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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不错,我就是为了她”
谢吟月清楚听见芳心碎裂的声音。
她再撑不住,泪如雨下,哽咽道:“你这是不给我留活路”
方初冷冷道:“既然你不给别人留活路,又怎能奢望别人给你留活路没这个道理这样很好,要死大家一起死,这样才干净”
最后一句很不顾一切。
说完一摔手,大步走了出去。
去势决然,带起一阵冷风。
骇呆了的锦绣醒悟过来,急忙想拉住他,“方少爷”
一把没拉住,连衣襟都没碰着。
她便对圆儿跺脚道:“还不劝去”
圆儿强抑惊恐,忙不迭跟了出去。
可是,他却不是劝阻方初回来,而是跟着他走了。
大少爷的决定,那是他能劝回头的吗
况且,听大少爷刚才的口气,谢大姑娘好像做了很不好的事,他一个下人,怎么能左右主子的心意呢
雅间内,谢吟月看着桌上两碟花生和黄豆,分外零落。
她有些站不住,扶着桌面跌坐在椅内,耳边回荡方初的问话“你是怎么算定那个人会喜欢郭姑娘的”不由惨笑。
怎么算定的
那一年,执掌谢家少东的她如皓月当空,吸引了无数少年俊彦的目光,夏流星也在悄悄关注她。她打听了他的秉性和喜好,知道他最欣赏有才情的女子,尤其喜欢恬静优雅的女儿。于是,她刻意表现出杀伐果断强势不饶人的一面,成功令他止步,只对她保留尊敬,却没有爱慕。
郭清哑,正是他心中完美的女子。
她算定他了解郭清哑后,必定会爱上她。
这是她当日在县衙外看见夏流星关注郭清哑时心念一动想出来的主意。在这个计划中,她根本不用做什么,不过提点了几句话。
经历了那场官司,使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再天衣无缝的计划,只要做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她再不会对郭家轻举妄动。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怎就被方初察觉了呢
她该为他们之间的灵犀相通感到喜悦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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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莫辩(二合一章求保底月票)
锦绣摇晃着她的胳膊,哭道:“姑娘”
她茫然转头,道:“什么”
锦绣喜道:“姑娘醒来了”
刚才可把她给吓坏了,她使劲摇晃她,她没一点反应。
她劝道:“姑娘,咱们先回去。把这事告诉老爷,再慢慢想办法。”
谢吟月沉默半响,才低声道:“他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你平日跟我最贴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你不清楚:他的琴被郭姑娘得了;他常去江上听她弹琴,知道她就是弹琴女子后处处维护她;拍来的画稿,他为她建了清园;当日的誓言,成了今日的诅咒,所有一切都被郭清哑算计到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其实他早就想退亲了。可是,这一切要我如何对人说呢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上次事后,她从昌儿口中套出另一个消息:方初从小一直用的古琴因为碰坏了,竟然被当时处在寒门的郭清哑给买去了
锦绣听了她的话,不住落泪。
再说方初,纵马飞奔回方家后,沉声吩咐圆儿“请老爷过太太这边来,就说我有要紧事。不管他在哪里,马上请回来”
圆儿大声道:“是”
急忙去找管事询问、请方瀚海。
方初则匆匆赶往严氏院中。
严氏见他这个时候回来,且气色不对,诧异地问:“怎么了初儿”
方初欲言又止,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等父亲来了再一并说。
他便坐下,疲惫地说道:“觉得有些累。”
严氏听了,急忙转头吩咐丫鬟:“去,给大少爷端碗参茶来。”
立即就有个丫头出去了。
