:“您不想听也行,但是您得用晚膳啊。”
“哀家没胃口。”太后有气无力地摇头,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对任何事都毫无兴趣。
这么下去可不行,她得想办法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安栩不擅长撒娇,平时也不屑于用这样矫情做作的手段,但是为了太后,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笑眯眯地凑上去,厚着脸皮说道:“太后您不能拒绝人家两次嘛,那吃晚膳和听笑话,您选一个吧?”
太后也是无奈:“哀家不选行不行?”
“嗯,求求太后了,就选一个好不好?臣女是来逗您开心的,任务没完成您不罚我,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太后,求求您了。”
太后犹豫着还是同意了。
“好,让你说笑话就是了。”
太后慈祥,自然不会恼火一个给她糖吃的小丫头。
安栩软声细语地说道:“有一天呀,小螃蟹撞到了小田螺。小田螺就说:蟹蟹,你撞到我了!小螃蟹说:不用谢。小田螺回道:谁谢你了?我是说你撞到我了,你是不是瞎呀?太后你猜小螃蟹说什么?”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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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螃蟹一脸委屈地说:“我不是虾呀,我是螃蟹呀,哈哈哈哈……”
这笑话说完,安栩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太后本来不想笑,可听到她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81章 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碎了无痕。
毕竟,笑容确实会传染。
“你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奇怪的笑话?”
“还有一个太后听不听?”
“你说吧。”
“有一天,大狗熊和小白兔一起在森林里拉粑粑,但是它们都忘带纸了,大狗熊就问小白兔:小白兔,你怕弄脏毛吗?小白兔说:我不怕啊!然后大狗熊就拿小白兔擦屁股了,哈哈哈……”
太后听完,虽然也跟着发笑,但有些嫌弃地说:“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被旁人听到,还嫁得出吗?”
安栩嘿嘿一笑,摇头说:“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我也没想嫁。”
“胡说,你和陆景琛之间早有婚约,据哀家所知,你对他痴情不已,怎么会不想嫁?”太后调侃道。
安栩脸色变了变,原本挺高兴的,一提起这个大瘟神,就难免有些扫兴。
她撇撇嘴说道:“太后,实不相瞒王爷他早就心有所属。”
太后之前也略有耳闻,于是问道:“是季家嫡女吗?”
安栩点头:“是,其实臣女自知样貌丑陋配不上王爷,也不如季小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既然王爷心不在臣女这儿,倒还不如成人之美,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哪里丑,哀家觉得你倒是挺顺眼的。”
穿越来这么久,安栩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暖心的话,握着太后的手掌不由加重。
“谢谢太后不嫌弃我。”
“凝香不在,多亏了你陪着哀家解闷儿,怎么会嫌弃你呢?”
“听闻凝香郡主才貌双全,是位绝世佳人,臣女哪里敢跟她相提并论。”
“什么好不好看的,在哀家眼里,你们一个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一个古灵精怪、活泼开朗,都是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太后这是夸我?好开心,谢谢太后夸奖!”
安栩在太后面前笑得开心,像个孩子般简单贴心,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疏远的忌惮,让太后有种亲切感,所以对她就轻易地敞开了心扉。
“太后,臣女陪您吃些晚膳,您要不吃,大家都会担心的。”
“可是哀家,没有什么胃口。”
“是因为皇上的事吗?”
“你听说了?”
“其实皇上的心情,臣女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你觉得这件事,哀家错了吗?”
“太后,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不过是彼此立场不同罢了,若是凝香郡主受了委屈,您又当如何?”
安栩简单地举了个例子,太后便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月嫔正得圣宠,皇帝满心满眼都在她身上,自己都舍不得伤一分一毫,却被皇后身边的老嬷嬷打成那个样子,他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呢?
“你说得对,要是香儿受了委屈,哀家也会心疼,毕竟她是哀家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安栩一副犹豫的模样:“太后,有句话臣女想说却不敢说。”
“但说无妨,哀家不会怪你。”
得了允许,她才大胆起来,理智地分析道:“您和皇后娘娘的母家位高权重,本就惹了皇上的不痛快,臣女觉得,皇上必定是考量过利害关系,所以在对皇后发难之前先找到了您,直接断了皇后想要求情的后路。”
“你的意思是,皇上必定不会轻易算了?”
