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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真人不得?不信。
五十年?前的苍竹涵面?对这个名字,可没有此刻的平静温和。他?如今谈起黎丹姝,就?好像在谈一个老朋友,他?们关系很好,也就?仅限于关系好了。
她觉得?心烦,抬手挥了挥,让苍竹涵滚蛋。
苍竹涵守礼告退,刚出院门,竟碰到了不知何?时到的晅曜。
晅曜不知站在院门前多久了,也不知道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多久,他?看向苍竹涵的眼神都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了。
苍竹涵温声问:“阿曜,你是寻我?吗?”
晅曜紧盯着苍竹涵,忽而开口说:“师兄,我?喜欢黎丹姝!”
苍竹涵似是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说这个,愣在了原地。
晅曜直视着他?,半点不退道:“我?喜欢她,很喜欢她,非常喜欢她!”
苍竹涵有点明白晅曜在做什?么了,他?有些失笑,揶揄问:“晅曜,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他?本以为这句话?会问住晅曜,却?不想他?立刻答了。
晅曜说:“我?知道。”
“它是忍耐、是犹豫,是绊住剑锋的绸缎,是动摇意念的毒药。”
苍竹涵闻言讶异,他?说:“那你竟也接受吗?”
晅曜说:“因为它也是所有的快乐和痛苦、欲望与渴求,它催生勇气?和决心、责任与梦想。”
“师兄,我?现在明白你和师尊为什?么总是要下山了,如今我?也希望这世道宁静安详,因为我?想要和黎丹姝一起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我?喜欢黎丹姝。”晅曜又一次说,他?觉得?自己有点卑劣,可他?还是忍不住大声宣告:“师兄,你、你确实不喜欢她吧?”
苍竹涵静静站在院前。
他?最终向晅曜露出了微笑:“晅曜长大了。”
苍竹涵伸手拍了拍晅曜的肩膀,他?说:“喜欢一个人很辛苦,你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半途而废。”
晅曜双眸亮起,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会好好保护她的,我?也会听她的话?!”
苍竹涵听到这儿表情有些微妙,听她的话?——这听起来晅曜好像没什?么主动权。不过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晅曜。
苍竹涵笑了笑,他?想了想,与晅曜说:“她生而弱小,所以容易多思多疑,你若是喜欢她,便要让她能够信赖你。”
晅曜不住点头。
苍竹涵又道:“如果遇上危险——”
晅曜等着听,苍竹涵摇头笑道:“你应该不会遇见这样的事?,师兄在呢。”
他?站在那儿,温和地看着晅曜,正?如青山伫立,巍峨而高远。
第80章
琼山众人发生的对话?; 黎丹姝全然不知情。
她虽然挂心着苍竹涵的修道问题,但还是没能挨过清洗身体后的疲累,靠着床柱睡着了。
等她睡醒时; 她已经整个?人被安稳又妥帖地放平在了床上; 身上盖着蓬松温暖的被子; 睁开眼的时候,全身的疲惫都似被水洗过; 整个?人轻松又惬意。
黎丹姝忍不住坐在床上抻了个?懒腰; 她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衣架上还挂着崭新的衣服; 衣服的颜色是鲜艳的红色——这样鲜艳的颜色,一看便能猜到不会是圣海宫或是琼山能有?的。
那这件衣服的由来就呼之?欲出了,应当是苍竹涵在游历途中瞧见了; 给她带回的礼物。
黎丹姝下床后摊开裙子瞧了瞧; 这裙子上还用微微泛着光的金银线绣着蝴蝶与花朵,袖口处更是大面?积地用细碎的宝石点缀着花纹,更要紧的是; 尺寸刚刚好。
她看着全新的裙子; 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将裙子比在身上转了个?圈。
裙角泛开一圈圈的涟漪; 就像是一朵只开给她看的小?花,她将这份礼物妥帖地穿在了身上; 甚至为她仔细地梳了个?新的头发; 戴上了她最漂亮的首饰。
当黎丹姝提着裙角出门时; 在院中等候的李萱完全被她惊艳。
她眼中的赞色毫不掩饰,两?步迎上黎丹姝笑道:“丹姝姑娘; 大师兄选的衣服真?适合你。”
黎丹姝也没想到苍竹涵会给她带回这样一件裙子,毕竟“她”喜欢的惯来是简单清亮的颜色; 为了出剑方便,也不喜欢衣饰累赘。会喜欢这些的,只有?从前没有?形体的自己。没办法,她这么好看,也实?在是忍不住不去打扮自己。
黎丹姝抿着嘴角笑了笑,她同李萱说?:“我也很喜欢这件裙子。”
她瞧见了李萱肩上的落花,知道她应当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主动问:“李姑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萱点了点,她顾忌着黎丹姝的身体,邀请她坐在石凳上谈。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着事情既了,也该和你说?说?结果才是。”李萱甚至还给她倒了杯茶,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着急要紧的事情。
“巫马城和巫马长缘被摘星师叔废了修为绑了,估计要送上琼山,择日?以仙首名义召开琼山宴正式审判。”
黎丹姝对这个?发展不意外,摘星真?人作为当世最强,便是当初的石无月也奈何不得她,要对付这两?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黎丹姝猜李萱应该不仅仅只是来说?这两?人的结果的。
果然,李萱在说?完这句后,又接话?道:“我以问心咒审问他们两?人的时候,审出些很有?意思的事。”
“黎姑娘,你知道石无月在魔域称王道尊了吗?”
