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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无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黎丹姝想要帮的忙是回魔域。
他微微皱起了眉,有些犹豫。
黎丹姝见状,又?看了看那边神?色严肃,正与引风、御峰、清澜商讨结盟之事的红珠,咬了咬牙,小?声叫了始无一声:“帮帮忙,师父。”
始无:“……”
始无知道当师父太爱重弟子不好,看看他师兄引风,就是太?看重苍竹涵,才会在黎丹姝身上退让那么多。
他知道的、他清楚的。
然而在黎丹姝叫完后的沉默三秒里,他开了口。
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倒是能帮忙,不过大阵在即,我人去?不了魔域,只能教你隐藏的办法。”
这也就够了。
黎丹姝松了口气,带了点真情实感:“多谢始无真人。”
始无真人:“……”这就不叫啦?这么精明?。
也对。
擅长心术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黎丹姝越明?得失,只能说?明?她越适合心术。
始无蓦地笑了一声,慢吞吞地抽出手,在黎丹姝的掌心化了一道符。
“明?白吗?”
黎丹姝起初迷惑了一瞬,然而在看清那符咒在她掌心化作的小?阵后,她很快明?白了始无的意思?!
什么是最便捷的隐藏?是收敛气息、还是消失身形?
在始无这里,抹去自身存在从不是最佳方案,他的办法,是直接重构概念。
“心术一脉,涉及神?魂,算是上清天最接近上古诸能的一道。”在这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始无就这样平静地与黎丹姝授课,“而神?魂掌控着苍生的七情六欲,自我认知。心术大成者,可以轻易抹去?更改弱于自己之人的记忆、情感?、乃至自我认知。我们可以轻易地将?敌人变成手中的操线木偶,亦或是直接毁掉他的神魂、将他变成一具空壳尸体。”
始无用轻描淡写的话说着极恐怖的事:“所以心术一脉与人决斗,力量从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心境才是。”
“黎丹姝,你心智坚定,光这点,就已经?远胜这殿中许多人了。别看他们的修为都在你之上,若你心术大成,要杀他们,也不过只是须臾之事。”
黎丹姝心跳得很快。
她明?白。
始无在她掌心化的符咒,便是心术微缩的一角。那一角便可混淆人的概念,令人分不清记忆、辨不出敌我。若是心术大成,当然可以天下万物为玩物。
然而在极快的心跳后,黎丹姝便意识到了其中危险。
太?诱人了,心术的强大太?过诱人,极易令修炼者迷失正途,陷入玩弄人心的鬼蜮伎俩里,最终落入歧途,乃至走?火入魔,自我毁灭。
这大概就是为何始无选弟子,从来都是心性品格为第一,天赋次之的缘故。若是心性不够,修习心术,只会给自己和周边的人带来灾难。
——这还真是,最适合她的路了。
黎丹姝自古战场出生,最擅长地便是坚守忍耐。古战场永不停歇的怨恨没能影响她,石无月鬼蜮脾性也没能恐住她,她在魔域装了那么久,也不曾有一刻忘记过自己是谁。纵使?回到了上清天,她也仍是她自己,未陷入任何虚假的迷惘里。
论心性坚定,这世上确实没几个人比她更能坚守。
黎丹姝凝视着自己手心的阵法,阵法奇妙,可她仍旧没有被蛊惑进去。她对掌生握死并无兴趣,对权利尊荣也并不在意。她是只小小蜉蝣,向阳而生,于她而言,生死之外?,并无大事。
心术蛊惑不了她。
她才是使?用者。
始无见黎丹姝极快便恢复了冷静,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些。
他说?:“不着急,你又不是明天就要去魔域。”
黎丹姝闻言正要说?,她们去魔域越早越好。
始无已然提醒道:“你毕竟是初学者,对付杂兵还行?,要对付石无月恐怕有点危险。”
黎丹姝明白始无的意思:“琼山很快就要向魔域发起反攻?”
始无点头:“不然你以为我师兄讨要那些做什么?”