“嗯,您有没有想过,皇上发难可能也不只是因为月嫔,而是刚好也可以借由此事警告周家。”
“这……哀家也不是没考虑过,如今周家势头正盛,确实有些高调了。”
“所以,若想保全皇后娘娘,得让周大人受些委屈了。”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此事若处理得好,应该可以顺便化解皇帝对周家的忌惮和猜疑。”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眼底不由露出欣赏之色,赞叹道,“你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却如此缜密,难怪那陆骁那个老东西临死前执意要将定下你和陆景琛的婚事。”
安栩虽说丑了些,可有胆有识、有勇有谋,的确是王妃的不二人选,若有她扶持陆景琛,怕是镇南王府未来不容小觑。
……
此事过后,皇帝本打算罚皇后禁足,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华贵妃,可周将军却在皇上下旨前准备厚礼亲自向月嫔娘娘磕头认罪,皇后的气势也收敛了不少,至此皇上才作罢。
安栩听说后,心里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太后向周家施压导致的结果,尽管皇后会受些委屈,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转眼,安栩在太后身边已经待了半个多月,而太后也越发依赖她的陪伴,早上一睁眼就必须看到她才会露出笑颜。
今日是大秦的传统节日,神启节。
传闻,大秦开国初期,国力虚弱,屡遭周围列国侵犯,百姓们贫困潦倒、苦不堪言。
十月某日,洪水席卷京城,一时间死伤无数、全城尽遭殃。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天神突然降临人间,金光四射、暖阳升起,洪水退散后皇城瞬间复原,死去的百姓们也都重获新生。
为了感念那位天神,人们便将十月十五定为了神启节,一入夜,京城的各个集市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最重要的,这一天还是情窦初开的男女相互定情的节日。
据安栩所知,陆景琛和季芯柔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在南街某条巷子里私定终生的。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还不是原主偷偷跟踪听到的。
那一夜,原主卑微地躲在一群杂物后面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未婚夫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含情脉脉地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真正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碎了无痕。
思及至此,安栩只能默默叹气,为原主的真心感到不值。
垂眸她便瞥见了手上的戒指,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收下的南疆国奴隶,桑御。
自上次他被太子墨廷渊安排进御林军后,安栩就在也没见过他,也不知这小子过得如何。
第82章 不用害怕,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想起桑御那凶狠的眼神,安栩只觉得后背发凉。
也不知墨廷渊最近在忙什么,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了……
安栩正郁闷,木槿拿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进来,满脸好奇地问:“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外面可热闹了。”
“热闹什么?”
“那群宫女太监们都在说这次御林军内部比武,一个新人大获全胜,只可惜他不是正统军而是太子爷插进来的,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闻言安栩一愣,心想这帮人讨论的该不会是她买下的奴隶桑御吧?
不行,她得去看看他,顺便打探一下关于他背上刺青的事。
想到这里,安栩起身便冲出了房门,只留下木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
安栩出门急,忘了化妆,待路上有人打量她才想起自己现在顶着一张绝美的脸。
于是,她只好低着头往前走,却不小心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哟!”安栩捂着被撞疼的脑袋往退后,抬眼一看,竟然是陆景琛。
想起自己现在没化妆,她只能忍气吞声低头道歉:“奴婢该死,奴婢没看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陆景琛远远就看到她一个人神情紧张地靠着路边走,一时好奇就站在这里等她过来,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这丫头看着精明,实则竟这么呆。
若是别的宫女这样冲撞他,是绝不会轻饶的。
但她与旁人不同。
因为陆景琛知道,自己对一个小宫女产生了怜爱之情。
这种感情很荒唐,可唯有在她身上,他才能找到一抹极为熟悉的影子。
“不用害怕,本王又不会吃了你。”他笑了笑,态度很是温和。
安栩只觉得他恶心,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她低着头,装成不敢看他,故意做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谨慎小心地说:“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内宫,若是要见皇上,只需要去御书房或者乾清宫,根本不会走到离慈宁宫这么近的地方,所以她心存疑惑。
陆景琛解释道:“是皇上邀本王去御花园赏花,倒是你,这个时辰不在六公主身边伺候,跑到这里做什么?如果本王没猜错,你应该要去东华门吧?”
此处只通往东华门,他就是从那里入宫的,所以这丫头不可能去别处。
东华门是御林军所在之地,她一个小宫女,无缘无故怎么会往那边跑?
安栩自知这个时候说谎可能会引起怀疑,只好装出一脸羞涩的神情,半真半假地回答:“奴婢……奴婢去看一个人。”
“看谁?”
“王爷,奴婢不敢说。”
“但说无妨,本王不会告诉别人的。”
“是六公主,她听说御林军新来了一位英姿飒爽、潇洒俊逸的侍卫,就遣奴婢去看一看真假。”
“原来如此,本王刚从东华门过来,倒没注意有什么出色之人。”
“那可能是公主听错了吧,对了王爷不是要赶着去御花园吗?您先请。”安栩连忙转移话题,顺便侧身退到一旁,希望他赶紧滚蛋。
陆景琛见她有些疏离自己,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她放在身前的手,突然觉得指间那枚白色的戒指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这戒指……”
“啊?”安栩一听,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上次自己带木槿入宫的时候在王府门口遇到他,这枚戒指就是戴在手上的,万一他想起来怎么办?
安栩眼珠子一转,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