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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洁赶紧进去,对上金丝眼镜后冰凉的双眸,着急的心脏一滞,而后说:“老板,夫人在楼下咖啡厅里……”
谢淮谦轻挑眉梢,唇角带起一丝浅淡笑意,“过来都不说一声?”
而后将笔放下,说:“我下去见见她。”
周洁赶紧说:“跟沈总在喝咖啡。”
谢淮谦起身的动作一顿,眉间皱起,“谁?沈谨约?”
周洁点头。
谢淮谦寻思着,“她怎么还没回北城?”
周洁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沈总的行程呐。
谢淮谦的眼皮莫名就跳了跳,沉思片刻,他将剩下的工作安排给乔一煜,随后大步往电梯走去。
等他赶到QMO商场一楼的咖啡厅时,里面已经没有那两人的身影了。
他叉腰站了片刻,问身边路过服务员,“刚刚有个穿着新中式……”
“楼当家啊。”服务员自认认得最近风头很火的楼晚,“刚走,出去外面站了会儿,不知道怎么又脸色不好地回来,往那边走去了。”
脸色不好?
这一看就是被气到了。
不知道沈谨约跟她说了什么。
谢淮谦的眉间皱成川字,顶着牙想,等找到机会看他不剥了顾京墨的皮。扭头看一眼服务员指的方向,是地下停车场的位置。
他转身往那边走去,边走边捞出手机给楼晚打去电话,一个没接,二一个直接挂断。
他转而给乔一煜打去电话,让查一下商场停车场的监控。
很快,白色路虎的监控视频传到他手机上。
谢淮谦看着她开车出商场,以一百多码的速度往北大道驶去。
无论是回家还是去老城区都是往南走的,北大道那边……北站?
回桐市的高铁确实就是从北站走的。
她这是……被气回老家了?
谢淮谦插着腰部,沉沉呼了口气,分别打了几通电话,随后转回私人泊车廊,开上宾利,快速往北站驶去。
路上,乔一煜打来电话:“老板,刚刚查到楼老板确实是定了一张回去桐市的高铁票。”
谢淮谦的双目瞬间沉下去,阴翳地紧盯着前方的路,脚下一踩油门,宾利像条猎豹一般飞驰而过。
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呼啸着,兜不住降落几颗豆大的雨滴。
挡风玻璃被砸得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无数把小锤子敲击着心脏。
楼晚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意,边开着车,边给父亲打去电话。
打着打着谢淮谦打来电话,前方是个急转弯,她顾不得管手机,双手把着方向盘转过急转弯,电话自断挂断。
她拿起来,直接给父亲拨号,第二个又来了。
楼晚的心情本来焦急,干脆直接挂断,先给父亲打去。
她想着先了解清楚母亲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跟他回个电话。
几声嘟音后,电话接通,楼晚急忙问:“爸,妈怎么样了?”
楼国良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是脑梗……之前你妈总说头疼头疼的,没想到这么严重……”
楼晚嘴唇颤了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上次你妈晕倒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就该带她来检查的。”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
“爸,你别担心。”楼晚深呼吸一口气,单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安慰道,“两个小时我就回来到了,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别担心。”
楼国良抹了把脸,在重症监护室外蹲下,“你路上注意安全。”
楼晚应了声,看见前方高铁站的影子,挂断电话后加快速度。
驶进高铁站车道,她刚要转进高铁站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宾利忽地驶过,而后咯吱一声横停在她正前方。
楼晚额头上的神经凸了凸,紧急踩下刹车,路虎“吱——”一声猛停住。
大雨倾盆而下,地面一瞬间湿完。
有人迈着长腿,从雨幕中走过来。
第71章
滚滚而来的大雨犹如无数银色细丝洒下; 天地间一时间都暗了下来。
楼晚心脏砰砰直跳,双手握紧方向盘,皱起眉头看向前方的模糊身影。
雨刮器刷刷工作着; 将一股股的水幕刮开。
前方的身影笔直地朝她而来; 越走越近。
透过雨幕,看清身影的那一刻; 楼晚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随后推开门下车,抬手遮着头顶,快步往前去一把拉住他,有些生气; “你不要命了吗?”
