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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园的孩子们都来看热闹,追逐河面的打鱼船,绕着环水游廊四面跑,对河面指指点点、大呼小叫。
每到梅雨季节,清园都要来一次大捕鱼,家家参与。打回来的鱼也是家家都有份,用细网圈养在小景河中,慢慢吃。
捕鱼活动要持续十几天。
晚上,忙碌一天的方初和清哑会在廊桥上乘凉,对着青山流水弹琴、说话,听虫声蛙鸣,看日落月升,直到睁不开眼。
第1218章 郭勤进京赶考
第1218章郭勤进京赶考
美好的日子转瞬即逝,很快进入八月,郭勤要参加乡试了。十年磨一剑,作为郭家长孙,郭勤终不负所望,一举夺得乡试魁首,成为本次乡试解元。
九月,郭勤赴京城赶考。
因为明年又是大比之年。
走之前,他来了一趟清园。
清哑心中虽有殷切希望,嘴上却嘱咐侄儿:尽力而为,若是考不上也不用灰心,等下科再考,大家不会怪他的。
郭勤红了眼睛,道:“我最没心没肺的,才不想那些。”
清哑却知道事实恰好相反:郭俭性子憨,成就高低都不大在乎;郭勤却是自尊心好胜心都极强,所以她才用这话劝他。
饭后,方初将郭勤叫进书房,也好生勉力教导了一番。
最后他低声道:“京城那边就靠你和巧儿了。你且别操心那些不相干的事,先应付明年的会试,考个进士回来再说其他”
郭勤郑重道:“我晓得。请姑父放心”
次日,郭勤便策马上京去了。
到了京城,他也不住郭家,也不住忠义伯府,而是被巧儿不由分说接到严家,命令他:从今天开始专心攻读备考,一切饮食起居都有她这个妹妹张罗;严暮阳负责指点他经验,务必要考个状元,最好能三元及第,方能光大郭家门楣
郭勤黑了脸,道:“你当初怎么劝严暮阳的怎么到我这就威逼了我来的时候,姑姑还对我说考不上别灰心,心疼我,怕我想不开;偏你就要我务必考个状元。我又不是文曲星下凡,说考就能考”
巧儿不肯改口,道:“勤哥哥不逼不成器,就是要逼”
郭勤气得转脸,不理她。
严暮阳见状,笑得不行。
自此,郭勤便在严家住下,专心攻读。
再说方制,像赶羊一样被方家父兄压迫、被王家舅兄和岳丈讥讽、被娇妻和亲娘督促,这几年一路考过来,如今也是举人了。
最好笑的是,因他从童生试开始,每次考试都挂在榜尾,每次王大人和他舅兄们都断定:下一关他肯定过不了。
然下一次考试他又挂在榜尾
如此数次,现在他都是举人了,以至于这次会试大家反不敢小看他,都对他心生期待:能不能还挂在榜尾呢
王瑛对方制极有信心。
成亲几年,她和方制感情越来越深。她觉得自己夫君很有才华,只是不爱科举文章而已,若是下狠心用功,必能成事。她每日变着法儿给他补身子,又变尽柔情哄他开心,使他有好心情读书,甚至陪着他一块研究那科举文章。她这样望夫成龙,无非是要方制考个进士证明自己,堵住那些笑话他的人的嘴。
郭勤进京后,方制常去严家找郭勤谈诗讲文,也向严暮阳讨教。
大比之年,各地举子汇集京城,许多举子没地方住,就住在商行的会馆中,这是照应同乡。湖州和临湖州的锦商最有钱,因此会馆也大气,凡是两地贫寒举子,都可在会馆中免费居住。
这日,郭勤接了张同窗的帖子,邀请他前往湖州会馆一聚。
郭勤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立即带着小福子前往。
因为这是个交结的好机会,这些举子一旦中了进士,大家就是同年、同乡、同窗,将来会是同僚,不可忽视
郭勤到湖州会馆,受到众举子欢迎。
他的同窗向别人介绍他:“绿湾村牌坊郭家的长孙,郭织女的侄儿,前科六首状元的大舅兄,忠义伯的表兄郭勤郭少爷”
一连串的身份将众人砸晕了,但大家都是考科举的,脑子最好使,很快便回过味来,纷纷向郭勤招呼,并团团围住了他。
郭勤也不含糊,也挨个招呼。
这就显示他过人的圆通能力:若对方家世不凡,他便抱拳说“久仰久仰贵家在湖州谁人不知”若对方出身贫寒,他会一拍手道“我知道你们村小时候我爹带我跑几十里路去你们那儿看戏,把我小腿都快跑断了。唉,咱们乡下的娃忒不容易了”
