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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的姑娘,是真要嫁给她了。
黎丹姝没有去管晅曜的呆头呆脑,她还在想她的木屋要有些?什么。
“总不能太简陋,锦缎还是要有的,也要个雕花的大衣柜,般若木的梳妆台多少也得有一个吧,最好再放一台七扇的屏风,我喜欢刺金的屏风。”
黎丹姝还在想着她对生?活的最低要求,忽觉一股热意从身后而来。
晅曜从背后抱紧了她。
黎丹姝弯起了嘴角,她覆在晅曜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说:“厚毡的地毯最好也有,我喜欢毛茸茸的。不过——没有也没关系啦。”
她侧头亲了亲晅曜的唇角,温柔道:“有你也足够好啦。”
晅曜将脑袋埋在她的肩上,黎丹姝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湿漉漉的。她强硬地回身,抬起了晅曜漂亮的脸。
果然?,他亮晶晶的眼睛红红的,虽然?遮掩的很好,可黎丹姝肩膀上的痕迹还没干。
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漂亮家伙眸光润润地凝视着她,恰如夜间的明?珠、白日的星辉般诱人心动。黎丹姝看得怔了一瞬,差点儿便伸手要去捏一捏晅曜的脸了。
她极短地谴责了一下想要再欺负晅曜一下的恶劣心,开口哄道:“怎么哭了,有这么高?兴吗?”
晅曜眨了眨眼,他凝视着黎丹姝,说:“黎丹姝,你是不是要杀掉我了。”
黎丹姝:“……?”她没弄明?白晅曜的脑回路,晅曜已经很快地接下去:
“你要杀我也没关系,等平了魔域的事,就算你要把?我的心剜干净都行。”他含糊着,“只要你在动手前,依然?对我像现在这般就好。”
黎丹姝听得哭笑不得。
她伸手去推晅曜的脸,半恼半笑道:“我是什么要吃你的妖女吗?”
晅曜倒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是不是都行。”
黎丹姝:“……”
她恼怒地踩了晅曜的脚,去与摘星真人拿晅曜的私产,寻绸缎与衣柜去了。
黎丹姝要与晅曜成亲的消息,在一夕间传遍了整座琼山。
虽然?有不少山门觉得大战在即,还搞这些?有的没的实属儿戏。好在也有不少山门持与始无一般的想法,觉得大战九死一生?,有什么喜事趁早办也是幸事。一来二去间,两人要成亲,竟有不少掌门递了帖子要观礼。
红珠自?也收到了请帖,她与医谷弟子一并来,作为黎丹姝方的亲眷,一同住进了始无的院子里。
起初她还有些?别扭,到了迎娶的环节,瞧见黎丹姝没什么犹豫就高?高?兴兴与晅曜走?了,心里还真生?出一股惆怅感。
“就当?联姻了。”红珠这么宽慰自?己?,“也不算亏。”
上清天的婚礼没有那么多规矩。
晅曜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来接规规矩矩穿了上清天素色礼服的黎丹姝,黎丹姝瞧见晅曜身上制式没问?题,颜色却有大问?题的服装颇为无语,她当?场就问?:“你拿错师兄给的衣服了吗?”
晅曜笑得得意:“没有,我昨晚连夜改的。”
黎丹姝正要训斥晅曜胡闹,晅曜却说:“你不是最喜欢艳色吗?咱们?俩结亲,我当?然?要穿你最喜欢的颜色,这样你看见才?高?兴不是吗?”
黎丹姝顿时说不出话。
确实如此,红衣的晅曜君令整场婚礼都黯然?失色,连盛装主婚的瀛山掌门都成了陪衬中的陪衬,没人比他更耀眼。
不,还是有的。晅曜眼里的黎丹姝,便比他要更耀眼。他连眨眼都忘了,只顾着瞧穿着月白穿蝶裙的黎丹姝。
他拉着他眼里最漂亮的姑娘,走?过琼山的祭台,听见九算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落下一句温柔而坚定的:“吉。”
越过祭台,便踏上卷云台。卷云台上霞光万千,揽月真人施法为他们?织了一座鹊桥,助他们?轻松越过“千山万水”,直入琼山主殿前。
等到了琼山主殿,晅曜瞧见了三池源头的灵泉。明?知此时的黎丹姝已不会再受损了,他仍是为她织了片屏障,拦住从灵泉内溢出的丝丝寒气?。
殿前等着的瀛山掌门瞧见了难免不屑,她偏头与御峰真人道:“小情侣,真事多。”
御峰真人咳嗽两声,他提前上前完成赠礼环节,免得空镜真人的话被事主听见。
他循礼送了和合长生?结,祝福道:“长长久久啊。”
晅曜笑眯眯地应了。
他拉着黎丹姝几乎用跑地到了瀛山掌门前。
瀛山掌门无奈道:“别那么急,也不差这一小会儿。”
晅曜一本正经道:“怕误了吉时。”
瀛山掌门:……九算快把?吉堆满了今日,你说哪会儿不是吉时?
