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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是什么,渊骨本应该不知道。可在看见的那一刻,他却本能?明白?了。
渊骨看向晅曜,慢声道:“域牢,囚神诛仙的玩意儿,为了对付我,你倒是不藏私。”
晅曜面色凝肃,他稳住苍竹涵后,执剑指向对方咽喉。他说:“渊骨,我和她都不想真与你为敌,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非要搅得天地不宁,我也只能杀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渊骨反而轻笑出声。
他傲慢地扫过苍竹涵和晅曜,握着?刀的手指微动,缓声说:“杀了我?”
渊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渐成型的大阵,讥讽道:“连你的用法都弄错的山门,还真以为一个勉勉强强支起来的破阵就能?要了我的命?”
“石头,你要明白?,今天是我来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异想天开的。”
晅曜心?中一紧。
果然下?一秒,渊骨回身一刀辟出!苍竹涵好不容易争取到时间、让晅曜亲自布下的域牢便如玻璃般,刹那间碎了一地!
苍竹涵见状一惊:“晅曜!”
晅曜是苍竹涵一手带大,论默契,琼山没人比得过他们师兄弟。
苍竹涵不过一个?眼神,他便执剑向后,与苍竹涵一左一右,齐齐出?剑试图封住渊骨想要冲阵的动作!
曜灵剑与清晏剑同时斩上上古魔刀,三把神兵在相接的瞬间蹦出流星般的火花!
渊骨被阻,他眸色渐深,左手抚上刀剑,幽蓝的魔焰自他的左手覆上刀身,再由?刀身吞向相接的两柄剑身!
晅曜的曜灵剑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灵力特殊,幽蓝魔焰不过刚攀上曜灵的剑锋便被凛冽的灵力击散,然而曜灵剑能做的也仅有如此,它与魔焰僵持,谁也摧垮不了谁,可清晏就没那么幸运。
苍竹涵再天资卓绝,也仍是人。
他既不是瑶池仙、也不是上古大魔。
灿白?的琼天雷咒已?经布满了他的右臂,可由?正主亲自燃起的幽蓝魔焰不同于初见时能?被风灭的小玩笑,它就如同渊骨心中的炽火般强大不熄,琼天雷尽了全力,也不能?阻止它吞上清晏的剑身,将它灼烧啃食,再由它吞进苍竹涵的手指。
晅曜听见了清晏的悲鸣。
他瞧见了蓝色的焰火已经烧上了苍竹涵的指尖。
晅曜眼中隐痛,他喊道:“师兄——!”
苍竹涵头也未抬,蓝焰已?将他的指尖吞噬,豆大的汗珠因疼痛而从他的额角落下?。
苍竹涵额角青筋暴起,他依然死死压着?渊骨,同时吩咐晅曜:“拦住他!”
晅曜咬牙,不敢再看苍竹涵的状况,将全部仇怨都洒在了渊骨的身上。
渊骨察觉到来自晅曜的愤怒,水色有一瞬间甚至冲散了一瞬他的魔焰。
这让他又隐隐熟悉。
好像也曾有谁如此浇灭过他的怒火、他的怨火。
他似瞧见自己站在焦土疮痍之中,脚下?满是延绵瞧不见尽头的尸体?,手中的尘雾也早被染成了赤红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杀了很多人,有神有仙、甚至尚有妖魔。
无数的尸体?堆积成山,他就站在山边,仍在发出痛苦的咆哮声。
就在他觉得、或许非得毁了这天这地、将万物都拉回混沌的状态,他或许才能?得到安宁与平静时,也有谁如此强硬的阻止了他。
是祂。
是祂用着令人憎恶的、充满了希望与生命的眼睛凝视着?他,以自己的精血化作甘霖落雨,以自己的骨骸化作沃土溪海。祂以神魂化作一座冰牢,将他死死的困于其中,而后分尸,将他压在永不见天日的焦土重封之下?,任凭他苦痛嘶嚎,却再无回音。
仇恨在瞬间占据了渊骨的眼睛,他死死盯着?晅曜,新仇旧恨齐涌心?头。苍竹涵及时察觉到了渊骨的不对劲,他提醒晅曜:“小心?!”
晅曜已做了准备,却还是躲闪不及。
渊骨一击而中,直将他从空中碾回了地面!
晅曜自有意识以来,从没有吃过败仗。
如有实质的浊息似一柄利剑穿透了他的肩头,他单手撑地稳住自己,一张口却是一口淡金色的污血吐出?!
