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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三五年根本查不出来。
至于尸体,在王胡麻签字后倒是可以带回去安葬。
王胡麻动作倒是快,似乎一直等着呢,警方一说,他就立马签了,但没碰尸体,看都不多看一眼,明摆着讨厌自己的结发妻子,对方死了自己说不定多开心。
女主人看到这个就站起来想跟王胡麻打架,被警察给拦了下来,不让她闹事是其中之一,王胡麻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又是一回事,就算他再希望自己的老婆死路上,没有证据也不能给他定罪。
郁久霏眼神一亮,立马抓住这个疑点问:“他有证据证明自己不在场?什么证据啊?之前不说是那天他有回家吗?”
“警察那个说法我不太记得了,老头子啊,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女主人皱着眉头问男主人。
男主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文件推给郁久霏看,说:“这是我们当时留的复印件,原件在王胡麻那,警察说,王胡麻跟老婆吵架的时候邻居有听见,之后他很快离开家,去了最近的洗脚城,而王胡麻在洗脚城的时候,王财他妈刚断气,加上那时候谁都不知道王财他妈有没有从家里跑出去,证据不足,没办法给王胡麻定罪。”
法律上讲究疑罪从无,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拘留怀疑人家,最多的审问时间是二十四小时,警方当时怀疑过王胡麻,尤其知道王财母亲死亡前跟他吵过架。
很多夫妻碎尸案往往都是很小一件事,丈夫就把妻子给杀了,类似的冲动犯案非常多,一般只有碎尸案且情节恶劣才会判死刑。
洗脚城很多人都可以为王胡麻做不在场证明,他从跟王财母亲吵架开始算,到洗脚城,中间难以具备犯案时间。
郁久霏把警方给的各种回执、报告都拍下来,其中有一份死亡证明,死者赵淑芬,死于麻药过敏窒息。
看到这个死因,郁久霏猛地把死亡证明拿起来:“她是死于麻药过敏?”
之前女主人跟男主人都在说赵淑芬被打得多惨,头都快被打烂了,眼睛就剩两个洞,她一直以为这人是被王胡麻给打死的,比如说知道了存折的事,想要钱虐杀了她。
女主人有些不能理解郁久霏的激动:“小姑娘你小点声,死亡报告上就是这么说的,我们哪里懂什么过敏不过敏的,以前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啊,再说了,她经常被打得要去缝针,也打过麻药啊,没见出事,我们都觉得是那劳什子法医验错了,人就是被打死的。”
死亡报告上没写具体的麻药学名,郁久霏沉默一会儿,郑重地问女主人:“我也很怀疑,所以我想请求您一件事,我想在采访结束后跟赵女士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可以吗?”
第114章 治疗第一百一十四步
女主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别、别什么?咋谈啊?”
郁久霏矜持地回答:“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挺怀疑这个死因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让警方再给尸体做一次尸检的,不过……你们没火化吧?”
听完,女主人笑了下:“小姑娘说话真俏皮,当然很早就火化下葬了啊,刚才我就打算接着说这狗屁倒灶的事呢。”
火化就没有骨头可以继续做检查,关于死因的问题只能先放一放,郁久霏在自己小本子上记录后示意女主人接着往下说,她在记录了。
赵淑芬死的时候天气还不算特别热,可尸体已经散发出一种非常难闻的味道,就连太平间里的冷冻柜都不能遮盖这股味道。
王胡麻不顶事,在拿到死亡证明等一系列文件后还想把赵淑芬的尸体捐献了,说没有钱给她下葬,带回家了他也会把尸体丢垃圾箱里让垃圾车带走,不然警方就给帮他把尸体处理了。
一般这种枉死的人家里人不管,尸体损坏程度又还好的话,警方会冻起来等一等案子是否破了,没破的话就存公安局的停尸房,已破的案子在获得家属允许后送去当大体老师,算是医学院大体老师的来源之一。
本来已经被拦下来的女主人差点因为王胡麻这话挠花他的脸,现在想想,得亏被警察拦住了,不然那杀人犯记恨了她的话,估计后一个就得来杀她。
王胡麻根本没理她,就问警方可不可以。
警察犹豫了一下,见旁边的王财一直不说话,就说要问一下孩子的意见,孩子还没成年,把自己的母亲送去当大体老师而不是入土为安,实在不合适。
本来警察们是想调解一下,不管王胡麻跟赵淑芬有多不和,在孩子面前,总得遮掩一点吧?
