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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这话刚落,有?好几个丹修不由变了神?色。
给那?魔兵包扎伤口的丹修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又如常开口:“原来如此,我说你灵脉怎么如此宽阔,药用在你身上都显得?效果更好。原是体质特殊。”
“魔域封印反正已经?损坏,你们用药方便,日后或许可来医谷买药,多?付些?灵石就是了。”
那?魔兵闻言诧异,许久后,又小心翼翼问:“灵石是什么?”
五千年过去。
上清天和魔域连通用钱币都不共通了。
黎丹姝听到这里不知为?何想?要笑?,她见事情已妥当,正要与红珠告辞,忽听见有?医谷弟子对?她说:“丹姝姑娘,有?人想?要见你。他就在谷外。”
黎丹姝闻言,第一反应是晅曜来了。
寄红珠也是这么想?的,对?她说:“回去吧,有?事月珠联系。”
黎丹姝按住心情,点?了点?头,又与红珠说了几句,方才飞快地往谷外去。
她很快见到了医谷弟子说等着她的人。
不是晅曜。
是月山河。
黎丹姝瞧见他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血红色的咒文也显得?更深,他站在谷外,瞧见黎丹姝后,轻轻地露了一个笑?。
黎丹姝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月山河与渊骨一模一样,可在不离城一别后,她再次见到这两?人,却能清晰无比的区分开他们。
是因为?什么呢?
黎丹姝知道答案,可她不敢说。
她远远看着月山河,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月山河看了看她,见她身后没有?讨厌的身影,忍不住蹙眉道:“石头没有?陪在你身边吗?”
黎丹姝简要回答:“我们都有?要做的事。”
她抬头看向月山河,由于晅曜之前关于晨枢尺的说法,她对?他持有?莫名的愧意。她轻声说:“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你为?什么会想?到要送我晨枢尺?”
月山河闻言却说:“你不喜欢吗?”
黎丹姝:“……喜欢。不如说,正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答,月山河多?少会解释下他为?什么会想?到送晨枢尺,却不想?他只是说:“喜欢就好。”
黎丹姝:“……”
她想?要追问下去,可理?智又告诉她,追问下去不是个好主意。她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渊骨”,试图从他的神?情上,窥见一点?她猜测外的理?由。
月山河忍不住想?要笑?。
他说:“是我诱导了他去进攻琼山。”
黎丹姝不曾想?他说起了这个,一时呆住。
在她发怒前,月山河主动解释:“琼山的诛神?阵杀不了他,他尚不完全,也动不了琼山根基。你去魔域也需要遮掩。”
月山河垂眸看着她:“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你从魔域安全离开,琼山也伤了他,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黎丹姝知道这是个好结果。
可这结果未免太过冒险!
若是琼山没能稳住呢?
又或者——渊骨死在了琼山呢!
本体死了,他这个分体又能存在多?久?
质问差点?出?口,她悚然一惊,本能后退一步。
她不应该去考虑渊骨才对?。
月山河却好似看出?了她的挣扎。
他慢声道:“你长在魔域,即便内心在否认,也无法真正视魔域为?敌。说实话,在我眼里,在对?抗魔域上,你甚至没有?寄红珠果断。”
黎丹姝听到否认道:“你胡说。”
月山河笑?道:“若是寄红珠,我此刻已经?见到魇魔刀了,你的晨枢尺呢?”
黎丹姝哑然,她辩解:“那?是你送的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下过手脚。”
月山河缓缓摇头,他说:“或许你没有?发现,你做不到视我或他为?敌。诚然,我确实不会成为?你的敌人,可你却阻止不了他向你身边的人动手。”
“黎丹姝,如果他今日破阵,真杀了琼山诸子,你想?过要怎么办吗?”