“——师弟!”
晅曜抬起头,他随意擦了下?嘴角,一看系在腰间的香囊直接在这一刀下碎的只剩根绳子,不由?骂了一声。重新看向渊骨的表情也有些发?狠。
“你突然发什么疯!”
渊骨正要自空中而下?,先杀了晅曜。却在动的刹那止住了一瞬。
他表情放空了一瞬,下?意识去碰自己的额头。然而他还没有碰到,他便被钉在了原地,未能?再动。
晅曜几乎在瞬间意识到,这?是始无在插手。
与此同时,空中诛神阵金光大盛,他听到引风焦急地唤他们——“阵成了,快回来!”
苍竹涵闻言,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拉晅曜,带他走。
可他还没多走出?一步,先听见了极恐怖的、金属绷到极致断裂的声音。
渊骨的手抚上自己的额角。
他瞳孔中闪烁着?晶石般的光,右指微抬,幽魔蓝焰如猛虎般直铺向苍竹涵——!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可怕的魔焰,引风的声音都变了形——“小涵!”
所有的蓝焰都打在了一把“剑”上。
晅曜不知何时出?现?,他双手交叉翻掌,周身皆散着?莹莹辉光,正如一柄剑,替苍竹涵消弭了所有攻击。
苍竹涵感觉不对。
他叫了一声:“晅曜?”
剑没有回答他。
苍竹涵这?才发?现?,晅曜的瞳孔不知何时成了琥珀色,正与渊骨的眼一样,散发?着?晶石一般的光。
强、很强。
晅曜身上的神光几乎已让渊骨感到灼痛。
晅曜笼于光中,他神色不明,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魔焰灼烧着?他,却只是将他变得越发?明亮纯粹,他简直是座神像了!
渊骨看见这样的晅曜,忍不住想要大笑。
他说:“你瞧,你不是知道该怎么用的吗?要杀我,一早就该这?么用。”
他的话?中满是讥诮,可晅曜竟像是未曾听闻一般毫无所动。他只是冰冷而无机的锁定着?渊骨。
渊骨也不介意,他说完后懒懒看向苍竹涵,缓声道:“拔你的剑吧,你用他,我不躲。”
苍竹涵隐隐察觉到渊骨的意思,他看向神色冰冷、隐有神辉的晅曜,心?中万般焦急。他顾不得其他,抓住晅曜的肩膀大喝道:“晅曜!师弟!你醒醒!”
晅曜被他一阵猛摇,散开的思绪重拢。
他看向苍竹涵,本能?先叫了一声:“师兄——”
苍竹涵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他抓着晅曜的手甚至都在都发抖。
他差点以为五十年前的事情要在他眼前重演了。
好在晅曜没事。
好在晅曜还在。
渊骨抬头看了看诛神阵,最后看了眼苍竹涵:“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拔剑,我就拔刀了。”
苍竹涵将晅曜扯去了身后,他伸着?焦黑的手指,清晏已?无,雷光在他掌心再次汇成了一把剑。
他拦在渊骨面前,道:“请君赐教。”
渊骨面无表情。
他厌烦了人类的自大,正想就此一刀直接连他与石头一起劈成两半时,诛神阵突然血光大盛!
阵开了!
偌大的天地肃杀凝在了渊骨身上。
在这引天道酷烈而诛神的杀意前,渊骨终于动了眉头。
他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诛神”,而是用了瑶池旧物,引了天命的大劫。
这?阵要是不被破开,真被困在其中,尚未完全的他,或许真会被再次镇压也说不定。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渊骨再不犹豫,他直抛下?苍竹涵与晅曜,直冲阵眼而去!
山前殿内,七位施阵者如临大敌。
尤其是始无,在阵起时试图以心术操控战神骸骨失败,他本就伤重,如今渊骨直冲他所司的四天而来,压力尤重。
尘雾已然开始劈砍大阵,始无的手都快没了直觉。
他生生咽下?了血,在摘星担心的眼神中,还不忘笑了下?。
始无想,就是身死,也不能让四天被破。
好不容易收的徒弟对战神骸骨有怜悯,若是这?次失败,徒弟回来看到惨状,少不得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懊恼愧疚不已。他们修心术的,在心?道上可比剑道严苛多了。苍竹涵和李萱有心魔还能往前走,小姑娘要是有了心?魔,那可要命。
不管是为了师兄师姐还是徒弟,始无觉得,自己都必须撑住。
阵中动静更强。
始无再也控制不住血液溢出?,他周身银光显现?,竟是自己控制了自己的神魂,逼得自己忽略所有伤痛!
