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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湛正得意,温言已经准备去洗漱了:“你不是说评论过万了吗?怎么没有热心的小粉丝告诉你此欲。火非彼浴火,千万别烧着了啊!”温言边打趣边笑,“怪不得要在我家放火了。”
尹湛云里雾里:“啥欲。火?”
温言笑着扭过头,望着尹湛困惑又洋溢着无比热情的小圆脸正要说话,却不知怎么,突感心头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姐,你怎么了?”尹湛也被温言突然之间的表情变化惊住了,赶紧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没事。”温言摇了摇头,尽量使自己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晕了一下。尹湛,我们今天不开工,你先回去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弄清楚。”
“我陪你吧。”尹湛显然有点担心。
温言看了下尹湛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看了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和游移在眼里的不确定,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你在家等我,给我做茄子面,不许再做糊了。”
尹湛垂头丧气的耷拉下眼睛,闷闷的哦了一声。
当沈寂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温言”两个字时,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以温言的性格,很少主动给谁打电话,通常连个信息也没有。他很久没见到她了,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想见,只是总觉得心里欠缺点什么,比如,一个冠冕堂皇见她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见面的时机刚刚好。
l城黄金地段的一家设计餐厅里,温言跟沈寂面对面坐着。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外,看得清中心大道上车水马龙。
沈寂目不转晴的注视温言许久,才想起来要说点什么,于是抬手指向了理石墙面上一副色彩浓烈的画。
“温言,你看那幅画,它应该是这里最出众的一幅了,听说是餐厅老板亲自画的,灵感来源于斯海弗宁恩海滩,虽然跟梵高没有可比性,但每个人面对自己热爱的事物时,他的热情是一样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是看着温言的,就如看到了自己所热爱的事物,不舍得移开,嘴角也带着微微的笑。
温言没有去看那幅画,只是嗯了一声。
“这家餐厅我来过。”她抬眼看了看沈寂的脸,“跟温故。”
沈寂喝咖啡的动作一顿。
温言将目光移到最里面的一个靠窗位置,静默片刻,才继续道:“那次我们就坐在那个位置,那时我还不知道她有孩子了。”温言又顿了一下,低低道,“对不起。”
显然,沈寂毫不设防的被温言的话触碰到心里最薄弱敏感的地方,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可温言还是准确无误的从他慌忙躲闪的眼神里捕捉到异样的情绪。
“都过去了。”他说着又喝下一口咖啡,却因为忘记放糖而苦得皱眉头。
“你最近怎么样?听说接新戏了,很忙吧?”片刻后,沈寂恢复如常,笑着问道。
“忙倒不觉得,只是有点累。”温言说着抬手揉揉额心,“最近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醒来后一头冷汗。”
“你太累了,应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看你,脸色这么不好。”沈寂说着抬起手,用手背去摸温言的额头。
“我昨天梦见白筱了。”
沈寂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而温言的视线就落在沈寂突然僵住的手上。
“是吗?”半晌后,沈寂问道,然后他的手十分自然的落在了温言手边的一张纸巾上,拿起来擦了擦嘴角。
“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想起她那天跟我说的一些话,觉得很奇怪。”温言说着喝了一口咖啡。
“哪天?”沈寂跟着喝了口咖啡。
“就是她出事那天。”
“说了些什么呢?”
温言定定的看着沈寂,眼前的他俊逸而自信,笑起来的时候如同冬日暖阳。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米色休闲裤,在旁边一幅幅充满历史与艺术厚重感的画的映衬下,令人惊叹的洁净与美好。
温言迟疑半晌,才答:“也没什么,不重要。”说着一边喝了口咖啡一边将目光移向别处。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彼此不停重复着喝咖啡的动作。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温言直到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才重新将目光望向沈寂。
沈寂没抬头。他拿起餐桌上的银匙,一勺接一勺的往只剩一点咖啡的杯子里加糖。直到咖啡甜到发腻,他才放下杯子,拧着眉推向一边。然后郑重抬头,扯动嘴角,露出他自信,像那杯咖啡一样甜腻的笑。
“什么问题?”
“白筱出事之后,我看到你,可是在那之前,你去了哪里?”
温言不知道她会得到什么答案,事实上她希望没有任何答案,却又迫切的希望自己所困惑的一切得到解答。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扭曲起来。虽然那仍称得上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却明显的带上了不祥的气息。
沈寂脸上在笑,可看着温言的目光却充满怪异,仿佛她问了一个十分愚蠢,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
温言走出咖啡厅后,沈寂重新叫了一杯咖啡,可摆在面前一口没动。只是觉得什么东西,连同那边咖啡,都一同,慢慢的冷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停了这么久才更,
也对不起总是在半夜更,
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事情才算做完,棠棠才能趴在电脑前码字,
对不起让大家等久了,抱歉!
第61章
温言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两条腿都是抖着的。
她急急忙忙地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催促着快走,却说不出一个清晰准确的地址。
车子在中心大道来回兜了两圈,温言仍没有回过神。
她无法断定那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沈寂做了什么,也无法解释因为尹湛一个错字的笑话竟让她恍然想起白筱死前的最后一条信息。沉寂,沉寂!她想发出去的是沉寂,还是沈寂?
