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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生立刻扭头; 用控诉地眼神看向冬树:姐!
冬树只能悄悄在桌子下拍了拍既生的手算是安抚。
冬树见识很多; 她听说过一些浪荡子用小恩小惠便骗走了单纯的女孩。他们是穷,但她对既生和清卉的爱无人能及。
在一个周末,冬树要带他们逛街:“最近你们都很努力,姐姐盒子里的钱都快漫出来了,可以给你们一些奖励。”
“并且你们上次给姐姐买了裙子,这次姐姐也想送你们礼物。”
既生想说,送姐姐裙子是应该的啊,姐姐给他们的东西,他们一辈子都还不了。但冬树很坚持,他们便一起出了门。
在一家服装店里,冬树终于看到了一件和清卉口中描述的差不多的衣服,粉色的、大大的裙摆、蓬蓬纱,上面有蝴蝶结,只是不能发光罢了。
挺贵的,并且华而不实,基本没什么能穿的场合。
但清卉看到之后,果然十分喜欢。
冬树咬牙从兜里拿出了钱,在清卉惊恐的目光中买下了那件衣服。
既生是懂事的,一直配合着冬树去塑造清卉,但懂事不是冬树辜负既生的理由。因此,在买了给清卉的衣服之后,冬树又给既生买了一只价值相当的钢笔。
钢笔可以提供刻字服务,店员问冬树:“要刻什么字?”
冬树转头问既生:“这是你的笔,听你的。”
既生有些不舍得钱,但姐姐已经将钱付了,既生便欢喜地接受了,他想了想:“刻姐姐吧。”
他怕清卉不高兴,还解释:“笔是姐姐买的。”
清卉很理解:“我觉得可以,要是裙子能缝字,我也缝姐姐。”
冬树心里满满的,她忽然间也意识到,自己被隆重地爱着,她没觉得自己付出太多,但收获的是两个孩子的全部世界。
“刻我们的名字吧。”最后冬树提了建议。
最后,既生选择了“花树草”三个字。
树在最中间,被她的小花和小草包围。
那条十分浮夸的裙子果然没露面几次,清卉在家里穿了几次,又在下一次拍照时穿了一次,便被收进了衣橱里。
这样看起来性价比确实很低,但清卉时常会打开衣橱看上一眼,每次看了都心满意足。
冬树也心疼钱,但看到清卉的这副小模样,冬树就觉得很值。
钢笔被既生郑重放进了铅笔盒里,还用软布包裹了一层,他很少使用,只在最重要的时候拿来用。他相信,这支笔能给他幸运和力量。
摄像馆的生意变得特别好,总有人来店里指着橱窗里的照片表示要拍和小模特一样的照片,大部分人都是带自家孩子来拍,偶尔也有姑娘说要给自己拍。
当客流量开始变少的时候,摄影师便又来了武馆,请清卉再去拍一次不同的衣服和场景。
这一次,没等既生提,摄影师便爽快地提出了加钱。
其实,中间摄影师也尝试过用亲戚家的孩子拍照,那孩子也漂亮,但总是和清卉拍出来的感觉不一样。
可能是眼神没有那么灵动,可能是气质没那么特殊,也可能是没那么多的故事感。
不管是什么原因,摄影师都认准了清卉。
清卉想了想:“周六下午吧,我上午得写作业,这星期的作业有点多。。”
她这样冷静,根本不需要冬树说什么了,冬树终于放了心。
周六的时候,他们三个准时到了摄影馆里,冬树和既生的视线寸步不离清卉,牢牢守着她。
等到了拍摄的时候,清卉渐渐有了状态,不再需要姐姐的鼓励。冬树就和既生在旁边一边看清卉,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外国的奇闻,既生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忽然间,他的视线定在了电视机上。
冬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现在是医疗研究专题,正在展示一些正在研制中的义肢。
刚开始展示的是机械手臂,做得十分精巧,栩栩如生。既生的视线越来越火热,终于到了腿的部分。
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展示了自己的残肢,他比既生的情况更严重,缺少的更多。
然后,白大褂帮忙给他穿戴上一条机械义肢,银色的,金属的,闪闪地发着光。
穿戴好后,那个残障人便将裤腿扯下来,盖住腿。他缓慢地站了起来,裤管下双腿笔直,看不出任何不同。
然后,他伸出健康的右腿,向前一步,紧接着,左腿的义肢便跟着向前,这一步很慢,但很稳。
