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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嬷嬷见状，在一侧稍作解释。
“文渊斋原本是户部掌管的书斋，十三年前长公主出嫁之际，圣上知晓公主喜欢读书，便特意将其划入了陪嫁。”
“原来如此。”
文渊斋是个书店啊，而且还是母亲大人的嫁妆。
既然原本是皇家之物，那岂不是很赚钱？
夏婉柔左手沾了沾湿布，心中带着莫名期盼，揭开账目一页一页的审阅起来。
陌国在记账方面采用的是最原始的单式记账法，以文字居多，占用篇幅比较大，但一页里却没有几笔交易。
待看了两三页之后，她很快便摸清了门路，之后翻页的速度渐渐加快起来。不过是三四位数的加减计算，在夏婉柔看来还达不到她心算的上限，处理起来简直是游刃有余。
一盏茶的功夫，一本账目就被她翻完了，而内里的盈亏早已经了然于胸。
程嬷嬷自然是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想主子还是小孩子心性，看不下去繁琐的账目也不足为奇。
然而
“程嬷嬷，为何近一年来书斋的盈利在逐月减少，而且营业额竟然不足去年的五成？”
天地良心，堂堂一个皇家撑腰的书店，开在京城最繁花的一条街上，一年来的盈利不过是几百两银子，这像话吗？
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古人诚不欺我。
这可都是银子啊银子，就这么飘走了，夏婉柔脑海之中自动脑补出“煮熟了的鸭子飞了”的画面。
太残忍嘤嘤嘤
许久未听到回答，她皱着眉头朝一侧看去，发现对方瞪着一双眼睛，面色十分古怪。
“程嬷嬷？”
“啊哦，主子真是聪慧，如此繁琐的账目竟然在一盏茶的功夫就看明白了，果然有长公主当年的风范。”
反应过来的程嬷嬷十分激动，脑门上就差写上“我家先主子终于后继有人”几个字样了。
夏婉柔嘴角抽了抽，她聪慧跟长公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伐？
然而这话是断然不能说的，只能任由老人家自动脑补。
“主子有所不知，去年之前文渊斋的收益还是不错的，自将军出了事之后客人流失了许多，毛掌柜每次来庄子上也是愁眉不展。”
程嬷嬷毕竟没有做过买卖，对此一窍不通，也不敢插手店铺之事，这一年来能够保证账目没有问题，已经算是劳苦功高。
“这样啊~~~”
夏婉柔习惯性的用手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文渊斋的事情。
要是再这么递减下去，没有几个月书斋就要关门大吉了，看来她要去书斋一趟，实地考察一下。
门可罗雀的文渊斋门前，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灰衣打扮的陌苍充当了马夫的角色，将那辆普通的极致的马车停靠住之后，恭敬的将帷帘掀了起来。
“主子，文渊斋到了。”
话音刚落，马车里便走出来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公子，唇红齿白，模样很是俊俏。
夏婉柔抬头朝着门匾望去，“文渊斋”的正楷大字看起来很有气势，右下角还标注户部字样。
然而实际上书店门前连个人影都没有，就连隔壁的茶楼也似乎是受了影响，外面张贴着“店铺转让”的字样。
这样的景象，跟街道对面人来人往的来悦酒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门可罗雀，一边高朋满座，啧啧，混的那叫一个惨！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毛掌柜。”
“是。”
陌苍手持一把宝剑，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斋，便见柜台处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愁眉苦脸的在拨算盘。
放眼放去，书斋里的客人也就一两个，寥寥无几。
而店里的装饰嗯，可以说是毫无装饰，三面墙洁白如纸，唯有最南边的一面搁置了几幅字画，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除此之外，整个书店也就是五六排书架，倒是分门别类了，但书籍都是摞上去的，生硬的很。
夏婉柔摸了摸鼻子，生意不怎么好，也是有原因的啊。
就这样的装修风格，她也不想进来。
陌苍不用吩咐，直接向前两步，敲了敲木头而制的柜台。
“请问可是毛掌柜？”
“正是鄙人，不知阁下是？”
陌苍从腰间取出一个标注着“夏”字的木牌递了过去，下一秒对方就一惊，神色郑重了许多。
“我家公子今日特意来找毛掌柜，有事相商。”
毛掌柜看了一眼劲装打扮的陌苍，随即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身着锦绣袍子的夏婉柔身上。
只见他向左走了几步，掀起通往账房的帘子，恭敬的站在了一侧。
“原来如此，还请贵客里面请。”
常年和顾客打交道，毛掌柜早就练就了一双会看人的眼睛，只需一眼就知道谁是主谁是仆了。
夏婉柔环视一周，将书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修收入眼底，走进了账房里。
不多时，店里的伙计沏了一壶茶，送到了夏婉柔身侧。
毛掌柜在得知眼前这位就是他的东家之后，几乎是亮瞎了自己的眼睛，惊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属下毛细参见郡公子。”
第10章 话本子
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此人反应不错，还挺聪明的，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把好好的书店经营成这样？
等等貌似有什么东西她忽略了。
“你说你叫什么？”
“属下毛细。”
“噗咳咳！”
艾玛，毛细？我还二细三细嘞，吃兰州拉面吗？
“毛掌柜，最近书斋的生意如何？”
脑补画面太精彩，夏婉柔喝了一口茶压压惊，顺便聊点正事。
对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回主子，属下失职，近一年来书斋盈利严重下滑是属下之过，还请主子责罚。”
这么快就认错了？还算有点担当。
夏婉柔顿时对这位毛细掌柜高看了一眼，轻抿一口茶。
“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书斋的盈利来源一直以书籍和字画为主，只是去年隔壁街开了一家祥瑞书肆，推行了几步吸引人的话本，慢慢就把顾客给引了过去，如今文渊斋就只剩下熟悉的老顾客来光顾了。”