谁知道王胡麻听见这说,知道警察不想管,扭头就走了,叫都叫不会来。
女主人说起来气得就拍桌子:“你不知道他当时走得多快啊!我看啊,他就是杀了人心虚!我在后面那么叫他,硬是没回头,老婆就躺那呢,儿子哭都哭不出来,他直接就走了!”
郁久霏拍着女主人的肩膀,给她倒柠檬水安慰:“是是是,别太为坏人生气,他那样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好像没什么不合理的,天生的垃圾一堆。”
“没错!”女主人闷了口柠檬水解渴,说回在公安局那个混乱的晚上。
王财一直没说话,他因为小时候的事,很少说话,就连跟赵淑芬一起都不怎么开口,听说在学校也是除非必要,不然不开口。
赵淑芬很担心王财这性格将来到了大学会被孤立排挤,特地花钱去找了个什么所谓的心理医生,把王财的情况说了之后,对方说这个是小时候没进行太大的干涉,已经变成性格的一部分了,加上家庭环境的压抑,没有变成抑郁症之类的病症都算母亲跟女主人给予他足够的爱。
医生说等考完了高考到大学看看,一般来说远离原环境都可以慢慢改善。
女主人早习惯王财的沉默,可在赵淑芬的尸体面前,她并不觉得这种沉默是好的,小孩子,在这一刻应该害怕或者茫然一点才对,而王财是完全没反应。
在女主人撒泼骂王胡麻不是人的时候,王财站在角落里,看一眼不远处的母亲尸体,又看看骂人的女主人,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泄愤般骂得没有力气后,女主人终于想起来,在这里还有个孩子,不管王胡麻怎么样,都要先顾及孩子的心情。
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女主人去问王财之后的葬礼要怎么办,是送赵淑芬回家还是直接买附近的墓园,王胡麻不算父亲,母亲又死亡,王财从那天开始,就得自己一个人生活。
独立遇见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自己母亲的葬礼。
女主人叹了口气:“我直接在公安局问他,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顺便考虑怎么办,王财他妈老家那边不给女人进祖坟,城里这边的墓园很贵,要回家就得拉下脸皮去求,说不定还得从村口跪到姥姥姥爷家门口,在城里就得拿一半存折的钱出来买坟地,都是人很难舍去的东西。”
不管多难都要想,以后王财就没有母亲了,没有人再给他遮风挡雨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难道他要跟母亲一样被关在302打吗?
王财站在原地傻愣愣半天,勉强听懂了女主人的意思,说在城里买地,不回乡下,那里不是赵淑芬的家。
女主人见王财回过神了,放下一半心,把他赶回去休息,葬礼跟运送尸体的事,都是女主人夫妻俩联系的,他们还拿了钱出来,说可以借给王财,以后他大学毕业了工作还。
不过王财拒绝了,他说母亲留下的存折跟保险,足够他买完一个不错的墓地、办一个很大的葬礼、去一个新城市生活。
就算是这样,女主人还是担心,因为王财没成年,他念书的年龄其实有点早,赵淑芬不懂上学那些,她只是觉得自己儿子应该上学了,就带儿子去上学,年龄却比周围的人普遍小了一岁,高考那年才十七。
未成年无法继承母亲的财产,这笔钱会分给王胡麻,说不定他回来抢。
女主人的想法是,如果王胡麻真的来抢,就给他一部分,然后剩下的王财自己拿着,至于墓地跟葬礼这些费钱的东西,他们就先垫一垫,以后王财再还就是了。
谁知王财说,保险受益人是女主人,不是王财,更不是王胡麻。
赵淑芬在律师跟保险公司的帮助下,把自己身后的财产规划得清清楚楚,王财十八岁之前,这些钱都由保险公司与女主人分别监控代理,等到王财十八岁,这些钱里的十分九归王财所有,十分之一算作女主人照顾王财的报酬。
能信任到女主人这种程度,可见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知道这个消息后,女主人尊重王财的意见,用自己遗产代理人的身份,提了一部分钱出来为赵淑芬购买墓地、准备葬礼。
王财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跟着女主人跑来跑去,基本跟住在殡仪馆差不多。
葬礼办得匆忙,尸体转移到殡仪馆后用特殊材料防腐,不再继续散发难闻的味道,入殓师却一时间没办法修复赵淑芬的容貌,说需要几天。
女主人也不知道怎么还能再耗几天,问殡仪馆的,万一尸体坏了怎么办?
