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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门的官差们,平日作威作福惯了。
百姓积怨颇深,如今听说守城门的官差全部挨板子了,不少人摊位都收了跑过去看。
叶止希也混迹其中,她与章亦换成了寻常百姓的装扮,装成兄弟俩。
她把章亦抱在怀中,“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妇人四下环视后靠近她,用手遮住嘴说:“听说他们不好好守城门,让人溜进来了。”
……
叶止希很想告诉她,你这个音量,遮不遮嘴其实没什么意义。
还不等她提醒大娘的大嗓门,旁边另一个妇人也加入谈话。
“你们知道是谁进来了吗。”
有料!
这是周围人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随后本能般的,周围的男女老少都往这边靠,侧耳听着下文。
还有等不及的开口催促,“别卖关子了,快说,一会儿官差赶人来了。”
那妇人清了清嗓子,“我妯娌的哥哥的经常喝酒兄弟是在官府做事的。他说太子来了,带着叶止希,就是那个,叶将军家那个。”
“嘶”
周围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止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想说你们至于吗。
“怪不得。”周围人接着说。
“前一阵京城来的商贩不是还说,她在佛寺杀人啦,杀可多可多啦!”
“佛寺?阿弥陀佛,这也太凶残了。这是修罗转世吧。”
“听说那个万佛寺的血到现在还没洗净,人头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作孽啊。”
叶止希满脸无奈,她的名声怎么传成这样了。
就连怀中的章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这城门是不是能开了?我是不管上头人打仗,我还想去临城呢。”
叶止希带着章亦从人群中溜走,章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京城那边,和南城几乎是同时生变的,他爹还没告诉他这叶止希的最新消息。
“他们说的是真的,不过杀的都是刺客,他们不死就是太子死,你懂吧。”
章亦点头。
“小孩,你知道几个叛变的官员?能带我去一家吗?”
“我知道好几个,最开始我爹说过,没想到夏安早就叛变了。我爹说没想到他隐藏得这么深,这应该是他很重要的意思吧。”
“对。你把我带去之后,自己能找到住宿的地方吗?”叶止希还在想要怎么安顿这个小孩。
章亦却开口说:“我想跟你一道去。”
“我不是去玩的,我可是去杀人的。”
“我知道,我想跟你一块去。”
章亦紧抿嘴唇,神色却坚定。他爹坚决不与太守一派,太守下令杀了他家好多人。平日里照顾他的丫鬟嬷嬷,全死在了她面前。还是一个刚进府没多久的丫鬟,给她件破烂衣服,把她塞进狗洞之中。
“好吧。”
叶止希不是一个好的长辈。换个人或许会劝解安慰她,告诉他小孩子不能见这种血腥的场面。
可在她看来,小孩子懂得不比大人少,既然她这么说,一定也是仔细思索过的。在不影响她安全的情况下,带个人也无妨。
三更一到,叶止希换回夜行服,带着章亦贴在了一户府邸的屋檐下。
纵身一跃,二人轻飘飘进了内院。
寻到主院后,叶止希抱着章亦进了内室。
床上的男人无知无觉,睡得香甜,旁边还躺着位女人。
叶止希指着那男人,随后对着章亦挑眉。章亦伸脖细看一番,随即对她点头。
叶止希手起刀落,转眼间就将那男人的脑袋拎在手中。
章亦立马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喘气声不受控制地变粗,他在拼命抑制自己不要出声。
那男人身旁的女人想必是累坏了。脸上溅上血迹都恍若未觉,依旧睡得安详。
叶止希一手拎着人头一手抱着章亦,朝外面飞奔。
在一个小巷中,叶止希刚把章亦放下,他就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第38章
◎营救◎
胃都吐干净了; 他还在不停干呕。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叶止希没时间查看他,朝着城门跑去。
距离城墙不远处; 有个城门,叶止希三两下爬了上去; 把人头挂在城门上。
随即赶回去找章亦; 等她回去时,章亦还在扶着墙呕吐不止。
叶止希顿觉好笑; “下次还逞能吗?”
“下次我一定会忍住不吐的。”
章亦小脸煞白,可他的眼神看起来却没半点退却。
叶止希抱起他回到一处废弃院落安置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声尖叫分别在院落和城门响起。
李姨娘本想早起安排厨子为夫君做些可口的吃食,用来犒劳昨夜夫君累得够呛。
她刚一醒,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下一湿。
鼻腔里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伸手在身下一摸,粘腻的手感。
月事来了?不对。她一下就清醒过来; 月事来了怎么会留这么多血; 难不成是怀了自己不知道,同房时小产了?
她猛地睁开眼,去找身旁的夫君,视线移到头部时才发现……
她的夫君……没有头。
“啊!”