起初她是充满犹豫的,在见到沈寂的那一刻还在嘲笑自己的多疑和敏感。可沈寂的态度暧昧不明,眼神里全是含糊和躲闪,虽然没有戳破她的试探,但神情言语都让人感到害怕。
温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窒闷无比,又无法发声。
很奇怪的感觉,这一生也不曾体会。而她全身上下都被这种奇怪的感觉牵引着,动也不能动,逃也不能逃,只能任由它四处流窜。
手机铃声突如其来的响起。
声音不算大,却把温言吓了一跳,看了眼来电显示,赶紧慌忙接起。
“姐,茄子面做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吃啊?”是尹湛撒娇中带些奶油味的声音。
温言似乎没有听见尹湛的话,只是下意识的叫着他的名字:“尹湛。”
“呃?”
她紧紧握着电话,放缓语调,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安静平稳的。即便如此,她略低的嗓音里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有点害怕。”
“啊?”尹湛像是没听清,更像是没有领会温言的意思,“你咋了?”
第38节
温言自己也说不清。她今年二十六岁,遇见的人不好也不坏,经历的事不多也不少,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即使曾经被诋毁谩骂,面对过暴。力和死亡,见识了人性的狰狞和丑恶,也没有感到如此恐惧,如此的心灰意冷。
而现在,只要回想起刚刚一幕,想起沈寂完全陌生的表情和他的欲言又止,她就忍不住全身都颤栗起来。
温言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她说完便挂断电话。
尹湛一头雾水,对着电话不满的抱怨:“我还没吃呢让我回哪儿去啊?你这是卸磨杀驴啊!喂?啊喂?”
温言恍恍惚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掏出钥匙,推开门,看见尹湛和顾珩两个人正面对面,顾珩一脸的闲适和理所当然,尹湛则是一脸无奈。
听到门锁响起的声音,二人不约而同望过来。
“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温言定定地看着顾珩。
顾珩还没回答,尹湛赶紧小跑着上前告状:“姐,不关我的事,是他硬闯进来的,然后怎么都说不走,你看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死皮赖脸的气质,这人怎么这么无节操无底线啊。”
顾珩只是看着温言笑。然后说了一句让尹湛差点后仰过去的话。
“我想你了。”
温言定住了。
她沉默着,又带着困惑的回望着这双眼睛。
这些年来,她不是不懂顾珩的感情,即使自己曾遍体鳞伤。她只是固执的逼迫自己相信,他变了,他们之间没有了温情,只剩下交易。仿佛这样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离开,就可以恨得理所当然。
可在这样荒芜的,孤独的,千疮百孔的人生中,他又回到那里,对着她微微的笑,毫不掩饰的说着我想你了。
恍惚只是一刹那,她很快回神,走过来和顾珩对视着,却苦涩而冷漠地笑了。
“回去吧。”温言说,“我并不想你。”
说完便直奔自己的小屋。刚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眼睛望向尹湛,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生涩而冰冷的。
“你也回去。”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温言躺在床上,望着灰白色调的天花板,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突然浮现很多画面。坚硬的水泥地,白筱安静却透着苍白的脸,她身下大片的暗红色的血,还有那日强烈到刺眼的阳光。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着正在拨通……还有她被断定为自杀的重要线索,“沉寂。”
不知怎么,她又想起六年前,母亲出事的那个下午,闷热的天,厚厚的积云,路人惊慌失措的叫喊,而白筱的惨状几乎跟她一模一样,仿若复制。
那就像一场噩梦,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耳边蓦地浮现一种声音,虽带着一丝含糊和不确定,却字字敲打着她的心。
“我记得那天,我正好回家取东西,刚从电梯口出来就看见有人进了你们家,还是言老师给开的门,看背影应该是个年轻人,而且看起来还是个熟人。”
是个熟人?!
温言悚然一惊,从床上霍地坐起来,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尽管反复告诫自己这不是真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又莫名其妙的想法,可无法阻挡的恐惧感,还是一点点侵蚀着她跌宕起伏的心,反反复复,让她无法安宁。
夜色渐深,床头的灯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昏暗,温言感到自己的视线已经疼的模糊掉了,就像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却找不到出口,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叫嚣。
她要一个真相。
夏日的天亮的早,刚过六点,温言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清透的晨光映在她的脸上,原本冷淡的面孔,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憔悴,细长的眼眸也微微陷了进去,眼窝处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睡得不好,尹湛看出来了,顾珩也看出来了。
没错,两个人谁都没走,而是在客厅里僵持了一晚上。开始还能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让步。到了后半夜,困意一点点爬上来,两个人实在扛不住,尹湛戴着耳机打了一晚上游戏,顾珩则喝了一肚子咖啡。
不过,两个人都蹑手蹑脚,谁都没敢吱声。
“姐,你脸色这么差?”尹湛问道。
温言看到他们的时候皱了皱眉,目光却是平静的。她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怎么没走?”
怕温言生气,尹湛赶紧解释:“他不走,我在盯着他。”
被尹湛这么一说,顾珩似乎觉得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温言蓦地打断,“你不用解释了。”说完就去洗漱了。
“……”
温言收拾完毕,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盯着顾珩。顾珩对这种无声的逐客选择视而不见,然后喜滋滋地琢磨着要一起吃个早餐什么的,温言无奈地摇摇头,啪的一声关上大门自己走了。
她这一关门顾珩和尹湛都傻眼了。顾珩一脸黑线,尹湛狂奔着追出去:“姐,干嘛去,等等我啊。”
温言没理尹湛,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地点。
一幢幢老式别墅,整洁却不宽敞的街道,还有两旁被晒蔫了叶子的绿柳。
温言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莽撞,她完全可以想出一个更加高明的做法,既可以得到真相又可以全身而退。但这就是她,她向来知道自己的问题,可她无法解释,也不愿修正。
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