殡仪馆的说他们能让尸体坚持七到九天,期间不会腐坏,之所以需要多几天,是因为赵淑芬的头骨跟眼睛都没有了,又需要办葬礼,所以入殓师得重新缝合赵淑芬的头跟脸,还得做假的眼珠子放进去。
具体怎么做的女主人也不知道,总之,在四天后的葬礼上,赵淑芬闭着眼被推出来,看起来很完整,像是睡着一样。
那就是赵淑芬跟亲友的最后一面,王财目送赵淑芬被推进焚化炉里,又在一堆干巴巴的骨头里挑选几块能放进骨灰盒的,所有骨头不可能全部都装进骨灰盒,只能挑一部分。
挑完骨头跟骨灰就得端着骨灰盒送到墓地上,王财把盒子放进坑里,自己再填上第一把土,就算是跟母亲道别。
人的死亡如此轻易,不过是一个月没见,之后就是永别。
葬礼结束后王胡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赵淑芬留了很多钱给王财,直接蹲守在小区门口,拎着钢管上来就打在王财头上,逼他把钱交出来。
王胡麻的脾气在小区里外都有名,他经常把自己老婆打到送去医院缝针,大家都认识他,背地里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遭报应,最好立马被关进看守所里。
他来得太突然,别人拦都没拦住,王财直接就被敲破了头,血跟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小杂种说话!钱呢!你不说,我打死你的小兔崽子!”王胡麻举着钢管对王财骂,眼里浑浊不清,不知道是喝太多酒还是人本身就有问题。
这次冲突被女主人报警拦下了,王财全程一句话没说,捂着头去社区医院包扎,女主人跟男主人到公安局做笔录。
女主人跟男主人这些年没少因为王胡麻打人的时候一块去公安局,大家都混成熟人了,警察看见王胡麻那张脸就烦,很想直接把人给关起来,偏偏王胡麻每次都是打人而已,顶多关上几天,回头他照样打,完全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王胡麻再一次拘留七天,女主人去社区医院接王财,出于照顾孩子的心理,她说要送王财进学校躲一躲,被王财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上学了吗?你妈这么多年忍着你爸的打骂,就是想你安安稳稳读大学,以后不用受这个窝囊气,现在你妈才刚走,你就不想读书了?”女主人气得差点给王财脑袋来一下。
“不是,我想转学,他这么想要钱,关七天肯定到学校闹事,趁他不在,我赶紧走,反正有学校联系的话,我去哪里再读都是一样的。”王财平静地回答,他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
女主人有些犹豫,说得商量下,就喊回来了儿子儿媳,完全把王财当自家子侄一样,商量他的未来应该怎么选择。
高考在即,王财的成绩非常好,无论是谁都期望他能上高考的荣誉榜,临时变换环境谁知道他能不能再考好?
不过女主人的儿子儿媳更同意王财的想法,他们认为,王胡麻那人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一次次被闹到学校同样没办法学习,说不定高考那天还会被王胡麻弄出意外来错过,不如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就算考不好,大不了复读一年,安静的地方才能安心学习。
少数服从多数,女主人同意了王财离开的事,那一年还没有固定户籍地高考,王财可以去一个王胡麻找不到他的地方继续学习,参加六月份的高考。
走的时候王财没带上保险金,只带了存折跟行李,说考上了会回来的。
女主人送他上了火车,后来就断了联系。
郁久霏很诧异:“断了联系?没有电话吗?”
“忘了,我跟老头子不太爱用这些带辐射的东西,老年人嘛,用不惯的,我们就留了家里的座机电话给他,哦对了,还有我儿子的电话,但是我们忘记他没有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