接下来,他继续向前,除了步伐有些慢,基本与常人无异。
既生看得很专注,冬树能看到他眼中的渴望。
既生真的很想要,他想要和正常人一样,走在姐姐身边,陪姐姐跑在操场。
但接下来是对这种义肢的介绍,运用了神经科学,需要到国外这家科研机构专门定做,同时金额巨大。
既生的眼睛慢慢黯淡了下去。
冬树有些心疼,她轻轻拉住了既生的手,小声告诉他:“我们才初中,还有好长的时间。”
“以后,我一定会带你去做一条腿的。”冬树宣誓一般告诉他。
既生有些慌乱地解释:“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
冬树摇摇头:“可我很想送给你。”
看着节目组标注来的金额后面的美金符号,冬树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但她会很努力很努力,有朝一日让既生阳光明朗地走在她们身边。
清卉的照片再次被挂了出去,同样地引起了一阵热潮,她成了附近的小明星。
武馆里的三个孩子现在很出名了。
附近的人都知道武馆里住了三个孩子,有个最漂亮、嘴皮子利索的小妹妹,有个特别聪明、总考全校第一的弟弟,还有个救过人、立过功的姐姐。
既生现在经常代表学校参加竞赛,每次都能获得奖项,是学校最重视的学生。
冬树体育非常优秀,在学校运动会上参加的所有比赛都拿到了很靠前的名次,后来,学校也选了她参加了市级的体育联赛,她同样获得了优秀的成绩。
这种情况下,清卉便有些相形见绌。
在光彩夺目的哥哥姐姐的光芒下,清卉心平气和,她比以前更加努力了。她成绩仍然不是很出色,但六年级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要抓住。
如果不能考上一中,她就不能和姐姐哥哥一个学校。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学校里偶尔有人会去教室旁偷偷看那个“很好看的拍广告的”女孩,但这些视线对清卉毫无影响。
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要考一中的,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清卉六年级的时候,既生也初三了,这一年里家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既生还好,虽然很忙碌,但并不慌张,只要他在之后的两个月考中继续考第一名,便能中考免考,直接进入一中的高中部。
而清卉则有些慌了神,她的成绩进步了很多,但离一中的分数线仍然有些距离。
小升初考试那天,冬树和既生都等在考场外。
清卉出来时,面色十分不好看。
“可能……”她咬了咬牙:“可能有问题。”
清卉一向笑嘻嘻的,这是她难得的脆弱的时候了,哥哥一直在帮她讲解题目,姐姐也将她照顾得很好,她却没能考好。她觉得对不起哥哥姐姐。
既生难得地没有批评她,而是牵起她的手:“我们去吃饭吧。”
吃饭时,冬树和既生细细问了清卉的答题情况,确定一中悬了。
“二中的学风不太好……”冬树忧虑重重。
既生认真想了想,最后放下了筷子:“姐,我们去找学校聊聊吧。”
他轻描淡写一般:“你们还记得岑瑜鸿吗?就打我那个。”
“他没参加小升初考试就来一中了,还有好几个学生成绩不够也来了。”
冬树想起来自己班里,好像也有两个学生是什么蔚市什么领导家的孩子,成绩不好,按理来说也是无法来一中的。
“我觉得学校里应该有机动名额,”既生说:“我和姐姐,也许可以试试争取下。”
第34章 如果她能有用一点(二更)
学校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两个学生为了自己的妹妹来争取名额。
校长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看着冬树和既生,一面觉得他们胆子太大; 一面又有些欣赏他们的勇气。
这个名额,学校里确实是有的,不占用普通学生的录取资格。
每年的名额不固定,就是用来给领导家的孩子和亲戚的; 算是利益交换。如果真的要给谢清卉的话,操作起来也不算困难。
问题是谢冬树和谢既生能给学校什么?