黎丹姝:“……”
她稍许避开眼,低声道:“猜到了。”
李萱点点头,她说?:“上清天其实?也有?所预计,所以这些年来也不敢懈怠,只是圣海宫这事彻底证明了当初琼山并非杞人忧天。”
想到黎丹姝与石无月的纠葛,李萱还是比较客观地描述了圣海宫的事情:“月山河是魔域的使者,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与魔域联系,但就巫马城的供述来看,他极可能是石无月一早留好的后手。”
李萱将巫马城交代的事情向黎丹姝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巫马代尚修为突然大涨说?起?,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巫马晖为了圣海宫的传承,剜出了巫马长缘的金丹作为巫马代尚结丹的筑底。而巫马晖之?所以能有?这个?办法,则是月山河给他的。
“巫马城在圣海宫挣扎求生那会儿,曾被巫马代尚丢进过圣湖。巫马长缘为了救他,也跳下了圣湖。巫马长缘有?巫马氏的血,那血浸在圣湖里,指引她找到了璃镜玄境。
“说?起?来也是因缘巧合,巫马氏祖师立派之?时并不知道玄境之?事,但他们因是瑶池仙人之?后,于璃镜倒有?一定影响。巫马长缘便是借着血脉误打误撞开了玄境,放出了藏于玄境中的月山河。”
“我猜他应该是大妖魔之?后。”李萱谨慎道,“多年前被石无月收归手下,安置于玄境中沉睡,毕竟当年圣海宫也有?簇拥他的巫马氏——只是大师兄败他败的太快,他没能来得及用上此人,反倒在五十年后为祸了圣海宫。”
李萱不知道幻境的事,自然猜不到月山河其实?就是被关在其中战神骸骨,黎丹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提醒,只好先唔了一声。
“这个?人醒来后,便用秘法与石无月取得的联系,又看出了巫马晖爱子心切这点,给他提供了剖丹自养的法子。”
这话?刚一说?完,李萱便有?些后悔。黎丹姝也是被石无月剖丹自养的受害人,她贸然提及,无疑触碰了她的伤疤。
其实?黎丹姝还好。这话?她早就在当初为了试探巫马长缘时便提过不知多少次了。
被剖丹那会儿确实?很疼,然而最疼的不是肺腑灵脉,最疼是因为力弱而必须藏住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心,不仅要作出假意爱慕迎奉的模样,还要帮着对方在魔域潜藏逃匿。
石无月的阴狠绝智没人比黎丹姝更清楚,若不是忍下这常人所不能忍,她也不会最终成功骗过了石无月,在这个?惯喜欢斩草除根的冷血怪物手下活到今日?。
黎丹姝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甚至点了点头,应下了李萱的说?法:“不错,石无月确实?有?这样的法子。他当时重伤,也是吞了我的金丹后方得以喘息。”
李萱有?些心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黎丹姝,只能掠过这个?话?题,快速道:“巫马长缘因此被牺牲了。她被牺牲后,巫马城一直在为她寻找延命之?法,他甚至求到了医谷,只可惜巫马晖怕夺丹之?事被琼山所知,硬是派人把他抓回去了。”
“之?后巫马长缘日?渐衰弱,本是活不过今年。幸运的是——之?前离开了圣海宫的月山河又回来了。他这次回来,不仅给了被晅曜重创再无进阶希望的巫马代尚魔域邪功,更是给了巫马长缘一个?活命的新机会。”
李萱说?着,忽而提及了先前:“丹姝姑娘还记得先前晅曜与大师兄除掉的相城魔人吗?”