方初喝了一碗参茶,听母亲说了会闲话,大约半刻钟的样子。方瀚海就匆匆赶过来了,“什么事这样急”
他大马金刀地往上首坐下,看向方初。
严氏更诧异了,道:“怎么你也回来了”
方初对丫鬟婆子们挥手道:“都出去。我要跟爹娘商议事。”
丫鬟婆子们忙都屈膝告退,只有严氏贴身伺候的杨妈妈没动。
严氏看出儿子有大事要说,便对她使了个眼色。
杨妈妈才退了出去,关上门并在门外守着,不许闲杂人靠近。
室内。剩下他父子母子三人,方初才缓缓开口。
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儿子要与谢家退亲”
方瀚海正喝茶,闻言一个没防备,茶水呛入气管,剧咳不止。
严氏忙起身去到他身后,一边帮他轻拍顺气,一边严肃对方初道:“好好的怎么说这话这等事是随便说的吗”
方初见惊了父亲,忙站起来,垂手道:“儿子不是随便说的。”
方瀚海止住咳嗽。擦了嘴,喘匀了气,端坐正直,看着站在地下的儿子,严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向稳重,怎会忽然起这念头”
方初深吸一口气,道:“儿子发现吟月她确栽赃了郭姑娘。儿子以为,这样女子不宜做我方家长媳。”
这是他回来路上想出的理由,要对父母交代的。
方瀚海和严氏对视一眼,略松了口气。
方瀚海沉声道:“之前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又不是头一回了。你怎么又把它翻了出来你好好想想:若吟月明知她妹妹杀人却栽赃郭姑娘,以她的手段,怎会让谢吟风去见贾秀才她也不用做什么,只要管住谢吟风。一辈子不许见贾秀才,江明辉这桩案子便永不能告破。郭清哑能不能脱离大牢还两说呢。”
严氏也道:“对呀吟月是误会了郭姑娘,但也不是刻意害她。”
方初难受极了,道:“爹,娘,你们都被她骗了。”
他不知如何对他们说。
这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父母连亲生儿子都不信。却信外人。
他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退亲的。
方瀚海看出他不是偶然怀疑,而是真的动了退亲念头,郑重问道:“到底什么事让你坚持要背弃吟月”
他才不信儿子说的发现栽赃的话呢。
方初心下激烈斗争,想着怎样对爹娘解释。
思来想去,颓然发现:这事无可解释
谢吟月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比上次指控郭清哑更加无迹可寻。若他告诉爹娘,说怀疑她怂恿夏流星娶郭清哑,是谋害郭清哑,怕不要被爹娘斥责为疯子。
夏流星的心思,是谢吟月能操控的吗
最后,他只好还揪住前事,道:“爹,娘,好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儿子也是渐渐才想明白了。便是已经娶了回来,儿子也会休妻,慢说还没娶回来,儿子是一定要退亲的”
方瀚海夫妇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方瀚海道:“你可想过退亲的后果若你在上个月退亲,方家虽会遭人非议,还勉强能过得去;现在谢家一让再让,你却要退亲,只会被人骂背信弃义、落井下石吟月纵有天大过错,你便不能饶她一次”
方初猛然抬眼道:“儿子已经饶她很多次了”
他觉得不耐,不想再和爹娘争执下去,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因此他坚决道:“爹,娘,请相信儿子,绝不是心血来潮要退亲。儿子这也是为了方家好。方家,不能娶谢吟月为长媳这亲事,儿子无论如何都要退。眼下儿子还有事要办,爹娘先商议,等儿子晚上回来再听爹训斥。”
说完,朝上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起身就走。
方瀚海瞪大眼睛喊“你给我回来”
然方初早拉开门,疾步走出去了。
方瀚海气得呼呼喘气,半响不言语。
严氏顾不得劝慰他,急得搓手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瀚海道:“叫吟月来”
严氏“啊”了一声,看着他不明所以。
方瀚海对她道:“这事定然与吟月有关。一初不愿说,叫吟月来,许能问出点什么。咱们再从长计议。”