摘星不忍再看,她偏过头去。
而她的徒弟还在大阵中——她的两个徒弟都在诛神中。
魔刀尘雾又一次砍向大阵!
揽月闷哼一声,额角沁出?血珠。
而随着?揽月流血,阵中诸法也在撕扯剥夺着?渊骨的血肉!
他的面容已经斑驳的像怪物,然而手中的刀还在继续。
尘雾一下又一下劈砍着?。
维持大阵的符咒甚至都出现了裂痕!
殿中的血也越来越多。
御峰真人咬下舌尖血勉力支撑,知道这?是一场角力,只看是他们先维持不住阵法,还是阵中的怪物先被剥皮切肉。
只是目前看来,同归于尽、甚至他们先死的概率要更高些。
御峰真人心?想,便是他们身死,至少也能重创这怪物吧?
只要能?重创——
“——够了!”
琼天雷神咒在阵中已?摇摇欲坠,瀛山掌门忽然松开了她负责的八卦,诛神大阵骤然输缺一块,阵内的怪物敏锐察觉,一刀劈下?,即刻从薄弱出挣出!
轰然一声,天幕后的金红大阵散了!
诸神阵散,屋外不少掌门惊慌失措,然而他们等了许久,不见渊骨继续攻山,登山途上也不见了渊骨身影,他们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向屋内闭关结阵的七人。
阵法一散,屋内即刻倒了一半。
被直接影响的瀛山掌门重伤,她吐出?一口血,缓了半天气,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引风,如果我不开口,你是不是真打算拖着大家直接死在这?里?”
引风真人脸上少见没了笑,他凝重地摇了摇头,说:“即便你不先散,我也准备散阵了。”
他召回符咒,取出?一张:“你的奉晨簪已经要碎了。”
瀛山掌门呸了一声,她不惯着?引风:
“奉晨簪不碎你就不散阵了?引风,苍竹涵还在阵里呢,我们可以为战神陪葬,新一辈没这?个?义务。要是把他们赔了,石无月怎么办?咱们死了,谁去对付他?”
“你这?人,平时鬼点子最多,最看得清形势。怎么到了这样生死关头,却还不如我懂得留住青山的道理!”
御峰真人见引风沉默不语,为朋友开脱:“他是东家,总要做个?样子。大家努力到这?种程度,说散就散,他也不好解释。”
瀛山掌门不为所动,她说:“不好解释?”
“是不好解释,还是想要藏起什么更大的秘密?”
作为施阵者之一,阵内发生的所有对话都逃不过瀛山掌门的耳朵。
她冷声道:“引风,你有话没有和我们说完。”
“战神那句‘正确的用法’是什么意思。母神留下?的,所谓对抗战神的最强武器,真就只是天赋异禀的晅曜君吗?”
“你到底为什么宁可启用诛神阵也没教苍竹涵拔剑。”瀛山掌门问得直接了当,“‘拔剑’到底是什么。”
山前殿内一片寂静。
晅曜搀扶着?苍竹涵,正焦急地想要去寻医谷的支玉恒。
然而就在他找到了支玉恒,要将苍竹涵交给对方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瀛山掌门传来的声音。
那是引风在回答问题。
与晅曜记忆里相比,不知是不是开阵失败的缘故,引风这次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晅曜正想着?,老头子这?次竹篮打水,他接下?来得好好帮忙才行时,引风说了段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话?。
引风说:“战神所谓拔剑,指的是千年神战时,母神以神髓化剑,将他分割镇压的往事。”
“战神与母神天生为善恶两面,一明一暗,相生相克。战神的血令母神不可抑制的衰弱,母神的‘剑’也能?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口,再分尸他一次。”
这?个?故事三大山门都清楚,瀛山掌门要确认的不是这个。
她的声音不容回避:“战神说苍竹涵用错了剑。所以——剑是晅曜吗?”
山前殿内一时陷入久久的沉寂。
很久之后,晅曜听见了引风的回答。
他回答的疲累而难言,他承认道:“不错,剑是晅曜。苍竹涵,是他选中的执剑人。”
数年前,母神精髓忽诞石胎。
石胎刚生,引风便敏锐地联想到母神对抗战神时用的“剑”。引风将此视作预警,于是琼山五子下山检查战神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