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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应道:“是。”
又说方家的情形,说织锦坊已经封停了。
方初神情微冷,却依然没有大反应。
“封就封了。世上人只知争名夺利,却不知往往在断了别人生路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后路怪不得人”他轻声道。
“还有一事:夏流星找过谢大姑娘,不知说些什么。但很快夏家就向郭家提出,要提前接郭姑娘进府。郭大爷好像回绿湾村找郭姑娘商议去了。”黑石又道。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方初冷笑一声。
黑石没说话,等他示下。
“你去吧。”方初淡淡道,没再吩咐他。
“是。”黑石退了出去。
方初仰靠在枕上,闭目沉思。
次日,圆儿将五套竹丝画包裹停当,弄上了船,来告诉方初道:“少爷,我和刘大夫一块送去吧。这些画如何编的我最熟悉,倘或郭姑娘要问,我好歹能回一二。刘大夫可是什么都不懂。”
方初瞅他一眼,道:“忙你的去”
又对刘心道:“告诉郭姑娘,这只是前五幅,其他的尚未开始编制。以后编制了,再送给她。我们卖的都是意匠另行设计的,按底稿编制的不对外卖,除了送她的,就只留底保存。”
刘心对于时不时能出去逛一圈,去人家做客很愉快,挥手笑道:“我知道了。我走了圆儿,好好照顾你家少爷,药我都配好了,按天煎着吃。别让你家少爷熬神,作坊那边你多费心些,他就少操心些。天冷,别由着你家少爷老往水边跑,就有诗兴也冻住了”
他一面唠叨,一面脚下不停往院外走。
不但圆儿,连方初都听得哭笑不得。
然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延伸到绿湾村,心情便柔和起来。
“想那地方做什么,被打的还不够吗”
他在心里自嘲,强制自己去了书房,一面让圆儿叫管事来。
坐下等的时候,他禁不住又想,如果真的听琴被郭守业父子发现了,会不会真的被打呢
方初正和管事们商议工坊的经营,清园迎来了一位访客,乃方初的好友史舵,南归前找他告辞。
“怎么我才去了这些日子,就发生了这样大事”
坐下后,连茶也没喝一口,史舵就迫不及待地问。
“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方初道。
他并非推诿和隐瞒,确实是始料未及。
史舵瞅着他裹得粽子似的手看了一会,仿佛很烦躁似的,皱眉端起热茶,一仰脖子全灌进嘴,惹得方初急道:“别烫坏了喉咙”
史舵翻了翻眼,不说话。
方初问:“你怎肯来瞧我,不嫌我不孝不义、世所不容还有,我现在可不是方家大少爷了,方家的事我再也无权做主。”
史舵瞪眼骂道:“狗屁的孝义别跟我说这些难道我老史跟你做朋友是看你的身份那么多织锦世家,我可没跟别家的少东这样交情。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别看你出身高门大户,未必有我的见识。我们海商风里来浪里去,经历的生死关头不知多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生死关头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朋友反目,手足相残,都不奇怪。要说看懂人心,你不如我”
方初沉默了。
先是刘心,后是史舵。
那个他最相知的朋友呢
他忽然心里一疼,往旁转开脸。
静了一会,史舵问:“货可都准备好了”
方初道:“都准备好了。”
史舵道:“多弄些。上回我出海,在江家拿了两扇竹丝画镶的屏风,都卖了高价。所以你放心,这回我定能帮你赚一大笔。你单门立户,开门红最吉利了。哦,你可需要银子你现在最需要用银子吧”
方初道:“怎么,你想借银子给我”
史舵一本正经道:“我这一趟出去,至少要到明年四月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我给你留个信物,凭了它,一百万两之内任你调用。”
方初忍不住强调道:“我已不是方家大少了。你还信我”