黎丹姝愣住。
她想?到自?己离开前,还曾拜托始无真人挽回渊骨。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好像真的从未考虑过渊骨会杀了琼山诸人。
哪怕她知道琼山与渊骨之间必有?一战,可她仍没有?去考虑两?方生死的问题,她看似选择了立场,却一直在回避最尖锐的问题。
月山河叹气。
“幻境里你倒是下得?了手,现实中反倒畏起了手脚。”
他看向黎丹姝的眼睛里有?温暖的星光——真奇怪,黎丹姝心想?,她竟然会从世上最冰凉的骨头里瞧见星光。
月山河垂头凝视她。
末了,他伸手摘下了黎丹姝发间的璃镜簪。黎丹姝本能想?要护着,月山河却没有?要毁掉它的打?算,他只看了一眼,就还给了黎丹姝。
黎丹姝护着这枚簪子,警惕地看着月山河。
月山河觉得?有?趣,他问黎丹姝:“虽是幻境,我也曾送过你镇墟环和丹朱冠,它们还是完整的,倒不见你如此珍爱。”
黎丹姝不知如何回答,她选择沉默。
月山河却像是无事可做,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身上的血咒明明灭灭,令黎丹姝联想?到幻境里她刺进那?一刀后,自?他身体里流出?的蜿蜒在苍白皮肤上的血。
她莫名感到不安。黎丹姝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可她还是没忍住叫住了月山河。
“你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黎丹姝可不信他来只是要见见她,渊骨的个性她再了解不过。即便月山河比他多?了七情六欲,核心的部分总不会变。他行?事以交易为?准则,晨枢尺已送了出?去,他总要拿回点?什么东西。
月山河听见了黎丹姝的话,他侧身回首,瞧见黎丹姝紧张不安的模样,半晌说:“我本想?是来带你走。”
黎丹姝闻言一惊,她下意识后退,月山河莞尔,他慢慢勾起嘴角说:“你看,你在这点?上的选择倒是毫不犹豫。”
提及到这点?,月山河也很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那?块石头?”
“就因为?他剖了一半的心给你吗?”
“你若是想?要这样的东西,我和他也不是不能给你。”
黎丹姝知道喜欢这事其实和晅曜给了她什么并无关系。
可她并不打?算与月山河说上这么多?,她只想?问出?他的真实目的,所以敷衍道:“他并不是因为?我想?要才切开了他的心。他只是太傻又单纯,以为?这样能保护我。”
月山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理?解的,竟缓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爱是牺牲?”
“所以陪他去死,也是你的牺牲。”月山河扫了她一眼,辨不明喜怒道。
黎丹姝未反驳。
停了很久,月山河极慢道:“你应当知道,我也爱你。”
“我送你晨枢尺,便是想?要——”
黎丹姝不想?要和他讨论这样的话题。
她打?断了月山河,回避说:“我可以将晨枢尺还给你——”
月山河抿紧了唇角。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冰冷,黎丹姝被他注视着,有?那?么一刹,她觉得?月山河是真切的想?要杀了她。
可他没有?动手。
他不仅放过了黎丹姝,最后甚至开口说:“回琼山去,去石头身边,接下来的日子不要离开他,以免他再天真地犯一样的蠢。”
他略带嘲讽的话音里压着黎丹姝也不明白的宁寂。怒火、嫉恨、不甘、苦痛,所有?沸反盈天的一切被黎丹姝不敢去面对?的、柔和而温暖的星辰覆盖,以致再怨憎,流露出?来的,也仅有?那?楼宇榻毁、万物?成灰后,仍执着地凝在天际、星辰般宁寂而久毁不去的爱。
爱是牺牲吗?
苍竹涵说,爱是成全。
月山河却觉得?,无论牺牲还是成全,于他而言,都是苦痛。可奇妙的是,即便苦痛、即便憎恶,他也不曾想?要丢弃这情绪,他依然牢牢的抓握着,甚至害怕旁人抢走它。
情绪在钝痛,月山河却漫不经?心地想?:真是愚蠢。和石头一样的愚蠢。
黎丹姝小心翼翼地站着,却不曾肯退让半步。她像一只永夜不驯的莺,还在问他:“为?什么?”
“回去。”月山河晦涩难辨地望着她,他不想?再见她了。
所以他说:“你若是不走,小心我反悔。”
第111章
渊骨自阵中脱出后; 以他的?本意,是要持刀登上山前殿。
然而?命运从不曾眷顾他,他尚且还未来得及整理好调息; 便先察觉到了来自魔域的威胁。
是石无月。
渊骨忍不住蹙起眉。虽说他对他难放戒心; 但?也不至于在这会?儿对他动?手。唯一可能的?; 便是魔域发生?了什么,以致石无月再次疑心上了他; 怀疑起他攻上琼山的?动?机; 从而?攥紧了他的?命魂。
可魔域又能发生什么呢?