“等两天。”始无建议,“等琼山找到战神?骸骨,对他动手,你们再?潜入魔域。”
“届时石无月的目光也会凝在诛神阵上,这是你们潜入的最好机会。”
黎丹姝点了点头。
不过想?到渊骨,她心中还是有些复杂的感觉。
理智告诉她,渊骨就是石无月的走?狗,他打伤红珠、追杀至秦岭,都说明了他是冷酷无情的怪物。
可每当她想起渊骨看向她的眼睛,想?到那双平静地、其中仿佛只有她的眼睛,黎丹姝又?觉得,渊骨或许不是敌人。
也许、也许他只是被石无月蛊惑了,就像当初的上清天一样。只要她找到石无月操控他的办法,或许就能解开渊骨的控制,让他也成为他们的同伴。
然而这样的话她还是没说出口。
引风已经?在殿前将?话说?的很清楚,渊骨是战神?重生。战神与瑶池乃是世仇,以古战场的冤仇来看,他复生便是要颠覆世间,琼山为保三界,已是不惜一切了。
要让以豁出一切要平战神?之乱的琼山留手,只为一个可能——黎丹姝自己都觉得太过可笑。
苍生是经不起赌的。
只要渊骨还有可能向上清天挥刀,上清天就不会停止反抗。
始无瞧出了黎丹姝的复杂,他直接道:“你认识战神?遗骨。”
黎丹姝没有想瞒这位心术大家的意思?,她嗯了一声,承认了。
始无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想试试能不能解放他?”
黎丹姝闻言猛然抬头,始无说:“你确实不想他死在诛神?阵中。”
黎丹姝咬唇,她颇有些冷漠:“不,我想?归我想?,大局是大局。诛神阵也不一定就能杀的了他,而他确实在帮石无月,已威胁到了上清天。”
始无看着她的模样,思?考了一会儿,他说?:“以你的判断,他被石无月操控,与上清天为敌并非本意的概率为多少?”
黎丹姝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始无,紧接着,她急迫道:“大概、大概有五成。”
“五成啊。”始无沉吟道。
黎丹姝也知道五成少了点,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编更多了。这五成,还是看在秦岭上他面对自己时收刀了加上的。若是按照红珠的经?历,她最多只给两成。
始无瞥了黎丹姝一眼,他笑道:“五成也算可以了。这样吧,诛神?阵起的时候,我试试探魂。如果他真是被操控,我便解了那操控。”
在黎丹姝惊讶的目光里,始无又?把手揣回了袖中,他慢慢说:“毕竟也是上古神祗,能不是敌人,当然皆大欢喜。”
黎丹姝万万没想到始无会这么通情达理。
她不觉得这是始无为人就是这么的善良好心。
黎丹姝问:“这是给弟子的优待吗?”
始无欣赏黎丹姝聪明?:“小?涵入门,师姐送了清晏剑、师兄送了琼天神符。你若是入我门,我自然也要送点礼的。”
黎丹姝算是彻底明白了。
始无嘴上说?琼山最“奸诈”的是引风,他自己的心眼也半点不必掌门少。
他知道自己对成为他的弟子还有疑虑,所以一开始未曾紧逼,反而宽以待人,甚至给出了许多优待条件。直到她放松警惕,被他瞥见了心中最想?,他顺势抛出这“实现愿望”的诱饵,也不怕黎丹姝不上钩。
师伯师叔都是这样可怕的家伙,晅曜却连个喜欢都要说?上十几遍,才能取信于她。
想?到晅曜,黎丹姝有些心疼。
泱泱琼山。到头来,竟然只有剑修最老实。如果她走了,晅曜得被这两人骗成什么样啊?
黎丹姝细细思?考了一息,她抬头说:“既是师父馈赠,弟子却之不恭了。”
始无笑意盈盈:“真不错。”他飞快地改了口:“那等散会后,小?姝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师兄们?”
“他们基础打的都挺牢,也能帮你快些入门。”
黎丹姝同意了。
只有云裳,从始无真人走?到黎丹姝身边起,她就听不见两人聊天的内容了。
她知道大概是始无布下了什么结界,不希望他人打扰。
可是、可是她真的很急啊!
从始无过来开始,晅曜君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她,暗示她赶走?始无真人——可云裳又?不是琼山弟子,更何况,她是琼山弟子,也不敢赶琼山长老吧?
眼见晅曜的目光越来越刺,云裳欲哭无泪。
正当她鼓足勇气,想?要叫一声黎丹姝时,这琼山宴大会终于结束了。
引风真人正在吩咐弟子领各掌门回去?休息,晅曜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来,便把黎丹姝拉至自己的身后,做保护装,紧盯始无,却在问黎丹姝:“他没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黎丹姝:“……你是指什么?”
