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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重生了-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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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祐帝同样找不到话。

    戚太后提醒道:“何阁老不可无礼,有不同政见可以商量讨论,怎可言语伤人?”

    何清贤看向戚太后,再看看元祐帝,腰杆挺得笔直:“臣绝非故意伤他,只是看不惯他明明有其他更有益于朝廷百姓的办法,却因惧怕得罪天下官绅而不敢用!”

    戚太后:“何阁老有何高见?”

    元祐帝还没翻开,何清贤突然一手指天:“天下田地,尽半数都在藩王宗亲手中,剩下五成,官绅占地两成,数千万百姓只占三成!宗亲越来越多,会从百姓那边抢夺更多田地,官绅越来越贪,他们欺软怕硬,也会挖空心思盘剥百姓,若朝廷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两颗巨瘤毒瘤,百姓活不下去时,便是水涌覆舟之日!”

    此话如雷鸣炸裂,轰得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要没了。

    华阳不得不倚靠在门柱上,全身竟然隐隐发抖。

    最后,还是陈廷鉴心平气和地问:“何阁老又有什么护国良策?”

    何清贤:“第一,藩王宗亲,除了朝廷赏赐的禄田、自己开垦的荒田,凡是从百姓手中掠夺的田地,一概归还百姓,也不可再以任何方式从百姓手中置办田地,杜绝兼并源头。第二,全国彻查贪官恶霸,按照律法严惩,只要天下无一官员敢贪,自能民安国泰。”

    陈廷鉴:“宗亲也是人,是人便可真金白银交易,朝廷凭什么禁止他们置办田地?你这法子根本不能服众。”

    何清贤:“那就严查,太。/祖册封藩王可不是为了让他们鱼肉百姓,各地藩王皆有为恶之举,朝廷总是轻拿轻放,受苦的还是百姓。”

    陈廷鉴:“查查查,你就知道查!派谁去查?朝廷又有多少你这样的大清官可用?”

    他也知道何清贤的想法很好,可是藩王宗亲哪里是轻易能动的?逼急了一起跳起来造反,二十多个藩王,万一里面有个厉害角色真成事了呢?

    包括天下官绅,百姓活不下去会反,官绅照样也会被逼急。

    朝廷需要银子,但不能采用太过激进的办法,以免危及朝局稳定。

    他刚要开口,何清贤似是早料到自己的话不会被皇帝、太后认可,笑了笑,气势略收:“既然不能查,那就重新给宗亲、官绅定个免税的份额,超过份额的,与百姓一起缴税吧!那么多田地都握在他们手里,朝廷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凭什么他们还富得流油?”

    “皇上您好好想想,与其换个花样搜刮民脂激起民怨,直接多出几百万顷的税田,岂不是更好?”

===第 169 章(敢不敢)

    何清贤的第一主张; 是杀尽鱼肉百姓的藩王、贪官。

    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于登天,元祐帝根本不需要考虑就在心里否了。

    何清贤的第二主张; 便是让以前完全免税的宗亲定个免征额; 其余的缴税,再让以前有大量免征额的官绅减少额度,多缴税。

    第二条听起来比第一条容易了些; 但单独拎出来,依然会激起各地藩王、官绅的强烈反对。

    陈廷鉴摇头:“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你何青天两袖清风家里也没有多少地; 说此话当然大义凛然; 远的不提; 你只问问吕阁老他们,他们可愿意放弃曾经的免征额; 听你的多缴税?”

    被点名的吕阁老立即额头冒汗,一边抬起衣袖擦脸一边惭愧道:“臣家中并无多少田地; 倒是不介意按照何阁老的法子缴税,只是官绅免田赋已经延续了千余年,广大学子奋起读书,除了想要为朝廷效力,也是为了光宗耀祖惠及亲族; 尤其是世宗朝才将官绅免税额定入律法,突然要改; 如何能服众?”

    世宗就是华阳、元祐帝的皇爷爷,那位驾崩前被何清贤大骂了一顿的老祖宗。

    一提世宗; 何清贤的话可就多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收着; 连说三天三夜都不会累:“你也提世宗,世宗朝时奸臣当道,他老人家除了修仙问道还管过什么?朝政都交给严家父子两个巨贪,那样的内阁能帮世宗定出什么好国策?律法,你还知道律法,那要按照太。/祖朝的律法,严家父子、天下贪官早都该砍头了,还能让他们鱼肉百姓到今日的地步?”

    戚太后:“何阁老,不可对世宗不敬。”

    元祐帝的额头也悄悄滑落一滴汗珠。

    侧间的门帘后,华阳看着何清贤如松如柏始终昂然屹立的清瘦身影,仿佛也瞧见了昔日此人大骂皇爷爷的画面。

    吕阁老败下阵来,陆阁老、沈阁老将头垂得更低了。

    何清贤依次扫过这两人,再冷飕飕地盯了陈廷鉴一会儿,重新转向戚太后、元祐帝:“娘娘,皇上,臣知道,要想推行臣所说的税制改革,必定要排除千难万难。可本朝延续了两百余年,藩王、官员是从太。/祖、成祖时的盛世一点点腐朽至今,眼看就要烂至根骨。皇上若只想维持自己一朝的繁荣,那么陈阁老的一条鞭法确实可行,可皇上想要祖宗基业再传承两百余年甚至更久,那就必须按照臣的法子,大改特改。”

    元祐帝沉默许久,看向陈廷鉴:“先生怎么看?”