严氏如梦初醒,急忙叫杨妈妈。随意编了个借口去接谢吟月。
方瀚海再没出门,也等谢吟月来听究竟。
谢吟月独在茶楼闷坐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回家。
才到别院门口,正遇见方家来请她的人。
她也不先进家告诉谢明理此事。直接命令掉转马头往方家驶去。车上,她不住低喃:“要我怎么跟伯母说”
锦绣看着痛心不已,终不顾身份道:“姑娘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方大少爷这样,真太叫人失望了
到了方家,主仆来到严氏房中。
那时。屋里只有方瀚海和严氏分坐在榻几两边,连严氏贴身伺候的都不在。
谢吟月心中有数,上前盈盈拜倒:“吟月拜见方伯父、伯母。”
一句话未了,那眼睛就红了,泪水涌出。
严氏有些尴尬。
她正想怎么样委婉地探问呢,看谢吟月这样子,竟是已经知道内情了,白瞎了她想好的一篇话,还拐弯做什么
她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谢吟月。
因拉她在身边坐了。亲切道:“叫你来,是为一件事。”
说到这,朝锦绣看过去,意思要她回避。
锦绣却视而不见,拜过二人后就站到一旁。
严氏想,看情形这丫头也知道了。吟月听见儿子要退亲,定是心里不好受,有她在旁照顾劝慰,也好。因此就不再撵她走。
她便低声问谢吟月:“你跟一初争执了来,告诉伯母为了什么事”
谢吟月不答。只是落泪。
问急了,她才站起身,重新回到地下,面对二人端端正正跪下。含泪道:“伯母别问了。吟月此番前来,是为了拜别伯父伯母。吟月福薄,不配为伯母儿媳。今日一别,望伯父伯母珍重。也别再为难方大少爷了,他也有不得已。”
说完,伏地磕了三个头。双手掩面冲出门去。
方瀚海和严氏继方初之后,再被她弄晕了头。
严氏急忙朝外喊道:“拦住谢大姑娘”
锦绣这时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太太,我们姑娘是不会回来的。强扭的瓜不甜,方大少爷嫌弃她,她怎么还有脸回来”
严氏面色难看之极,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丫头分明在替主子出头,她若不问上一问,倒显得维护儿子了。
锦绣一面哭,一面把方初如何喜欢上郭姑娘,为经营竹丝画建的园子叫“清园”;七夕夜在夏家听见郭姑娘弹琴,发觉他两年来在景江上听的琴音主人就是郭姑娘;后又发现他从小用过的琴落在郭姑娘手中,一发不能自拔,为此屡屡和谢大姑娘起争执;这次因为夏家少爷看上郭姑娘,要娶郭姑娘为妻,他便迁怒谢大姑娘,认为是她使坏,所以不顾一切要退亲,统统都说了一遍。
“太太,郭姑娘她赢了她说到做到了”
锦绣哭说一通后,丢下这句没头脑的话,又对严氏磕了个头,起身追着谢吟月去了。
她走了半天,方瀚海和严氏还呆坐着,回不过神来。
他们想了千般理由,做梦也没想到这上头
两人脸色均涨得通红,羞愤欲绝。
杨妈妈进来,轻声叫道:“太太,太太”
严氏深吸一口气,问道:“谢大姑娘走了”
杨妈妈道:“走了。我拦不住。”
方瀚海问道:“大少爷呢”
杨妈妈回道:“大少爷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方瀚海拍着榻几道:“这个孽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却起了这样不堪的心思,亏他之前还为弟弟求郭清哑,难道竟是为了自己日后方便
严氏女人,心要细些,在她眼里儿子当然是好的,便有不对也肯定有缘故,锦绣说的那番话她若不找人证实,怎么当人亲娘呢
因此,她劝住方瀚海,命人叫常跟方初的小子来回话。
杨妈妈亲自去办这件事。
圆儿不在,跟方初出去了,只有昌儿在。
他最近正被大少爷嫌弃,所以闲了下来。
他被带到方瀚海夫妇面前,见老爷威压沉沉,太太也眼含薄怒,吓得跪倒在地,“不知老爷太太唤小的来问什么。”
方瀚海道:“问你什么说什么敢有一字虚言,你试试”
昌儿急忙叩头不止,言明不敢有半字撒谎。
方瀚海便问了起来,从方初的废琴开始问起,到他在景江上听琴,清园的建立等等,一桩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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