她受够了年轻人的热情,以瀛山奇术,将灵力注入祝祷之话中,黎丹姝听完她的祷词,只觉有一层薄薄金光附体,还没等她弄明?白这是什么,瀛山掌门已经不耐道:“好了,去见你师父吧。”
晅曜与黎丹姝便踏入了殿门。
殿内摘星真人与始无真人正等着。
这大概是始无真人第一次与摘星真人分坐左右,他瞧着比晅曜还要羞涩,比黎丹姝更雀跃。
如果不是引风真人催着,他可能会想要这场婚礼长些?、更长些?,让他在这儿再坐久些?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
摘星真人坐了会儿,说完了话,想了想,又?觉得苍竹涵才?算是晅曜真正的师父,抬手叫了自?己?的徒弟来,把?座位让了,让他与晅曜说两句。
始无真人见状,面容即刻端肃起来,与黎丹姝说话也不啰嗦了,一句话也能结束流程,直将首座全部让给了苍竹涵。
苍竹涵被推的莫名?,他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劝诫的话,倒是送了对玉佩,道了祝福。
领完了所?有人的祝福,他们?终于走?到引风的面前。
引风真人左看右看,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将能说的吉祥话都说完了,一句没给他留,顿时急得直捋胡子。幸而苍竹涵贴心,给他送了枚纸条,引风真人如蒙大赦,瞧着纸条念了,引得晅曜颇为不满。
引风真人没法,急着急着,还真想出了两句。他拍了拍晅曜的肩,感慨道:“行啦,天地通晓、日月皆知,你们?俩佳偶天成!”
黎丹姝被晅曜握着,听见引风那句“佳偶天成”,在心里来来回回念了数遍。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她与晅曜,佳偶天成。
真好。
第114章
收到寄红珠消息的时候; 南方将?军还有点不敢置信,上清天在被?渊骨破了大阵之后,居然还敢反攻魔域。
然而?寄红珠的命令言简意赅:要求他?要么带着魔域投降; 要么现在就撤。
因为先前的摇摆试探; 刚被?寄红珠收拾过一顿的南方将?军自然没了其他?心思。他?是万万想不到; 看起来飒踏如风的寄红珠,心思竟然会这么细; 早在给?他?月珠的时候; 就在他?身上下了魔毒。这毒不发?作?时人毫无所?觉; 一旦发?作?,真是恨不得自己剜出自己的心脏来。
偏寄红珠还在月珠的影像里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指着他?发?青的手指说; 这次不过只是个警告; 再有下次,她?就让他?自己吞下自己的手指头。
南方将?军离开金殿太久,是真忘了当年持刀守北域的寄红珠是怎样的凶狠。刺骨的疼痛令他?稍稍想起那些在石无月到魔域前的记忆; 他?想起曾经入侵北域的大魔被?寄红珠斩成碎块分食的景色。
南方将?军只觉得自己的四肢五骸也像那大魔一样被?割了开来; 他?本就对石无月将?魔域当复仇的炮灰棋子颇有不满; 如今被?寄红珠又威吓了一般; 也就彻底歇了观望的心思。
丹宫之主有一句说的不错。
石无月之所?以如今留着他?的命,便?是由于上清天仍在; 他?仍有畏惧。若是上清天和寄红珠真没了; 彻底百无禁忌的石无月是会先提拔他?还是吃了他?呢?