众人轰然一笑。
那贫寒学子见他亲切随和,并不妄自尊大,也不忌讳贫寒出身,立即引为知交,主动攀谈;富贵的不用说,就冲着牌坊郭家的名头和方家的亲戚关系,也不会慢待他,自然要和他交好了。
一时间,郭勤如鱼得水。
座中有人看不惯了,冷哼一声道:“好个牌坊郭家”
郭勤循声望去,是两个青年公子,却面生的很。
有熟悉的朋友见郭勤疑惑,忙道:“那是谢家两位公子,左边的是谢天成,旁边小一些的是谢天望。如今住在睿明郡王府。”最后一句话,是小声提示郭勤,要他别莽撞,谢家如今有靠山呢。
郭勤眼中光芒一闪,笑道:“原来是谢家少爷虽然未曾见过,谢家我却是极为熟悉的,和我们郭家渊源颇深。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谢公子好像对牌坊郭家几个字很不忿”
谢天成从容微笑道:“哪里在下听见牌坊郭家,如雷贯耳,深感震撼”他慢声滔气地说着,仿佛很感慨,那笑容却很是讥讽,仿佛隐含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郭勤笑眯眯道:“谢谢兄抬举”
丝毫没有发怒迹象。
谢天成有些意外,深深注视他。
当下,众人谈诗论文,十分热烈。
虽然说读书人都有些呆气,或者迂腐,但能来京城参加会试的,谁不是满腹才学,机敏灵活的也不在少数,眼下会试重要,人情关系更重要,所以这聚会从不冷场。
少时,郭勤起身去更衣。
回来的时候,谢天成和谢天护从游廊对面走来,三人顶头碰上。郭勤还未想好是做个谦让的君子呢,还是做个霸气的暴发户膈应他们一番,那谢家兄弟却微笑走到近前,主动招呼他了。
谢天成冷笑道:“好个牌坊郭家郭织女连私生女都有了,居然有脸面对御赐贞节牌坊这可真是当世奇闻、奇谈、奇葩”
说完了,挑衅地看着郭勤。
他以为,郭勤会大怒、会质问。
郭勤是大怒,却没质问,而是撸起袖子挥拳朝他脸上砸去,就听“哎哟”一声,被砸了个满脸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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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你敢说吗?
第1219章你敢说吗二更
谢天望大叫“你怎可动手打人”
郭勤一言不发又开始拳打脚踢,全不要君子风范和形象。
小福子也上前帮助郭勤。
等众举子得到消息蜂拥出来,谢天成已经鼻青脸肿了。
众人劝住双方,又问缘由。
谢天成看着郭勤冷笑
你敢说么
郭勤看着谢天成冷笑
你敢说么
谢天成便咬牙道:“在下也不知什么缘故郭少爷,当着大家,你今天一定要说个明白。即便谢家不如郭家,也不是你可以欺辱的”
谢天成也向众人道:“我兄弟二人去净手更衣,在此遇见郭公子,他不管不顾,上来就打我族兄。”
众人便都看向郭勤。
郭勤道:“你们俩倒会撇清可惜本少爷从不做无谓之事。”又向众人道:“他二人刚才拦住在下,说郭织女是妖孽,谢家有今日全拜我姑姑所赐。你们说,在下能容忍吗当着大家,在下倒要问问清楚:你谢家姐妹与人杀人,谢家媳妇残害亲姐姐,谢家家主杀人、女儿流放凡此种种,难道是我郭家指使的我倒想指使你们,可惜未必指使得动。还不是你谢家人心术不正,害人不成反送命。”
他历数谢家过往劣迹,成心要谢家兄弟没脸。
众人恍然,都谴责地看着谢家兄弟。
他们相信郭勤的话,因为郭谢两家仇怨由来已久,谢家兄弟看不惯郭勤,发泄几句气话很正常;而郭勤最敬重姑姑,怎肯容忍别人说她是妖孽动手打人也不稀奇。少年么,都是年轻气盛的。
方制听人骂最敬重的大嫂妖孽,那他大哥岂不是娶了妖孽
哎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把桃花眼一瞪,修长如玉的手指一指谢家兄弟,道:“打接着打打坏了咱们去见官,问问他:皇上御封的织女,他敢骂妖孽,什么居心是不是贼心不死,想要翻案”
