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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婶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恨铁不成钢。
“你眼皮子怎么这么浅呢,京城里随随便便一家书院都比在上河村强,老头子,你可别坏咱儿子的好事,那学院可是女婿好不容易给找好的。”
“女婿女婿,你就知道什么事都找女婿,可别再给亲家添麻烦了,儿子毕竟是咱们老张家的。”
“嗐,你这老头儿,俺找女婿帮忙可是为了咱们老张家,你还怪起俺来了!”
她这女婿可是有银子着呢,附近的七里八乡谁家不羡慕老张家有个好女婿?
“哼,懒得跟你这臭婆娘说话。”
跟这臭婆娘简直是说不通。
张叔很是生气,抬眼再次望了望不远处热火朝天的人们,最终无奈叹了一口气,扛起锄头便回了家。
殊不知这边两人议论着的老张家女婿,也在京城里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里和伙计们说着话。
“公子,杂货铺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这几日都没有客人上门。”
一家略显杂乱的铺子里,此时正站着一主一仆两人,说出这话的便是其中的小伙计,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下巴尖尖,一双三角眼叽里咕噜,看起来有些刻薄。
朱成贵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越往后翻心中越烦躁,恼怒渐渐占据了他整张脸。
“怎么搞的?!这几个月来的盈利竟然不足之前的三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公子,最近这三个月以来光顾的客人一日比一日少,柜台上的东西也渐渐卖不动了。”
“铺子里那些经常来的老顾客呢?”
“老顾客说铺子里的东西还不如其他铺子里的好用,渐渐的也不来了。”
听了小厮的话,朱成贵的脸色更臭了,“怎么会这样,是我们铺子里的东西不好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卖的少?”
“有好几样呢公子,穿的用的几乎都有,最卖不动的就是肥皂了,最近几个月来可以说是一块也没卖出去。”
第521章 肥皂的出处
“肥皂?”
“是,皂角,听说织锦阁的隔壁开了一家专门卖肥皂的铺子,卖出去的价格跟我们加工过的肥皂便宜好多,里面还有散发着香味的香皂呢。”
肥皂?那玩意儿是用皂角制成,根本没有成本,直接吩咐伙计上山采来就行,稍微一加工就能卖出个好价钱,可是他们铺子里最大的收益了。
而如今它却卖不动了?怪不得铺子一日不如一日。
“难道他们卖出去的肥皂只是价格低吗?那么我们也可以采取降价,来提高每日卖出去的销量。”
“不不,他们的肥皂才几十个铜板一块,要比我们的制作成本价格还有便宜,更何况如今方圆几十里内的皂角全部都没有了,我们就算是做也没有原材料。”
“皂角都没有了?你在开玩笑吗,那玩意儿可是满山都是,根本不用银子!”
谁会在乎那玩意儿啊,遍地都长也就罢了还十分不好使,怎么可能方圆几十里一个都没有了呢?
这混蛋一定是在骗他!
听到朱成贵的斥责,小厮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年头说实话咋还没人信了呢?
“公子,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而且听闻那铺子里所用到的皂角都是买来的,真的!”
“”
这下,朱成贵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内室走出来一个衣服艳丽的娇俏女子。
“夫君,你们是在谈论肥皂吗?”
“男人们的事,你少插嘴,”第一反应,朱成贵的脸上就露出了厌烦之色。
张嫣儿条件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脸色也白了白,随即想起什么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夫夫君,如果你们说的是肥皂的话,妾身恰巧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你知道?!”
朱成贵对此表示很惊讶,他这位出身乡下唯有一张脸比常人出众的夫人,竟然还知道肥皂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来听听。”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打听,倘若夫人说的不对,就权当浪费一点时间,倘若说的对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
张嫣儿对上朱成贵的双眼,心中升起一股喜悦,“夫君可还记得妾身家附近有一个别院?”
“记得,听说那是夏府的别院。”
“确实是夏府的别院,如今别院附近建立了几个作坊,其中一个便是用来做肥皂和香皂的,也正是他们收购了附近的所有皂角。”
是他们,那个别院他还有些印象。
朱成贵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那间新开的肥皂铺子是夏府的产业?”
夏府可算是达官显贵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商人招惹得起的,看来自己这个亏是吃定了。
真让人不爽。
就在他烦躁之际,便见对面的张嫣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算是夏府的产业,如今在别院住着的是一位夏姑娘,据说她是夏府旁支里一个不受宠的小姐,听闻是犯了事,才会被家中长辈打发到别院借住的。”
第522章 如何安排
夏府旁支,犯了事
能被族中长辈发配到那种偏院地方的,应该不是什么受宠之人,说不定还是被家族永远遗弃的。
这个想法在朱成贵的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对于张嫣儿的话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但素来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再三确定。
“你确定,那位夏府的小姐是犯了事被发配出去的?”
张嫣儿见自己的丈夫对此事极为感兴趣,顿感与有荣焉,十分确信的点点头,语气之中透露着一股信欣喜之意。
“确定,而且夏姑娘在家族里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之人,她从去年到别院之后,整日里不是种菜就是下田种地,试问哪家府上的千金小姐会这样?”
