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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忽然间,小央听到了一道女孩平静的声音,他的腿高高翘起,顺着自己的脚尖,他看到了一张没有表情、清秀到寡淡的脸。
“你也是演员吗?”小央问,但他又觉得不像,现在流行陆知荷那种娇嗔的女孩,这种看起来就冷清、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脸庞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果然,他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内的答案:“我是武术替身。”
冬树的年纪让小央不信任,但她武术替身的身份却足以让他信服了。没本事,也做不了替身啊。
在冬树的帮助下,小央终于将自己调整到更好的状态。
“我觉得你舞剑时加个这个动作会更好。”冬树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双腿跃地而起的同时树枝在胸前划过,剑刺出的时候,她双腿在地上漂亮地反方向分开,最后稳稳地坐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很专业,小央敬畏地问她:“有点难度,这个动作加进剑法里有什么意义吗?”
“更好看。”冬树简单粗暴给了他解答。
在战场上劈叉有什么用,给对手来个表演吗?
最后,小央经过思考,还是接受了冬树的建议,他太想混出头了,虽然这个动作很疼,但他仍然愿意尝试一把。
等程导再次询问小央可不可以开拍的时候,他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一次,小央在镜头里十分完美,脚和手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杨武指频频点头。
最后,在整套剑法收尾的时候,小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之前冬树的动作,在地上劈了个叉,同时,他的手紧紧握剑,剑尖直指向天。
“卡!”程导大声说:“很好,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很坚定!”
程导叮嘱身后的助理:“最后那个动作处理下,可以用在宣传册上。”
小央高兴极了,他可没想到过自己能出现在宣传册上,虽然肯定不是大版面,但只要能露脸,他就知足了。
今天的镜头足够了,程导其实挺满意了,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他在想要不要收工的时候,冬树开了口:“程导,我也做好准备了。”
“来来,”程导叫她:“冬树也来吧。”
冬树镇定地向着镜头走过去,她看了好几天的拍摄了,看了好演员,也看了不成熟的演员,她觉得自己稳了。
做好自己的就行,不用管镜头,这是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
小央现在非常崇拜信任冬树,在冬树走过去的时候,小央伸出手,给她加油:“一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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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树稳重地回应他:“没问题。”
在程导喊了开始的时候,冬树拿着剑便开始了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动作。
她记得很牢固,程导说了,不要去捕捉镜头,只要进入角色就行。
她心无旁骛,心中和眼中都没有了其他,根本不在乎摄影师的位置,一心只想舞好自己的剑。
她十分流畅,全部动作一气呵成,肢体也十足到位。等她全部完成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冬树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导演怎么不喊卡。
她看向程导和杨武指的方向,却看到他们一脸的复杂。
“冬树啊,”程导语气苦涩:“你总得找找镜头吧……”
摄像师疲惫地调整着摄像机,这是他见过最好的武打场面,也是他拍得最糟糕,最模糊的镜头。演员根本没有用身体正面对着镜头,并且到处乱跑,根本无法捕捉,更无法对焦,他什么都拍不到。
就这样,冬树和小央被安排成了互帮互助纠错小组,一个总是盯着镜头,一个根本找不到镜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冬树带清卉和既生离开后,助理回去和男主角汇报
男主角(松了口气):我研究了一下午口型,越琢磨越像骂人。不过我就觉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可能骂得这么脏
小剧场2:
冬树拍完之后,小央盯着她,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央(茫然):我以为你什么都懂
冬树(无助):我也以为我什么都懂了
第39章 假装大明星
小央是艺术学院大二的学生; 今年刚二十岁。
冬树和小央站在空地上面面相觑。
小央小声问她:“你以前没演过戏啊?龙套跑过吗?”
冬树摇了摇头,小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敬佩刚刚敢于指导的冬树; 和敢于信任她的自己。
“我练武很多年了,”冬树说:“但这是第一次来剧组。”
“我知道了,”小央摆摆手:“你帮过我,我也得帮你。”
他一看冬树就知道是老实孩子; 现在冬树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小央便有些心软了。
小央混了很多年社会了,对人本能地不信任,但现在对着十几岁的冬树,却久违地找到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他慎重地做了决定:“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吧?”
冬树认真地看着他; 她慢慢地思考,他们两个遭遇了相同的困境,相互帮助……
“是朋友。”冬树同样慎重地告诉他。
小央笑起来; 对着导演和剧组的人的时候; 他总是笑着; 说着讨巧的话,拼命地想抓住每一个机会; 现在却有了年轻人的模样; 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住在片场,”小央指了指不远处搭建的临时板房:“我和其他演员,三个人住一间; 不太方便聊天; 你住哪里?”
“我住家里。”
小央睁大了眼睛:“你是蔚市的啊。”他有些羡慕:“能住家里挺好的; 板房里睡得不舒服,不像主演他们,房间里有空调和隔音仓,我那里挺吵的。”
话都聊到这儿了,冬树便邀请了他:“今天你要不要去我家住?可以随便聊天,只是回去的路上要坐公交,有点远。”
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导演明确说了,没时间去指导他们两个基础的常识,让他们两个有了进步之后再过来,限期两天。
两天时间,肯定是住在蔚市里舒服,他们两个说好之后便出发了。
直到坐上了公交车,小央还有些激动,一是激动今天终于不用睡在板房里失眠了,二是他觉得自己为了这段友谊确实付出了不少……
小央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他受过骗,甚至经历过生死危机。
现在他竟然跟着刚认识的新朋友冬树去了她家。
虽然一路上冬树都表现无异,但小央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要是她家里有坏人怎么办?要是她家里的人抓了他要钱,不然就逼迫他出去干脏事怎么办?
