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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形象往往是男人一生当中,最初对女人的认知,很多有恋母情结的男人找老婆都会找接近自己母亲的女人。
陈敏就是方霄对女人最初的认知,但他并不想找这样的女人当老婆,他甚至不认为自己会结婚,至于他父亲的白月光,那样的女人方霄也见的多了,他的态度也是跟陈敏身上学来的,可以用钱摆平,就绝不为此多伤一分神。
直到今天下午在花房里,方霄猝不及防的又在自己家里目睹了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相比他幼时见到的那次和平的多。
唐朵说话没有陈敏那么毒,凌夏也没有那个女人如此没底线,可两人的交谈却还是触动了方霄,很多这些年几乎已经遗忘的事,一下子全都想了起来。
方霄说,他是在休息,被唐朵打搅了,那是他在说谎。
他原本可以出声阻止,或者命令她们出去,但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花丛后,安静的听着。
而这一刻,唐朵受到陈敏的嘱托,前来关心,方霄也明白唐朵的为难,更明白陈敏的意思。
他们母子沟通很少,也尽量不在对方面前流露心事。
这天晚上,是他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让陈敏看出来了。
但既然陈敏已经让唐朵过来了,唐朵也非常直接的告诉他来意,有些事方霄也想搞清楚。
想到这里,方霄问唐朵:“那你觉得呢,今天我是不是情绪不高?”
唐朵没想到方霄会把问题甩过来,先是一怔,随即说道:“说实话我不确定,但你今天话的确很少。”
方霄:“我平时话也不多。”
唐朵:“但好像没今晚这么沉默。”
隔了一秒,唐朵摆摆手:“哎,其实你不用跟我交代,我也不想知道太多当事人的心事,不如你就随便给我个借口,让我跟陈女士有个交代。”
唐朵显然不愿多待,但方霄关注的重点却在别的事情上。
“你为什么不想知道当事人的心事?只有多了解当事人,才能对症下药。”
唐朵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我的当事人,我了解你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也是必须要做的事。但这样的了解是要讲究界限和尺度的,任何人都有隐私,我对别人的内心世界也没那么好奇。”
唐朵的回答似乎又进一步勾起方霄的好奇心,他转而又问:“那么如果你的当事人一定要跟你说呢?”
唐朵顿时觉得啼笑皆非:“我会拒绝听。”
方霄紧追不舍:“为什么?”
唐朵:“我又不是心理医生,做不到收集完心理垃圾再去做回收处理,听多了别人的烦心事,我也会负能量爆棚,到时候我要跟谁发泄?”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只是看着对方。
直到方霄笑道:“其实今天下午你和你那位同事在花房里的对话,我从头到尾都听得很清楚。”
此言一出,唐朵挑了下眉。
她自然知道方霄听完了全过程,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坦白的承认。
她想,方霄应该不会无聊到坦白完了就完了,他肯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方霄很快就问:“是不是女人面对情敌都是这样?如果你们争夺的男人原本就是个左右逢源的人,你们争的有何意义?”
换做以前,唐朵一定懒得搭理他。
但今天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点上了,加上方霄又是一个在这方面尤其转不过弯的笨蛋,唐朵忽然就想跟他较较真儿。
“如果那个男人就喜欢脚踏两条船,自然没有必要争。我今天也不是在争,是我的就是我的,我只是把这个事实告诉对方,让她明白这块地有主了。就像动物划地盘一样,懂么?”
隔了一秒,唐朵转而反问:“如果你遇到情敌,你就能做到不争不抢?”
方霄仔细想了想,才说:“我没遇到过情敌。”
唐朵:“你还挺自恋的。”
不过想来也是,就算有情敌跑出来示威,方霄八成也会靠钱解决,这种凡事都能和钱挂上勾的思维方式,也是一种懒散且神奇的存在。
安静了几秒,方霄突然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位凌老师是你现在男朋友的青梅?你也有一个竹马?”
唐朵:“你可以这么理解。”
方霄又道:“就是所谓的白月光,朱砂痣?”
唐朵笑了:“不算是。张爱玲最初用这个比喻,是为了讽刺男人对于没得到的女人,总是最惦记,最向往,会把对方的形象想象的无比美好,一旦得到了就视若敝履。但是我的男朋友呢,他无论有没有和凌夏开始,凌夏都不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她就是凌夏,一个刚好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刚好是个女人,刚好看到了他有多好,刚好暗恋了他十年。可惜这么多刚好加起来,都无法求出一个答案。所以,刚好无解。”
唐朵话音落地,方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大概是因为她的笃定,大概是因为她的自信。
沉默片刻,方霄又问:“那你那个竹马呢。我记得你说无疾而终,为什么?”
唐朵眨了下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给我个理由?”
方霄停顿了一秒,才说:“我是你的当事人,也是你的客户,我今天情绪低落,我母亲让你来开导我,总要聊一下天……不过,如果刚才的问题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随便搪塞一个理由给我。”
第123节
唐朵又有点想笑了。
“原因很简单,他是我的白月光,但我不是他的。”
方霄:“他喜欢别人?”
唐朵:“刻骨铭心。”
方霄:“那个人是第三者?”
唐朵:“按照出场顺序来说,她是,但在情感上说,我才是第三者。他们互相喜欢,我是趁虚而入。”
方霄沉默了。
他皱着眉头,好像正在跟什么问题较劲儿。
唐朵也没打搅,只是喝了口水,看着他跟自己较劲儿。
其实她大概也能猜到今晚方霄为什么这么反常,他的父亲母亲年轻时闹过不合,虽然没离婚,家庭的内部核心却已经分崩离析,不过是靠一纸婚书勉强加固。
而导致这场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刚好就是他父亲的青梅,白月光。
这件事,或多或少会对方霄造成困扰,他在情感上一直处于被动,虽然对待那些女朋友都用钱摆平,却也恰好说明了他的逃避。
他不愿和任何人交心,甚至有真正的情感交集,恐怕也是因为不愿面对关系破裂时的伤害,更不愿处理那些善后工作。
思及此,唐朵打破了沉默:“怎么样方先生,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去回复陈女士了?”