她的尖叫声,叫醒了整座府邸。
下人们赶来时; 见到的就是崩溃的姨娘,和死亡多时的夏安。
百姓们暂且不知道夏安府上的事。
可城门上的人头; 高高地挂在那,谁都看得见。
那第一个抬头望天结果发现人头的汉子,五大三粗一个人,胆子差点吓破。
迷迷糊糊看到城门上只有颗人头; 没有身子。
他还以为见到索命的鬼了。
不多时街头巷尾传的全都是城门人头的消息。
太守一大早收到信; 就派人去城门上摘下人头; 随即派人去夏安府上探查情况。
调查结果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把人头砍下放在城门上的。
其他官员们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夏安这个人他们是有印象的,最初有人不愿意叛变时,他从旁劝导,劝大家一起叛变。
这段时间在太守手底下风头正盛,如今……
太守见众人都这副表情,不屑道:“不过就是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看把你们这群废物吓得。”
“人手不够就加派人手,还是不够的话,就把你们各府里的人都调出来巡逻。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哪怕她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
众人本就害怕,恨不得再多买些人作为护卫,哪里愿意,把人派出去抓人。众人腹诽道,怎么没见太守先出些人呢。可碍于太守的势力,众人只好压下不满,怯懦称是。
事情并未如众人预料般好转。
接下来连续三天,纵使在城门口防备森严,依旧每日有人头挂上去。
不光如此,他们前一日拆下的人头也会被挂上去。
城门下按顺序挂着四颗人头,灯笼般排列整齐。
百姓们则是从最初的害怕,逐渐变成了看热闹。
反正又不是他们要谋朝篡位,割头也割不到他们的身上。再说仔细一想,叶止希好像没有什么欺压百姓的传闻。如此想来更不怕了。
太守这次连茶都喝不下去了,他端着茶杯思索,这要是再让她割下去,自己手底下这些官员,还不死得干干净净。不行,
要想别的办法。
“我在北街有个宅子,你们今晚全部住过去。城中所有守卫今晚全部去那宅子里守着。我倒要看看,这么多人她敢不敢来。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打得过这么多人。”
众人一想,都凑在一处,这不是给人送人头吗。
叶止希哪里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哪个人她不敢杀。前日死的那个,妹妹还在宫里做妃子呢。也没见她手下留情。自己可没这么深厚的背景,不光死了,还白死了。
太守见众人迟疑不应声,冷漠开口,“不去也行,以后自己负责安全,我倒要看看,她逐个击破,谁能逃得脱。”
也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众大臣一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只想着今晚躲得好点,别被第一个弄死。若能逃过一劫,可再也不想参与这么危险的事了。
入夜,北街那座府邸灯火通明,侍卫们排成一排,三米便隔一个人。
侍卫们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拿着佩刀。警觉地看着周围,哪里稍微有一点声音,侍卫们就会一窝蜂冲上去。
官员们三三两两凑到一处,都不想落单,怕下一个人头高挂的是自己。
太守更是在自己卧房里里外外留下二十多个人,生怕自己这个主使会被第一个砍头。
整个府邸没有一个人敢睡的太死,困得一个劲儿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太守马上招来下人问道:“怎么样,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属下刚探查回来,昨夜并未有人死亡。”
“呵,我谅她也不敢过来。”太守讥讽笑道:“不过是个武功好一点的丫头罢了,也值得这么大费周折?厉王真是越来越谨小慎微了。”
在他看来,武功再高还能一个人挡得住千军万马?全城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她淹死。
众人用早膳时,其他官员纷纷夸赞太守。
“大人,您可真厉害。一下就把她治住了。”
“就是,大人真是英明神武。”
“谁昨天说大人的办法没用来着?”
“别看我啊,不是我。”
还不等太守享受完众人的吹捧,外面传来焦急的喊声。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城门被打开了。”
“什么???”
今个儿一早,小六子早起去卖吃食,他走过城门时,看到城墙那里隐约有股光亮。
百姓是不被允许靠近城墙的。可他走街串巷惯了,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城门守卫虽说不能给他面子,可说上几句话的交情还是有的。
他上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平时守门的护卫一个不在。
怎么回事?他疑惑地又上前两步。
凑近一看。
这可不得了。
城门,城门开了!
城门虽说没大开,可错开一个缝隙,够二人通过。
他撒丫子往家跑,他记得隔壁李大哥妻儿出城去娘家看看,这一下就被关外头了,好多天进不来,急得他天天发愁。
发现城门打开的不止他一个。
此刻不少人都在家里收拾东西。
走商,百姓,或往外走找人,或去通知他人。或自己赶紧往城外跑。
众人都默契地没去找官差,万一这次关上了,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开。
墙外的百姓也有发现这一点的,人们立刻往城外聚集百姓的地方跑,回去通知大伙。自己一个人进去不行,那一群人呢。一群人总不能挨罚了吧。
不到半刻,城门口乱作一团,认亲的,寻人的,往城里赶的,往城外跑的。
等太守赶到时,该进不该进的都进来了,不该跑的也跑出去了。
“人呢?城门守卫都到哪去了。”太守怒发冲冠,“还不赶紧给我去查!”
探查的人回来禀报,城门守卫的尸体,全垒在城墙之上,至于何时杀死的,为什么没有发出声音,谁都不知道。门怎么打开的,还是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太守心头火气更盛。
“那门多重,她一个人究竟怎么把城门打开的。一定是有同伙。”太守言之凿凿。
叶止希像个幽灵一般,杀了守卫,打开了城门。
此刻她正坐在城门不远处的茶楼中观察太守的上蹿下跳,暴怒如雷。
“你真厉害,城门都能一个人打开。”往常城门需要二十几个人一同推开,还要辅助着众人去拉绳子。章亦真心夸赞。她从没想过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回去我得告诉太子,多给我点好东西,这一趟,累得我腰都要断了。”
她也没想到古代城门会这么沉,饶是她也有些吃力。
这里的门是需要一批人推门,一批人拉起吊绳,两方协同才能打开。
而叶止希用的就是纯粹的蛮力,城门生生被她的蛮力推开了一条缝隙。
“你确定不走?现在跑出去还来得及。”
章亦摇摇头,“我想跟你一起。”
昨夜子时,叶止希一个人又回到衙门,城中的官差,护院,基本上都被太守叫去他的府邸做守卫。没有人能想到刚从衙门把东西拿走的叶止希会跑回来。
叶止希这次,直奔监牢。
“章大人。”
章甫之躺在监牢的破干草上,还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章大人。”
章甫之转头一看,牢门外站着个人,背光中看不清脸。
“今日怎么大半夜来劝我,我说了,不干。有本事就杀了我。”
“章大人,我是叶止希。”
叶止希?章甫之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起身太快还有些眩晕,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