谢淮谦没说话; 打理整齐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眼镜的镜片也沾上一丝又一丝雨痕; 镜片后的黑眸紧紧盯着她; 唇角敛得平直。
楼晚看着他,察觉到他不对劲的情绪。顶在头顶的手背也被淋湿了,她左右看一眼,一把将人拉进旁边的公交车站里。
公交车刚走; 这会儿的站台里一个人也没有。
狂风呼呼刮着,卷起雨丝飘进公交车站台下,淋湿一半的地面。
楼晚贴着站台的广告牌; 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即便是大雨将他淋湿一半; 可也不影响他一身清贵的气质。只有他眉间紧紧皱着的小山峰破坏了他的清隽。
楼晚拍打的动作慢下来; 不由得问:“怎么了?”
谢淮谦辨认着她眼眸里的担忧,悬起的心脏得以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抬手拿下眼镜; 单手搂过她的腰,一把抱紧。
大雨隔绝了世界,哗啦啦的雨声成了此间唯一的声音。
楼晚有些怔住,今天怎么事赶事的呢?
虽然更着急回去,但还是要先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抬手回抱了他一下,随后拉开彼此的距离,看向他的眼眸,“发生了什么事?”
谢淮谦握紧她的手,敛着唇角问:“你来高铁站做什么?”
“回一趟家。”楼晚回着,垂眸看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那怎么不跟我说?还挂我电话?”他反问。
楼晚一瞬抬眸,迟疑着:“所以你那么着急……是因为我没接你电话?”
谢淮谦不说话,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井,无声的沉默代表着默认。
大雨和狂风是那样的猛烈,吹得他和她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可楼晚的心脏却一时间像是滚进了棉花糖里,软绵绵的、又甜丝丝的。
她没忍住上前一步,整个人埋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熟悉的气息和体温慢慢地包裹住楼晚,她从接到家里电话开始就担忧母亲病情的心缓下几分。
“我没来得及,想着等上高铁了再跟你说。”而后仰头,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条,楼晚心底的委屈感没由来得,控都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她猛吸了一下鼻尖,说:“你电话来的时候有急转弯,差点没能转过来。”
谢淮谦双手笔直地垂在裤腿边,几次想抬手狠狠搂紧她都咬紧牙根放下,进而死死握住拳头,一根根青筋暴涨在手背上。
他低眉,一丝雨珠从他发丝上滚落,砸在他的眼睫上。
狭长的双眸闭了闭,水珠滑下鼻梁,而后睁开。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埋在怀里的脑袋,脖间的喉结滚了滚,双眸盛满了如同大雨降下前的浓稠晦暗。
“上高铁了……再告诉我?”
他扯了扯唇角,将眼镜擦了擦戴上,双手蓦地抬起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压抑着怒意,沉声问:“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不跟我继续过下去?告诉我要跟我离婚?”
楼晚怔怔地看着他。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被他身上的暴怒的气场震住,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愕然,嗫喏着说:“没有啊……”
谢淮谦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眼眸和神情,闭了闭双眼,再睁开。
狭长的眼皮皱褶成两层深邃的痕,他咬紧牙根,说:“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又没记住?”
楼晚唇角动了动,没来得及回话,他下一句就直接接上,“我说了,我跟沈谨约永远也不可能。我对她从来就没有过一丝男女之间的感觉。”
“小时候只是一个不怎么熟的邻居,长大后也仅仅只是合作伙伴,哪怕她没背叛我,我们都没有可能。”
楼晚点点头,回道:“你那天跟我说过了。”
“所以你就是记不住?”
“记着的……”
“记着会被她随便几句话说说就要离开南城?”
楼晚:“……”
她回家跟沈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楼晚扭头,看了眼站台外的雨丝,一瞬间反应回来,转头看向他,“你看见我跟她一起喝咖啡了?”