这么说，现在就是吃老本喽？如果没有创新的话，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既然对方有好看的话本子，文渊斋为何不试着推行几本试试？”
果然在哪个年代，都得需要与时俱进。
“主子有所不知，文渊斋原本属于户部，很少跟话本先生打交道，而有名望的学子们不屑去写这些教人娱乐的东西，那给祥瑞书肆写话本的先生是书肆掌柜的亲戚，就算用再多的钱也请不来，所以”
“所以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到底是什么话本，竟然把顾客都吸引了过去？”
夏婉柔心中倒是升起了那么一丝丝兴趣，讲真，她还没见过古代的故事呢。
毛掌柜闻言，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回主子，也就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这属下怕污了您的眼睛。”
哎呦这可怎么办，主子虽然是一身男装，但毕竟是皇室郡主，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这位祖宗看那些个东西啊。
夏婉柔默了，心想当年连小h文都看了，还怕你这古代欲语还休的才子佳人版？
“毛掌柜可是有读过？”
某位掌柜的脸红了又红，“读读过。”
得，看着样子还蛮入迷的。
夏婉柔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数了，转而问起了其他。
“如今店里的伙计是怎么分工的？”
“回主子，除去属下，账房还有两个学徒，由于生意不怎么好同时也照看着店面，另外还有三个雕刻师傅，两个帮工，负责平日里书籍的刻印拓写。”
“就这些？”
刚才她大致看过了，书斋也就是一百平米的样子，委实算不上大，生意不好的话这些人也算够。
“就这些。”
毛掌柜搞不明白小主子要做什么，回答的十分爽利。
夏婉柔轻扣手指，思量了片刻。
“再招募两个雕刻师傅，三个帮工，三天内到岗。”
“啊？”
毛掌柜大惊，完全懵了。
生意已经不好了，不辞工也就罢了，怎么还上赶着招人？
夏婉柔起身，一锤定音，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有安排。”
“是。”
毛掌柜被这一身的气势惊了惊，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命令还是要听的，闻言答应了下来。
一刻钟后，小小的马车便停在了祥瑞书肆的门口。
由于这里是京都最为繁花的街道，来来往往之人均是绫罗绸缎，像陌苍两人外加一辆普通的马车，未曾引起众人的注意。
夏婉柔轻抚衣袍褶皱，走了进去。
“哎呦小公子，您过来是买什么书啊？小的带您过去？”
招呼客人的小厮是个聪明伶俐的，惯会看人脸色，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好说好说，小爷我听闻你这店里有好看的话本子，拿几本过来让小爷看看。”
夏婉柔将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副倨傲的样子。
这一幕让跟过来的陌苍收入眼底，迈出去的右腿一打滑，差点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纨绔”竟然是自家主子？他一定是幻听了！
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小厮会心一笑，转身再转身，手里便多了两本书。
“爷您看，就是这两本，这可是柳昀居士写的最新话本，来咱们书肆的少爷们人手一本，保证您喜欢。”
夏婉柔一听乐了。
嚯，不过是听她说了一句话，这称呼就从“公子”改成“爷”了。
有前途，是个干销售的料。
“是吗？《鸳鸯相会》、《东厢记》？这不就是些情情爱爱的吗？有没有更刺激点的？”
夏婉柔微微凑近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甚是猥琐。
陌苍：“”
“嗐，爷您怎么不早说，当然有啦！也是柳昀居士的大作，您看这两本可是喜欢？”
转身再转身，小厮像是变戏法一样，手里再次多了两本书。
《娇妻如云》、《风流士子》？
啧，一看书名就知道内容不可言说。
“这四本小爷我都要了，陌苍，付账！”
脸色黑成了锅底的陌苍正在怀疑人生，闻言机械的从身上拿出几两银子递了过去。
“承蒙惠顾，四本书五十两！”
五十两？
夏婉柔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放在了书肆之中，便见已经有三四个头戴纶巾之人买走了两本。
这样的流动性，不赚钱才怪，一天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两的流水。
回去的路上，某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马车里，拿起《东厢记》读了起来。
古代的书籍是单页印刷，而且字迹偏大，一本《东厢记》顶多几万字，读起来也不是那么费劲。
没过多久她就看完了整个故事的大概，之后下一本，再下一本
待陌苍的声音传来之际，夏婉柔已经摸清楚了这位柳昀居士的写话本的套路。
怎么说呢，都是一些小姐书生相爱，被家人或者恶势力拆散，继而通过各种努力在一起的故事。
让她一个看过无数部电视剧的现代人来说，就是索然无味。
第11章 好故事
夏婉柔回想了下祥瑞书肆的布局，她记得《东厢记》《鸳鸯相会》两本书是放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看来是当下最畅销的话本。
两个故事都是采用上帝视角，男女向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在她看来更加适合女性来读，说白了就是言情。
至于《娇妻如云》《风流士子》则是男性视觉写的yy故事，离不开三妻四妾的设定，内容略偏h，写的那个叫缠绵悱恻，应该是话本先生早期用来打开名气的作品。
不管是前两本还是后两本，里面涉及所有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千篇一律，情节上确实差了些。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柳昀居士的文笔是真不错，场景描写占了大半的篇幅，狠狠的秀了一把文笔，文采斐然。
如果这样的故事都如此畅销的话，那只能说明如今话本的发展，还是在初期阶段。
“主子，到家了。”
随着陌苍略显僵硬的声音传来，夏婉柔手中拿着四本书，撩开帷帘跳下了车。
别院的门口，锦儿翘首以盼，见她下来快速的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