方霄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看着唐朵。
他习惯性地皱了下眉头,说:“随便你怎么说。”
唐朵:“……”
随便她怎么说?
靠,如果随便她怎么说,为什么不一早说清楚啊?
唐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站起身:“好,那我出去了。”
“等等。”方霄叫住她。
这个男人真的很习惯在背后叫人。
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
唐朵回过身。
方霄说:“如果你的男朋友出轨了,对象刚好是那位凌老师,你会怎么做?”
这是什么问题?
唐朵皱皱眉:“当然分手啊。”
方霄:“如果你们已经结婚,有孩子呢?”
唐朵这才明白方霄的意思。
只是一时间,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方霄似乎看出什么:“你只管说。”
唐朵有些无奈,又不想违心,只好照实说:“离婚,成全他们。”
方霄的问题又来了:“如果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他又后悔了,回头来找你呢?”
唐朵:“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他后悔,是他的事,我选择放手,是我的事。要分手,一个人说了就算,要复合,需要两个人都有这个意思。没什么可纠结的。”
话音落地,有那么一瞬间,方霄看她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有些惊讶,还有些别的情绪,一闪而过。
为什么惊讶?唐朵大概知道。
她自小就听身边的人说她如何怪异,如何跟别人不一样,太“独”了,很多时候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和谁都不亲,再喜欢,再亲密,也要保持一定的自我空间,这是很多有传统家庭观念的人所不能理解的隔膜。
而她却将此认为最舒服的人与人相处的状态。
就像她和梁辰,即便亲密无间,即便睡在一起,下了床也需要各自独处,从不刻意迎合和讨好,也不勉强彼此。
但大多数人的恋爱关系,是如胶似漆的,更遑论婚姻,婚姻原本就是要将两个独立个体绑在一起的制度,无论是否心甘情愿。
事实上,这也是方霄第一次接触到,或者说是第一次听到截然相反的男女关系。
他母亲陈敏是在强行维系婚姻,他的历任女朋友全都很粘人,每一个都试图打破他的个人空间,介入他的生活,他母亲还曾经说过,因为他不粘人,所以别人就会来粘他,这是必然的。
但唐朵,似乎刷新了这些所有认识。
方霄直勾勾的盯住唐朵,直到她开门出去了,良久才回过神。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77章
搞定了家庭教师的事情; 陈敏又开始在相亲上打主意。
方霄这方面; 陈敏实在无能为力; 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她自己经历过不着调不靠谱的男人; 自然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遇到好人; 不要被糟蹋了啊。
陈敏的眼光一向挑剔; 她当年和方元山结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被动,身边接触的男人就属方元山条件最好; 他那些文艺细胞在恋爱阶段是吸引人的; 生活里就算不堪杂事也不要紧; 有佣人和保姆在; 不需要他动手。
直到方元山的“叛逆期”突然到来。
尽管方元山后来迷途知返,陈敏对他也已经心生厌恶; 做不到原谅。
原谅方元山; 就等于强行将恶心吞到肚子里,还得吞下去一辈子不能吐出来; 这对性子要强的陈敏来说,还不如死了痛快。
话说回来,自从陈敏知道自己有老年痴呆症,最近一段时间又突然失忆; 以为方芩还活着; 她就突然对方芩的将来上起心。
陈敏清醒的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病情进展不乐观,她犯糊涂和见到亲人不认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哪次犯起迷糊,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觉得得尽快帮儿女张罗起来。
方霄她是不担心的,他一向有主见,将自己的生活、事业调理的很好,就算一个人生活一辈子,他也不会因为孤独感而困扰,可以说方霄是个很适应孤独终老,且乐在其中的性子。
再说,等到方霄老了,那时候国家的养老事业也会发展到很高的水平,方霄有钱,肯定不用发愁。
说来说去,就只剩下方芩。
陈敏那叫一个愁啊。
这些年,她已经从商场一线退居下来,整日在家摆弄花草,没想到这几天又突然找回了当年的干劲儿,还做了一份笔记,分析女儿的性格,日常生活习惯,得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才合适。
陈敏自认为这件事进行得非常秘密,没想到还是被方霄和唐朵先后知道了。
唐朵知道,是因为看到陈敏留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笔记本还摊开着,她想视而不见都难。
方霄知道,纯属是因为生意上的同龄人朋友打来电话,跟他汇报了陈敏的最新动向。
原来,陈敏私下里曾给两三个方霄的同龄人朋友打过电话,提到方芩,提到将来结婚,甚至提到人生规划,站在长辈和过来人的立场上要约饭局。
方霄的朋友基本上都是知道方家的事情的,一来照顾到陈敏有病在身,知道她难免失常,话里话外都是附和的多,二来就算不知道方霄雇了个假妹妹,乍一听到陈敏说“我女儿”,也会跟着装一下傻,不至于张口戳破真相,比如“你女儿不是早就去世了吗”这种没脑子的话。
直到方霄告诉朋友们,现在家里的确有个“妹妹”,更希望大家帮忙一起演场戏,起码不要拆穿,其中倒是有几位朋友答应愿意帮着演戏的。
但就算人家答应了,也架不住陈敏真的将此事搬上日程,一而再再而三啊,大家都忙,谁也不能抽出大把时间长时间玩过家家的游戏。
方霄只好跟工作室提出进一步要求。
也幸好方霄准备得早,在陈敏正式提出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