“我保证三年后高考考最好的大学。”既生认真说。
这不算是交换,就算不让清卉入学,既生仍然会努力考最好的大学。
校长看着既生不说话,既生便明白,自己没有打动校长。
冬树一直沉默着; 既然是交换; 那就要用别人没有的东西来换。办公室里寂静片刻后,冬树开了口:“我想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游泳比赛。”
她慎重承诺:“我不能保证一定获得冠军,但一定能获得奖项。”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蔚市所在的省地域广阔; 有靠海的城市; 也有蔚市这样的内陆城市。这些年; 国家开始鼓励学校的体育教育。
蔚市一中在很多比赛中都拿过奖,只有游泳比赛; 从来都没有获得过一块奖牌。
蔚市不靠海; 也没什么河流,没几个学生会游泳,有情可原; 但每年的游泳比赛奖项都是零; 确实不怎么好看。
如果谢冬树真的能拿到游泳的奖牌……那确实是令校长心动的提议。
用一个没什么用的机动名额来赌水上运动奖牌零的突破; 其实不亏。更何况,这个名额交换来的并不只有这一点。
校长仔细地和冬树既生聊了聊,最终获得了全校最出彩的两个学生的承诺。
既生承诺会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同时也会继续参加学科竞赛,努力为学校获得更多的奖励。
等谈妥之后,冬树将门打开,等在门外很久的清卉走了进来。
校长要见一见清卉,和她聊几句。
校长问了问清卉的情况,清卉都礼貌又恭敬地做了回答。最后,校长从沙发上起身,终结了聊天。
他们三个出门时,校长微笑着看向清卉:“你有很好的姐姐和哥哥。”清卉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走在姐姐的身后。
“姐,”出了教学楼后,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既生扯了扯冬树的衣袖,忧心忡忡地说:“可是……你不会游泳啊……”
清卉这才知道姐姐为了自己承诺了什么。
冬树深吸一口气:“我会。”
她会游泳,还游得很好。
她还没当上将军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小兵,那时候他们遇到了危险,大船被破坏,所有人都坠入了水中。
那时候的冬树是不会游泳的,她无望地在水中挣扎着,碎掉的木板上扒满了人,已经容不下她了。
有个木板被水流冲了过来,上面趴了个老兵,他受了重伤,在木板上奄奄一息。
他微微扭头,看到了即将沉没的冬树。
那个老兵什么都没说,他拼了命,拽住了冬树的衣袖,木板撑不住两个人,在冬树抓住木板的时候,老兵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被水流冲走了,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铜牌塞给了冬树。
冬树抓住刻了他名字的牌子,只听到他发出了最后一点叹息:“……那么年轻……”
这一晚,冬树在木板上沉浮,她很怕那个铜牌会丢,于是将它死死咬在了嘴里。
在这一晚上,她学会了游泳,给自己挣了条命。
在得救之后的几天里,她和其他的士兵每天都下水,尽己所能捞出了战友的尸体。
后来,她找到了老兵的家人,在军伍中得到提升后,她体体面面地给老兵的女儿置办了嫁妆。
但她不喜欢水,在水中总能让她想到那一夜,想到水中无数熟悉或者陌生的脸浮浮沉沉。
现在为了清卉,她可以。
“我会游泳,”她重申:“只是需要练习。”
校长知道他们不富裕,说过几天会帮他们办张体育馆的游泳卡送到他们家里。
没几天,果然游泳卡被送到了武馆里。
冬树买了套简单的泳衣,就带着既生和清卉到了游泳馆里。
为了省钱,本来冬树不想让既生和清卉进去的,但他们实在不放心,最后冬树给他们买了次卡。
既生和清卉都没有下水,在泳池边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冬树换好了泳衣,从换衣间走出来。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中关于那一夜的记忆全都清除,她试着闭上了眼睛,却发现这样更容易想起那一晚。
她便只能睁着眼睛跳进了水中。
水温有些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