晅曜还记得始无对黎丹姝一直虎视眈眈,生怕他做了什么惹毛黎丹姝,一听黎丹姝没有直接否认,心差点凉了半截。
他好不容易才让黎丹姝愿意和他在一块,要是被始无烧了后院,晅曜真怕自己气昏头会拔剑追着始无打。
眼见晅曜目露凶光,始无感慨着孩子长大就留不住了,同时咳嗽了一声,说?:“晅曜,你得感?谢我。”
晅曜刚想?说?我要谢你什么,始无就飞快道:“小姝她同意拜我为师了,你有新师妹了,不高兴吗?”
晅曜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慢慢回头看向黎丹姝,不确定道:“你要留在琼山了?”
黎丹姝看着他又?期待又?不敢期待的模样,心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以至于晅曜从没有想?过,他其实不用非得在琼山和她之间二选一,她也会为了他选择留在琼山的。
这样的晅曜,有点可爱,也有点让人心疼。
所以黎丹姝踮起脚,轻轻替他将一点落下的发丝拢好,带着点揶揄笑意,叫了他一声:“曜师兄。”
晅曜当场红了脸。
他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丹姝,最后竟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把头埋进了黎丹姝的肩窝里!
虽然非常害羞!然而晅曜君绝不逃跑,也不后退!
始无见状不住摇头:“真是没用啊。”
晅曜充耳不闻。
黎丹姝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这里人多眼杂,由于很多人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黎丹姝摸了摸晅曜身后绸缎一样的头发,与他好声好气说?:“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你的住处瞧瞧的吗?现在有空,不如我们去?吧。”
晅曜倚在黎丹姝的肩头,偏过脸困惑着答:“啊,我说?过吗?”
黎丹姝:“……”其实也不记得了,她肯定道:“有。”
晅曜想?了想?,觉得他们都心意相通到这地步了,也是该见见他的“家”了。他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握着黎丹姝的手,飞快地往琼山的后山奔去?——
“走?,我带你去我的家!”
第104章
说对晅曜的家不好奇那是假的; 然而当晅曜带她穿过水涧,走过一座座横跨在山崖上的木桥——琼山的建筑渐渐在她的眼中渐远,周身?的灵气却越发充裕——黎丹姝意识到了似乎有哪儿不太对。
她以为晅曜的家; 该是和苍竹涵借予她暂住的小院一样?、是位于摘星真人主峰内的一处桃源。这里或许会?因为晅曜的地位而尤外?的秀美?; 它或许会?离卷云台很近、或许抬头便可?见?霞光。院子里也许栽着、他曾在李萱的梦中带她看?过的、揽月院中那棵仙树; 黎丹姝最夸张的想象,也不过是瑶果树他的院子里也有一棵。
无论?黎丹姝怎么猜; 晅曜的“家”; 好歹还是限在琼山的主峰内; 换言说,是在琼山的“安全区”内的,绝不包括溪水涧、清心涧、锁云台等等这一系列; 对普通弟子算是禁地的地方。
如今; 她亲眼瞧着晅曜拉着她过了溪水涧,转过了清心涧,又踏过了锁云台——她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晅曜的家该不会?在琼山禁地里吧?
黎丹姝可?没忘兰华是如何被逐出琼山的。她正是带着海连雾闯了琼山后山引出大祸; 方才被逐。黎丹姝做事向来小心; 她虽猜到兰华被逐的关键原故应当是“引出大祸”; 而非只是闯入禁地——但她前脚才应了始无要做琼山弟子; 如今师徒礼都未行,她就跟着晅曜违反了琼山门?规; 也有些太不将琼山放在眼里了。
黎丹姝说了要做始无的徒弟; 便是想着要长长久久地与晅曜在一处。在她看?来; 既要长久,有些锋芒任性便需得?收一收; 以免平添麻烦,懊悔不及。
所以她停下了脚步; 望着晅曜说:“晅曜,我觉得?,我也不是很想去你的家。”
晅曜闻言回头,他漂亮的眼睛里有些困惑不解:“为什么?”
黎丹姝指了指他们?刚刚跨过去的界碑,提醒道:“你身?后是禁地。”
晅曜看?了看?那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