史舵又一瞪眼,刚要发火,忽然又停了,笑道:“这是我有眼光,看准你将来会发达。这会子你落魄了,我先白送你个人情,将来我有大麻烦的时候,才好找你帮手。”
方初直直地瞅着他,似在掂量他的话。
史舵被他看得不自在,不耐烦道:“到底要不要没见过你这样的,上赶着送银子给你,你还怀疑这怀疑那的。”
方初道:“要你不说我也会开口的。本来找舅舅也成,但我不想让长辈担心,就不惊动他了。”
史舵立即眉开眼笑。
他在清园住了两天,第三天才载着满满一船货物,顺江而下。
且说刘心,带着竹丝画又一次来到郭家。
郭家人照例十分欢迎他,只是郭守业父子为了夏家要在年前接清哑进府的事又赶了回来,火气正大,见了他难免对着他诉苦,说当官的欺压百姓,没天理云云。
清哑则命人一一拆开那些竹丝画观看。
打开后,她立即就沉入进去。
这些画对她来说无比熟悉,因为是她亲手绘制的图稿,编织的人完美地诠释了她画的立意,配色规划准确地表达了她当时心中所想,对着图画,有种心灵相通的奇妙感觉。
再打开匣子,看了题跋,更是灵思泉涌。
她沉浸在一种空灵境界中,仿佛魂魄离体,一面精神在看画,一面身体还没漏掉爹和刘心等人的说话。
看完五套,她忽然回头对郭守业道:“爹,你去告诉夏家:让我在家过最后一个年,过年后再进夏家。若不答应,随便他想怎样”
郭守业父子呆了会,一齐叫道:“那怎么行”
刘心忙道:“听说年前钦差要来。”
朋友们,明天还是晚上更哈,我有点找不到灵感呢,明明情节在心里,就是不知表达,需要酝酿o╰o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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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永不(二合一求月票)
郭守业父子都看着清哑。
钦差要来,他们也是知道的。
他们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对抗夏织造的机会。
可是他们还没准备好,如果强硬反抗,比如上告,也许可以逼夏织造父子放手,但郭家还要在他手下讨生活,得罪了他,又不能令他有所忌惮,过后必定倍受打压,结果只有更坏。
清哑劝了父兄几句,只叫他们按这话回。
她无暇也不惯深刻剖析,况情势也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然后,她叫人把这些屏风和画都搬去自己房里,一番安置后,立即坐下来绘制新图稿,连饭也来不及吃。她感觉灵思正浓,生怕过后抓不着了。
这一忙就没天没夜了。
郭守业无奈,只得按闺女话回了。
然他再没有之前的胸有成竹,对爱女担忧令他变得焦躁起来。
他整天阴沉着脸,目中不时透出凶狠的光芒,郭家上下雇工见了他都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都卖力干活,生恐被牵累。
因为流言的事,夏流星推迟了去书院的行程。
这日,他又在鲍长史父子陪同下来到郭家。
郭守业也不掩饰了,直接冷淡对他。
夏流星也不低姿态求了,露出富贵公子的气势,强势压人。
他提出要见清哑,郭守业断然拒绝。
夏流星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径直带着两个小子就往后边去了,而鲍长史则拦住郭家父子,冷笑道:“迟早都要去夏家,见一见又如何”
郭守业看着他那嘴脸,气得发抖。
郭家并不大,夏流星只往里进了一层,便看见了细妹。
细妹立即拦住他,细腰闻声也出来了。
这两女可是都会点拳脚的,尤其是细腰。
夏流星看着细腰道:“你确定要对本少爷动手”
细腰眼中犹豫一闪而逝。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忽然东面窗内传来清哑声音“让他进来。”
细腰只得让开,带着夏流星进屋去了。
先进堂屋,再转入东屋,一过月洞门便看见墙壁上挂的春江烟雨图。夏流星立即走上前,抬头细看。
正看着,清哑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一身现代装扮:头上未挽发髻,长发披肩,掐腰的米分色折枝梅花窄裉锦袄。长度过了臀围;下身穿一件灰色长裤,是她特意叫人织得厚棉布,再仿前世牛仔裤型做的,小脚,修长流线型,在家穿了方便做事。