谢淮谦没回她这一句,而是认真说:“不管她说了什么,或者在中间挑拨了什么,你都不要当真。”
“我们两个之间,适不适合只有我们最清楚,而不是外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楼晚点头:“我知道的。”
谢淮谦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脸,须臾,忽然沉声问:“还是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你不开心了?”
“没有。”楼晚摇头,“很开心。”
她拉住他的手,也认真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
谢淮谦定定地看着她,眼尾被雨滴淋得有些发红。
片刻,他伸手将她拉过来,一把紧紧抱住,沉沉叹了声:“我要是再慢一点,就赶不上你了。”
楼晚窝在他的怀里,抬手拍了拍他有些潮湿的后背。
站台外的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三三两两的人撑着雨伞从高铁站里出来。
谢淮谦侧首,闭目,沉沉地吻了吻她的发丝,放开她,转而拉着她的手腕,“走吧,回去了。”
不远处,黑色宾利停在雨里,双闪闪着,路过的车辆纷纷避开。
楼晚没动,一手握住他拉着她的手,扒拉开。
谢淮谦回眸。
楼晚抿了抿唇,说:“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我要回家一趟。”
“不是都说清楚了么?怎么还回家?”他眉间再次皱成一座小山似的。
原来他以为她是被他那个青梅的几句话给气到要回家的么?
她有些哭笑不得,说:“我回家是因为家里有事,跟她没关系的。”
谢淮谦一顿,看着她的神情,见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这才收回视线,瞥向站台外湿漉漉的道路。
楼晚抿唇,“虽然你那位青梅一个劲地在说我不适合你,你要回北城跟你大哥对抢,只有她才能帮助你巴拉巴拉一大串。”
“她太过高傲了。”谢淮谦淡淡说,“北城我是会回去,就是带你回去见一下谢董和爷爷的时候,但不会在那边长待。”
而后反问她:“家里出什么事了?这么赶着要回去。”
楼晚顿住,内心挣扎了一瞬,垂下脑袋,轻声说:“我妈,进ICU了……”
谢淮谦飞快扭头看她,神情不是很好,“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他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宾利走去,“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楼晚反手拉住他,说:“高速没有高铁快。”
谢淮谦的脚步转向进站口,“那就去买票。”
“淮谦。”楼晚喊了他一声,“我家里现在乱糟糟的,要不……要不下次我再带你去见我爸妈吧。”
谢淮谦觑她一眼,一把将她扯过来,半拥在怀里,往售票处走去。
从南城到桐市,高铁一个小时五十六分钟就到了。
出站时,桐市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温度比南城要低了十度左右。
一阵风呼啦啦吹过,路人撑着伞纷纷吸气。
谢淮谦单手撑着黑伞,边走着边将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抖了抖披在她身上,他自己只穿着灰色马甲和白衬衣。
楼晚转头看他一眼,拉紧肩膀上的外套。
到达路边,她正想伸手打辆出租车,一辆黑色保时捷驶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
“谢总,谢太太。”
谢淮谦颔首,拉着楼晚走到车前。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俩人上车,司机转到驾驶位,开着车往桐市人民医院开去。
楼晚看了看车厢,再扭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看什么?”谢淮谦低眉看她一眼。
楼晚摇了摇头,侧身窝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汲取一丝丝力量。
谢淮谦抬手环着她,给她拉了拉外套,“别担心,有我呢。”
楼晚低低地应了声。
到达市医院,司机在急诊楼前停好车,下车从后座上提出两盒礼品。
谢淮谦接过,楼晚低眉看一眼,给楼曦打了个电话,知道楼层后,带着他上去。
到达楼层,谢淮谦叫住楼晚,“我这样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楼晚看他一眼,摇头说:“没有。”
谢淮谦嗯了声,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楼晚拉起他没提东西的那只手,察觉到手心潮潮的,不由得仰头看他。
谢淮谦低眉,挑了挑,说:“我也是普通人。”随后下巴比了比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