南方将?军瞧向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金殿; 在心中漠然道:魔尊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尘; 看着也不需要下属。
他?回应了寄红珠的命令,表示:“如若我率军; 自是投奔将?军。如若——还愿将?军搭救。”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当这个卧底了。
寄红珠收到回信时还有些惊讶这老?滑头这次决断的到快。秦岭的魔兵在医谷的帮助下修养的很快,所?以他?们比上清天更快的到了交界地。
此刻他?们正在魔域外整装扎营,等?着上清天的援军一到就准备开战——说实话,这感觉确实有点奇怪。至少在今天这事真切发?生前,他?们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和祖上结了几千年仇怨的敌人成战友,矛头还要指向自己家。
“石无月不算魔域人。”有人道,“他?是上清天的。”
这话一出,陪着来的几位医谷弟子脸上不太好看。但这话子项想想好像也没错,石无月确实是从上清天出来的,在成为魔尊之前,他?还有个闪亮的称呼“上清天叛徒”。
只可惜上清天也不想接手这么个东西。
有一名医谷弟子咳嗽了一声,弱弱辩解道:“他?也不算上清天的,我们上清天没有他?炼的邪法,他?只是挂了海月宫的名。”
若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偏这么说的医谷。在场的魔兵都?受过医谷的恩,面对医谷的辩解,总不好再推怪,顿时都?点了点头,同意将?石无月同时划出上清天和魔域籍。后来想想,觉得凡间也挺无辜的,干脆就踢了他?三界户籍,只当他?是个怪物。
“反正也不像是个活得东西了。”
一名魔兵嘀咕道,“鬼知道他?现在算什么?”
与石无月分魂对过手的寄红珠认同这话。
是虚是无,即幻即雾——石无月就像已无实体,如空气般难以斩杀一样。渊骨曾说他?修成神魔体,红珠生于大战后,对神魔体并无真切的概念,可听见这话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而?这不安很快就成了现实。
正等?着调令的南方将?军忽被?及急召。他?踏进冰冷的金殿时,金殿已无活物,唯有皮肤苍白冰冷,嘴唇倒是艳红的石无月高坐在宝座上,手指间黏着一枚凤鸟的头骨,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
死一般寂感令南方将?军背脊发?凉,他?反应极快跪下以头抢地,大声道:“见过尊上!”
南方将?军的胸几乎都?要贴在了地上,他?姿态极其谦卑,汗如雨下。好在石无月对他?确实无甚在意,微微扫了他?一眼后,勾着嘴角道:“寄红珠到门外了?”
南方将?军不知石无月是从何时知道的。
他?明明没有向石无月报告过任何请况,其他?的金殿斥候也早已被?他?杀了杀收的收,按理说,上清天这次反攻石无月应当不知情才对。
可如今看起来,石无月不仅知情,他?还一早做了准备。
他?高坐着,用感叹的语气缓声道:“你们真觉得我是傻子吗?寄红珠回魔域带走了她?的人,却偏没杀你这个刽子手。既然都?知道我多疑了,也应当晓得我不可能再觉得你与我一心。”
“还是你和寄红珠都?如此笃定,我弱于上清天,若要反攻,必要借魔域之力?,而?你作?为最后的牌,我无论如何都?要用?”
南方将?军汗如雨下,他?抖如筛糠,一时根本不敢言语。
还是石无月笑道:“或者,这是丹姝的想法?这倒是说得通,她?陪我这么久,最了解我怕什么。确实,若是没被?逼到这程度,我大概还是需要你的。”
这话说完,石无月缓步从高座走下。南方将?军伏地,惊恐的发?现石无月竟不是用走的,而?是飘下了高台!
他?的长袍好像已与漆黑的地砖融为了一体,南方将?军甚至瞥见了折射在自己金甲上的光穿透了他?的身体!
石无月落在大殿正中央。
金殿由于特?殊的结构,魔域的月光能穿透金殿层层琉璃高瓦,直射入大殿的中央。如今石无月便?沐浴在这片猩红的月光里,他?张开了双臂,面上露出满足而?奇异的表情,若不是这月光透着猩红,简直便?是传说中羽化?登天的神祗!
“早知神也能吞吃,我早该吞掉他?。”
石无月瞧着自己飘然若仙的躯体赞叹道:“原来这才是天地予我、万物同游的感觉。”
“风是我。”
他?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淡渐散。
“光是我。”
他?闭上眼,万千月华直灌他?的本身,又由他?向四方而?去。
南方将?军看到此时已在瑟瑟发?抖。
而?石无月仍不满足,他?的身躯在南方将?军的眼中无限扩大,直至遮天蔽日,似在此间,又似无处不在。
他?听见石无月道:
“天地皆是我。如今,我便?是魔域本身。邱南,你说寄红珠靠什么笼络人心?家园吗?”
南方将?军听见他?似笑非笑,拖长尾音说了这么一句:“我们看中故园同胞的红珠将?军啊,若我就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