纵然张嫣儿出身低微,但从小就十分羡慕那些富庶家族,因此暗地里打听了不少大家内院里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况。更何况为了让自己嫁入富庶人家,林婶子从小都没有让她做粗活,那些大家族里会琴棋书画的小姐又怎么可能自甘堕落的去种田呢。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对面的男子十分附和的点了点头。
“确实,倘若她是什么重要之人,又或者是家中嫡系的话,就算是被抛弃也会在府中学习琴棋书画,而不是下田和那些低贱的百姓为伍。”
很显然,朱成贵也和张嫣儿有一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的话,那此人便不足为惧了。”
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那双三角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大事一样,一瞬间整个铺子里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张嫣儿和那个伙计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纷纷闭嘴保持了安静。
片刻,朱成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似乎是成竹在胸。
“嫣儿,你和那个夏姑娘相处的如何?”
“这还好,我们都是上河村的人,更何况也差不了几岁,说过几次话。”
说到这里,张嫣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独自思索的朱成贵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当天下午,张嫣儿带着一个贴身丫鬟便出现在了上河村,林婶子见许久未曾回家的女儿突然出现,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儿。
经过五六日的细心照顾,户部官田之中那批长势缓慢的秧苗,在温度计的帮助下渐渐长了起来。
这让以萧坦为首的大司农们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暗叹终于不用再担心哪一日被圣上降罪了,自此他们每每看向蓝书遗的目光便带上了一丝丝的谄媚,迫切的想要再次见到那位长得十分俊俏的夏小公子。
距离官田不远处的一间宅子里坐着三个穿着官服的男子,陌言城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把俊逸的脸庞皱成了苦瓜。
“唉,这些人该怎么安排啊?你们是不是应该帮忙出出主意?”
彭初南放下手中的档案,疲倦的脸上透着一丝丝烦躁之意,“什么怎么安排,你是指林蔚晨和谢秋那几个人?”
第523章 还是个孩子
“不是他们是谁?自从赈灾款贪污一案审理完之后,这帮人整日里无所事事天天在户部闹腾,我都快烦死了。”
“你是户部侍郎,他们是你的下属,如今户部什么东西都是一团糟,你直接指派几项给他们不就行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陌言城将身体靠在楠木椅子上,忍不住哀嚎起来,“这帮人什么为官的经验都没有,正因为户部现在一团糟,我才不想让他们插手,万一更加糟了怎么办?”
“额也是。”
彭初南被噎了一下,脑海里自动出现了谢秋等人趾高气扬把户部的重大事情弄的越来越乱的场景,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太特么惊悚了!
那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兄弟,我也帮不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彭初南递给陌言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重新拿起厚厚的户籍档案,投身于伟大的人口普查当中。
而对面的蓝书遗放下那本《农事纪要》,视线从埋头苦干的彭初南身上略过,脑海之中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想你可以试着让他们接手户籍档案的事情?”
“什么?”
陌言城一怔,细想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户籍档案的工作十分繁杂,虽然让他们接手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有些大家族内里的联系还真的让有身份的人去调查才行,说不定按照林蔚晨几人的性格,还会动用身份给他们施压,比起其他人去整理的话更容易一些。”
“确实是这个意思,花俊的事情给了我一些想法,大家族里的关系十分复杂,一些看似不相干的人总是能够联系在一起,说不定会在哪一日能够用上。”
而这些事情,按照林蔚晨那几人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来,所以也不用防着他们。
彭初南那双疲惫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对啊,我做什么累死累活的把这些事都把揽到自己身上?把最基础的事情交给他们,最后由我整理不就行了?”
卧槽,原来他一直用的是笨方法?
陌言城腾的一下站起来,将手上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就这么办!”
几人说话之际,萧坦的声音传了过来。
“陌大人,下官有事求见。”
“萧大人?你不在田里照顾那些秧苗,来这里做什么?”
“嘿嘿,明日就是秧苗第一次移栽的日子了,下官就是想问问那位夏小公子还过不过来?”
萧坦的话音一落,便接到了来自蓝书遗一个淡然之中,却又透着一丝犀利的目光,顿时让他缩了缩脖子,脸上再次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蓝大人”
您不要这么看着下官好吗,怪吓人的!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个纨绔子弟,身上的气势却不输任何人,简直是见了鬼了。
“怎么,萧大人还是孩子吗?有了傻瓜版的手札,还得需要给你请一个先生跟在左右,手把手的教你?”
“”
萧坦尴尬的不能自已,脸色顿时被挤兑的通红,在蓝书遗的目光下讪讪退了出去。
第524章 闹幺蛾子
稻田里的秧苗一天一个样,在夏婉柔带着上河村的人种下之后,每块田里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前去观察。
当大家看到属于自家田地里的秧苗蔫蔫的,便跟着一起担心,生怕就此这样下去,待它们返青生龙活虎之后就跟着高兴,简直比照顾自家娃儿都上心。
夏婉柔将田里的事情放心的交给了有经验的容叔等人,唤来锦儿叮嘱了她负责养蚕一事,便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提高内力和钻研阵法上。
因着户部官田里长了几百亩地的秧苗,蓝书遗也成了别院里的常客,不过两人讨论的田间之事不多,经常钻到日渐返青的竹林之中研究阵法。
“此阵为八卦两仪阵,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以烛火奇妙助阵的一种阵法,此阵以七数为杀招,每一正必有反,入此阵者,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脚下地面尽向一处偏斜,烛火变幻莫测,有化一为七之妙。”
蓝书遗一边排针,一边解说,对面的夏婉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此阵如何破解?”
“这七个幻影之中,第三个乃是真身,知晓真身便是知晓了生门。”
“我明白了。”
夏婉柔抬头看去,站在由竹林排成的八卦两仪阵中感受其中的奥妙之处,处于阵外的蓝书遗既不担心也不着急,默默抱胸看着她独自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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