这事黎丹姝当然记得,就为这废物相城主,她还被晅曜追杀了好几日?。
见她点头,李萱继续道:“相城事败,石无月又不知从何处得了新法,方才命月山河收集阴时阴日?的女子,只待合适的阴时,取其精血送回魔域供他享用。月山河便是为此回到的圣海宫,毕竟不离城是凡间女人最多的地方。”
剩下的事情云裳都说?了,黎丹姝接口道:“然而月山河一个?人毕竟很难抓这么多女人还不引起?琼山注意,他需要圣海宫的帮助,所以用邪功堵了巫马晖的嘴,又用精血滋养神魂的法子诱惑了巫马城加入他这一方。”
李萱颔首:“正是如此。”
她庆幸道:“好在我们来得及时,阴时未到,这些无辜的人都还活着,石无月的阴谋也未能得逞。”
“如今除了在圣湖消失的月山河,其他主谋都已被擒,没让石无月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李萱说?,“我们也有?了足够的证据好给上清天其他门派提个?醒。毕竟若是石无月真?修成了,他是符合传说?中劈开魔域大门,放出群魔要求的那个?人的。”
所以才要专门开一场琼山宴来警示。黎丹姝表示她明白这前后缘故了,顿了顿,想到月山河的情况,她还是多了一句嘴:“既然月山河下落不明,我们是不是最好在不离城待到阴时结束?以免我们走后,他借着空档再生事。”
李萱赞同点头:“师叔正有?此意。”
黎丹姝见摘星真?人心里有?数,便安了心。李萱笑了一声,又说?:“我与你说?这些,原意倒不是想让你多了忧虑烦恼,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事,好安安心心在不离城逛些日?子。”
“我师妹兰华,你们已经见过了,她在不离城有?些产业,正想要招待你一二。”
见李萱提到兰华,黎丹姝也露出笑意,她肯定道:“看来你的心结彻底解了。”
李萱承认,她感?慨道:“是我当初太过傲慢,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兰华。”
“她说?她从不怨我。她说?她只恨自己眼盲心瞎,瞧错了人。”李萱眼中隐有?晶亮液体,“可我知道,人生在世,哪有?一生顺遂。遇人不淑是或许之?事,实?难避免,错的是目不容尘的我。”
“从前,我只知挫其锐、解其纷,却?忘了和其光、同其尘的道理?。”
“是我骄妄,幸而尚能改过,还能改过。过失之?人,也仍愿期我改过。”
“丹姝姑娘,谢谢你愿意帮我来这一趟。”
黎丹姝瞧见有?隐隐金光现?在李萱眉间,知道她是真?正明解了过往,甚至道心逾固了。她发自内心地为李萱高兴,同她说?:“萱姑娘,我也很高兴能来这一趟。”
两?人面?面?相觑,又忽而一笑。
李萱摇摇头,将心绪整理?好,终于想起?了最后一件事。她说?:“哦,晅曜请我转达,说?你若是醒来了,有?空去趟码头,他好像有?事找你。”
第81章
晅曜等在码头。
他?已经等了?很久; 不过他并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夜色中,皎洁的月亮高悬,与?远方深海的波涛交杂在一起; 一涌一涌地向晅曜推来。皎洁的月色在他的身后铺开; 他?穿着件天青色的衣裳; 难得正经地戴上了?枚鎏金玉冠。
晅曜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站在码头边; 既没?有将脚踏上石头的缆桩; 也没有不耐烦地握上自己的佩剑。
他只是认真观赏着海上的月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能如此乖巧又安静。
黎丹姝告别李萱赶到码头时,瞧见?的便是这样“文静”的晅曜。尤其是晅曜今日穿得还很隆重; 蓝银双色的丝线在他衣裳的背部绣了满片的山水; 当他?听到声音回眸时,衣衫摆动发出的轻响,简直像是他?背后溢彩山水流动的淅淅声。
他?回眸; 此界的光彩似乎都被他?夺取了?; 在此刻凝成了一幅佳画。他瞧见?了?黎丹姝; 忍不住浅笑; 那画便蓦地活了?过来,比星海更璀璨; 比月色更皎洁。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