渊骨在一瞬间想到了黎丹姝。
他进攻琼山; 黎丹姝并未出现,寄红珠也没有出现。仔细想想,这确实有些奇怪。以黎丹姝的?性格; 她若是在; 绝不会?放任他随意攻山,她和寄红珠的?缺位,刚好又与魔域的异变连了起来。
黎丹姝本就是最了解石无月本性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挑动他与石无月之间关系了。
渊骨捂着冲阵留下的?伤口; 唇角溢出了笑。
胆子真大。他想着; 明明已经知道石无月和他之间的?关系; 居然还敢试着离间。渊骨一时都不知道该赞赏她智勇还是要批评她固执了。
只是这次没能除掉琼山,下次要再动?手; 怕是更?麻烦了。
渊骨随意包扎自己伤口; 倒是不太在意胜负时局。石无月自己困于旧日的?阴影; 不敢贸然与琼山敌对,是否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这些与渊骨也没什么关系。
他骸骨内空空荡荡,石无月最满意的?是这点; 自然也该明白,他对石无月是否能赢也不在意。
渊骨唯一在意的人刚刚阴了他一把,此刻应当正在赶回?琼山的?路上。
石无月如此生?气,想来也是没能抓住她的。
渊骨处理好了伤口,打算先回?一趟魔域。
不过在回?魔域之前?,他还有个东西要处理。
从诛神阵出来,他也猜到了月山河的突然出现未按好心。他是另一部分的?自己,自然了解他的?弱点脾性,说些话挑动他去与琼山同归于尽简直再容易不过。
至于月山河为什么会敌视他——渊骨觉得这并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谁是敌人就够了,是敌人,接下来就该是清除。
渊骨提着刀再次寻到月山河时,这家伙倒也没有逃跑。
他盘坐在原地,像是一直在等渊骨回来。
见渊骨到了,他甚至偏头看了他一眼。
渊骨也不废话,他淡声?说:“你应该知道我来做什么。”
月山河神色未动?。
渊骨两步走?去,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看自己,说:“你不逃吗?”
月山河看着风与花,淡淡道:“我在等你。”
渊骨瞧着他坐在原地一步未动?,着实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
他看似强大,实则与月山河之间,他才是缺失最多的那部分。月山河的?这句话,难免勾起了渊骨原本已沉寂下的妒火,他站在月山河的?背后,开口提醒:“你不该再激怒我。”
月山河没有理会他。
渊骨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附身握住月山河的?肩膀,他的?肩膀在他的?一触之下,竟如同砂砾般轻塌下了一块,直将渊骨的手掌包裹了进去。
渊骨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他试图脱开自己的?手掌,然而伤重的神魂在见到残缺的?自己本能便要追逐,吞吃的欲望刹那间便席卷了他的意识,他不仅没有收回?手,还愈发贪婪地更?进了一步。
渊骨勉强保持着岌岌可危的?意识,他试图用尘雾斩断自己不断吞食月山河的?手,然而?月山河就像提前?猜到他想做的?事情一样,骤然转身,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臂,确保渊骨绝无法从这场融合中脱出!
渊骨完全不能理解月山河的?行?为。
他先前算计他攻打琼山,所图难道不是求存吗?
他不正是担心再次被他操控,所以才希望他重伤、最好自此沉眠才好吗?
他应该清楚,他未死?而?是伤重,最佳的?补品便是“分体”。既然已经成了敌人,又?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上门?
不仅是送上门——在被月山河近乎是强硬融合时,渊骨勉强捡回?自己的?理智,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来“自杀”的。
“你疯了。”渊骨哑着声?音吞下了月山河的骨头,“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月山河已经?被吃的?只剩下半个颅骨,他听见渊骨的?话,也回?答不了。可渊骨竟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杀了他。
可他自己都已经?被吃了,那些骸骨已自动在他的身体内填补归位,就如同不曾离开一样,完全由他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