众人忙又是劝,又是谴责谢家兄弟,要谢家兄弟向郭勤赔罪,不可闹大了。
谢天成气得大吼道:“他胡说”
人声一静,大家都看着他。
郭勤反问:“我怎么胡说了”
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当着人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再说,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揍了,打死也不怕
谢天成不敢说,因此恨极。
谢家如今也算风光,谢吟诗是睿明郡王侧妃,谢家买卖也重新崛起。他此来京城,便住在郡王府,很受王爷和王妃关照。
今日他挑衅郭勤,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谋定而后动。他听郡王妃透露奉州民乱那晚的事,说郭织女和韩希夷生有一女,就是韩非梦。他既为谢吟月感到屈辱,又鄙视仇恨郭织女表里不一、装纯洁,因此想激怒郭勤。他算定:郭勤就算生气也不敢声张,但是他自己也同样不敢声张,因为奸夫是他姐夫,后果牵涉他大姐和外甥,还有那些证据也无法摆到明面上来,他也不敢承担一个污蔑织女的罪名。
他就是想告诉郭勤这件事,借此使郭勤大失分寸,影响科考。
这和谢吟月那年约巧儿出城说此事同样目的。因谢吟月被巧儿反算计一场,他吸取教训,选在会馆这个地方挑衅郭勤。如此一来,郭勤就算再狡猾,也不能像郭巧儿那样算计他并置身事外了。
郭勤打了他,非当众说清楚不可
一切都计划很好,他万没想到郭勤无耻之极,把他揍了一顿后,居然反咬一口,信口雌黄说他骂织女妖孽。
他是骂了郭织女,可不是这么骂的
无奈之下,他也学郭勤,死不认账。
众人无法判断真假,又没有第三方听见他们对话,再闹下去,要上公堂请大人断案,那便闹得太大了。举子内中有年长和家世显赫的,纷纷站出来打圆场,说会试在即,若闹太过恐怕影响前程。
这圆场也不好打。
有人要郭勤陪谢家兄弟诊药费。
郭勤说陪钱可以,只要谢家兄弟向他道歉。
谢家兄弟当然不肯。
若是道歉,说明他们真骂了。
辱骂织女的罪名万不能担
最后,这场闹剧不了了之。
谢家兄弟气愤自不必说,郭勤也不爽,后来吃酒时放量痛饮,喝了个酩酊大醉,兀自瞪着醉眼射杀谢家兄弟。
谢天成暗喜,觉得这顿打没白挨。
郭勤,把他的话搁在心中了
心中揣着这个隐患,还有心思科考吗
此后,郭勤凡是和举子们汇聚,必然含沙射影骂谢家兄弟,而谢天成兄弟也寻找一切机会刺激郭勤。为了防止郭勤再打人,他们每次出门都带许多随从,且不再像上次一样明说,而是暗讽。反正郭勤已经知道真相了,不怕他听不懂。
他的策略似乎很见效,每次他都把郭勤气得面色阴沉,却再也找不到机会打他;还有,郭勤开始酗酒,常喝得酩酊大醉。
据说,严暮阳劝阻也不管用。
众人都觉不可思议,不知郭勤为何会变得这般模样,气量也太小了。虽说谢家兄弟和他不睦,言语难听,但他不也骂了谢家兄弟只有谢天成兄弟知道真正内情,得意万分。
有人担忧郭勤这次会试要糟,连顺昌帝都有所耳闻。
几个月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会试前。
这日,严暮阳做东,包下一酒楼请湖州和临湖州两地所有举子吃酒,为他们壮行,祝大家会试一帆风顺、金榜题名。
严暮阳是郭家女婿,谢家兄弟本不应该来,可是他们却来了。
他们是想在临考前再刺激郭勤一次,以免时日久了,郭勤想明白了,暂时按捺下心头隐患,鼓起雄心考试。哪怕考得差些,只要考上了,他们之前的作为都白费了。一定要让郭勤无心考试
可是,郭勤今天很大量。
他对谢家兄弟和气的很。
谢天成纳闷极了。
举子们占据了好几个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