整个人看去修长健美,毫无冬日的臃肿。
“这是方初送你的”夏流星回头,目光犀利地盯着她。
“嗯,是他送我的。”清哑平静点头。
同是竹丝画,这画风与江竹斋出产截然不同。一看便知。
夏流星寒眸中怒火跳跃,喝令人“扯下来”
清哑也生气了,道:“你做什么”
夏流星对小厮道:“还不扯”
小厮就上前来要扯,细腰一闪身上前拦住。
两方对峙,夏流星对清哑严厉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收他的东西你一定要跟我对着来”
果然方初有异样心思,怪不得要和谢吟月退亲。
当日他亲去清园选画,他也没拿出这一幅,只敷衍说没好的了,结果转头就送到这。清哑还收下了。她不知道外面流言吗
清哑对细腰道:“让他们出去”
她以目示意那两个小厮。
细腰便一手一个,拎着那两人就扔出去了。
夏流星盯着清哑,危险地眯起眼睛。
看来,下次来见她还要带高手
清哑打发了闲人。才道:“要扯你自己扯我有话对你说。什么人都能进我屋,你当我这是哪里”
夏流星才松懈了下来。
“说什么”他打量她古怪的服装。
清哑也不请他坐,也静静打量他。
在她心中,欺男霸女的古代恶霸应该像红楼梦中的薛蟠一样,夏流星的外形和气质都不符,可他正干着这事
不但夏流星。谢吟风也是一样。
他们是古代的官二代和富二代,还很有内涵的那种,绝不是草包。
他们欺男霸女,因为他们自视太高,若求高不得还能接受,求低不得则无法容忍。强占行为在他们看来受委屈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然在这个世上,有些事一定是强求不来的
谢吟风已经落了个悲惨的下场,还害了江明辉。
夏流星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这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这样逼我,弄回去的不过是行尸走肉”她尝试耐心与他沟通。
“爷也不想这样。姑娘为什么就不能顺从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就是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那也是规矩,谁让我是嫡长子呢。为了你,我特请家里选一根基浅薄的人家女儿定亲,就怕你将来受气。我一番苦心你可体会”夏流星也耐心与她沟通。
“可我不喜欢你”清哑毫不留情面地指出。
“你喜欢谁”夏流星脸一沉。
“这不重要,反正我不喜欢你”清哑道。
“有些话别说早了。骊姬悔泣的典故你总该知道。丽姬当初被晋王抢去的时候,哭得泪湿衣襟。然到了晋国皇宫,经历了意想不到的富贵生活,深悔当初哭泣很可笑。你怎知将来不会后悔今日这样对我你若给我机会,我便不会这样逼你。”夏流星引经据典起来。
“不会你已经表现了。被我淘汰了”清哑道。
“怎么说”夏流星疑惑地问。
“就冲你的恶霸行径,我永不会喜欢你”清哑道。
夏流星看着身穿奇装异服的女子,深觉无力。他觉得还是先把人弄回去再说。她心里以为夏府的生活水深火热,将来会被恶霸蹂躏,等她到了他身边,发现他怜她爱她,与她琴瑟和鸣、比翼双飞,那时便会如骊姬一般后悔今日行为了。
“那可由不得你正月初三便接你过府。”他口气冷硬。
转过身,将墙上那幅春江烟雨图摘了下来,卷起。准备带走,一面目光落在她的裤子上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
她就这样在家穿着
那不是父兄甚至连下人都看见了
他很生气,两点寒星更冷了。
“把这裤子换了成何体统”他呵斥道。
“你管的着夏天我还穿比基尼呢”清哑轻哼一声。
所有让他生气的事她都想干,气死他最好。
她没有阻止他摘画。阻也阻不了,只能采用精神胜利法。
可是,她忽视了他是古人。
“笔记泥、你什么衣裳”夏流星疑惑不已。
清哑看着空了的墙壁,心里很不顺,不想理他。转身坐上美人榻,抱起一个枕头,静静地靠着,任凭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