小央拍过很多戏了,见过很多脏事,总是将最糟糕的可能性想在最前面,等他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甚至待会面前出现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将他丢进水里都能保持平静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
武馆的门开了,出来的不是小央想象中面目狰狞的壮汉,而是一个拄着拐杖的清瘦男孩。
“姐姐回来啦!”随着这一声欢呼,又跑出来一个面色白得有些异常的女孩。
“这是我的弟弟既生,妹妹清卉。”冬树说着话,将门打开了。
“这个是我在剧组的朋友,你们叫哥哥就好。”
清卉和既生很少能认识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他们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打了招呼。
家里没有其他人,小央进门后便意识到了这一点,瞬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冒险来了冬树家的自己才是为了友谊付出最多的人,现在看来,冬树对他才是最信任的……
难道,她一点都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他们三个孩子,如果他真是个坏人,那可怎么办啊……
小央无端开始为了“如果自己是个坏人”的假设,而感到焦虑起来。
清卉和既生正坐在椅子上摘豆角,冬树便去了厨房里切其他已经洗好的菜。
小央跟过去,帮着照看炉灶里的火,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冬树聊天。他说什么,冬树就应什么。
“你住那边那间。”冬树指了指外面,那间是许老师和小吉睡过的,他们母子两个的私人物品都带走了,还剩下了被子之类的东西。
“好。”小央应了声,然后他终于问起了自己一直有些介意的事情。
“家里只有你们三个吗?”他小声问:“并且你弟弟妹妹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健康。”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他犹犹豫豫地,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
冬树一直低着头认真切土豆,她的刀工向来有些粗犷,既生和清卉也吃惯了姐姐做的大小不一的土豆块。
但今天有客人,冬树便尽量放慢了速度,努力将土豆切得好看一点。
小央问过了话之后,她仍然没抬头,菜刀均匀落下,与案板碰触,发出“砰砰”的有节奏的声音。
小央等了很久,他甚至以为冬树不会回答的时候,冬树手中的土豆终于切完了,她将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终于开了口。
“我们不是朋友吗?”
冬树眼睛十分清澈,她从不失眠,精神十足,练武时眼睛时常盯着一个点,目光十分明亮。被她这样看着的小央忽然有些感动,他胡思乱想了许久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是啊,”他挠了挠头:“我们是朋友啊。”他很少有这这样的情绪,现在有些高兴,但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清卉小跑着从外面将摘好的豆角送过来,冬树终于能将土豆下锅了。
土豆下锅的时候,水汽蒸腾开来,厨房里雾气缭绕。小央看不到冬树的表情,但能听到她的声音。
“更何况……你打不过我……”
小央笑起来,他的尴尬情绪终于慢慢消散了。
他有些满足,多好啊,她甚至察觉到了我的尴尬,和我说了句玩笑话……
吃饭时,小央终于放下了全部的心防,和冬树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家在很偏僻的地方,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然后啊,我才知道老人家说得对,没妈就没爸。”
“我爸说他出去打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有人说他在工地去世了,有人说他傍上了富婆。”
小央指着自己的脸给他们看:“看到我的脸了吗?他们说像我爸。”
清卉咽下一口饭,仔细端详着小央的脸:“挺好看的。”
既生看不惯小央这副得意的样子,但毕竟是姐姐的朋友,只是招摇了点,人不坏,于是既生也点了头:“好看。”
小央顾盼神飞,他长得确实好,偏精致,不是现在流行的正气阳刚。
“我在村里活得很艰难,我的补助被村长拿走了,几个没孩子的奶奶,和一辈子没娶到媳妇的老光棍为了我去找村长吵架。”
“终于把足够吃饭上学的钱要回来了。”
“后来,我轮流住那几个奶奶叔叔家,一家吃上几顿饭,慢慢也长大了。”
“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呢?”
“我没有姥姥姥爷,我妈是孤儿。爷爷奶奶在另外一个村里,他们不喜欢我妈,也不止我爸一个儿子。”
“我爷爷奶奶混得好的孩子把他们接进城里去了,我没有亲人。”
小央说起来的时候面目平静,清卉看着他觉得太惨了:“好辛苦……”
清卉小声说:“我还有哥哥姐姐……”
小央大大地笑起来,他有些骄傲地告诉清卉:“我也有好几个奶奶和叔叔啊!”
只是,他的那几个奶奶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他的那几个叔叔身体有各种各样的残疾,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
村里最底层的一群人,合伙养大了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他得到了这几个奶奶和叔叔的全部的爱。
“其实我成绩挺好的,但当时不是艺术学院免学费吗,我还听说拍电影什么的来钱又多又快。”
他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可太想要钱了,所以我特别想出名,出名了才有大钱挣。”他的奶奶们和叔叔们还没出过村呢,小央想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冬树点头:“钱是个好东西。”
既生觉得小央没错,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拼命学习,一是为了能配得上当姐姐的弟弟,另一个原因不就是为了奖学金吗。
“我老早就出去跑龙套了,什么都演过,最好的就是演尸体,一动不动,就能挣到钱。”
“但是躺的姿势是个难题,怎么能不让别的尸体遮挡你,把脸出现在镜头……”
“我不是身材很好吗,”小央有些自豪:“所以还给女演员当过裸替。”
他想说一说当时自己当裸替的片子,当时他还遇到了很恶心的男人,幸好他见识多,提前看出了不对劲,找了个机会逃掉了。但一看对面清卉和既生清澈好奇的眼睛,他便下意识地停下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可不是给孩子讲的东西。
因为这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