    陈廷鉴眉头紧锁、心情沉重:“何阁老所言在理,只是推行起来太难,臣还是坚持一条鞭法。”

    何清贤直接朝他这边唾了一口:“老奸巨猾、尸位素餐!”

    陈廷鉴避开两步,冷冷看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请戚太后、元祐帝做主。

    兹事体大,非一时能决断,元祐帝让五位阁老先退下,他要与太后慎重考虑。

    阁老们走了,留下两封奏疏,一封是陈廷鉴的“一条鞭法”,一条是何清贤的“宗亲官绅一体纳粮”。

    何清贤并不可怕,但他陈词时的激昂气势,让华阳觉得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宗亲贪官,亦或是皇爷爷之流,总之都是他唾骂的对象。

    静默片刻,元祐帝问:“母后怎么看?”

    戚太后看都没看何清贤的奏疏,道:“我赞同陈阁老的,稳妥为上。”

    先帝都不敢太冒险,他们母子更担不起这个险,听何清贤的,万一天下生乱王朝覆灭,她与儿子便会成为亡国太后、亡国之君,这等千古骂名,他们背负不起。

    戚太后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也愿意骄纵女儿,但如果女儿越了界限,她只能继续做一个严母。

    华阳似乎没察觉母后的视线,拿帕子擦擦额头,有气无力地道:“这种大事,你跟母后做主就好,我什么也不懂,也再也不想掺和。”

    戚太后看着女儿出门,才告。/诫儿子:“我知道你们姐弟亲近,但以后不可再拿国事询问你姐姐。”

    元祐帝面上恭敬,眼底藏着淡淡的讽刺。

    如果后宫不可干政,母后现在做的又是什么?

    白日娘仨各忙各的,傍晚再聚到一起用饭。

    华阳:“明日休沐,驸马大概会进宫来请安,到时我就跟他一起回去了。”

    华阳:“我自己出宫还能捞句懂事,再不走,母后该烦我了。”

    元祐帝抿了抿唇。

    既然姐姐明日就要出宫,饭后元祐帝又请姐姐去御书房谈心、下棋。

    戚太后没有道理阻拦,只隐晦地递给女儿一个眼色。

    华阳明白,母后不想她议论早上的税改。

    元祐帝偏要听听姐姐的意思,把两封奏疏都递给姐姐。

    华阳笑道:“你这样,分明是对何阁老的话动心了,不然直接跟母后一样,选陈阁老的一条鞭法就是。”

    元祐帝正色道:“难道姐姐不觉得,何阁老的话更有道理?”

    他是皇帝啊,凭什么他过得这么穷,非得从百姓那边搜刮银子去加强国防、赈灾防灾,那些藩王、官绅却个个穿金戴银?

    华阳拿起何清贤的奏疏。

    整篇奏疏里没有一句废话,先列举大厦将倾重重危机,再提出两条新政,一是宗亲官绅一体纳粮,二是趁着这次全国清丈,实行摊丁入亩,废除以前的人头税,完全按照名下田地征税。其中又有些细则,总结而言,中等偏下的百姓以及穷苦百姓几乎不用再缴税,中等偏上的百姓赋税几乎没有变化,较为富裕的地主、大地主的赋税则大大增加。

    而天下的地主,多是豪强、官绅以及藩王宗亲。

    也就是说,何清贤祭出了两把大刀,刀刀都要从宗亲、官绅、豪强手里抢银子。

    公爹的一条鞭法同样是要从这些人手中抢银子,但与何清贤的大刀比,公爹用的更像农民的耙子,从边边角角耙一点出来,会让这些大地主不舒服,最多有点皮外伤,总不至于伤筋动骨。

    损宗亲官绅,百姓轻松,国库充盈。

    不损宗亲官绅,朝廷想要国库充盈,只能对百姓下手。

    两条路优劣明确,就看为君者敢不敢走。

    华阳想到了上辈子。

    公爹只是拿出一把耙子,死后都要被天下官绅诬陷唾骂,落得个全家流放的凄惨下场。

    这次何清贤举出两把大刀,无论他自己还是弟弟,都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华阳看向弟弟,直言道:“这是你的江山,究竟要走哪条路,只能由你决定,姐姐只知道,那条最难的路,放眼天下只有何阁老敢提出来,而何阁老这样的人,或许还会有,但能够站在内阁能够当面谏言的,一定只有他一人。一旦何阁老走了,弟弟以后就是想用这样的人,也无处可寻,至于你的子孙,能有何阁老或陈阁老其中的一个,都是祖宗保佑。”

    元祐帝心跳急促,眼神亮如星辰:“姐姐的意思是……”

    华阳摇摇头,不让弟弟说出来,问:“何阁老的法子,你敢用吗?想清楚了再回答。”

    元祐帝:“我敢!”

    初生牛犊不怕虎,华阳又问:“倘若将来有一日,你退缩了,那些反对的臣子逼着你降罪内阁,你可会义无反顾地为他们撑腰?”

    元祐帝:“我会!”

    华阳眼睛一酸。

    话本里的少年郎,动情的时候情是真的,誓言也发自肺腑,可人心易变,少年郎是可以反悔的,最终苦的只是那些被他辜负的人。

    少年皇帝更是如此。

    对上辈子,华阳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弟弟真的要治罪公爹时,他究竟在想什么,华阳注定不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辈子,选择权既握在弟弟手里,也握在内阁那边。

    华阳:“新政需要君臣同心,你敢了,还要问问内阁敢不敢。”

    问问何清贤,敢不敢被天下宗亲官绅恨之入骨,活着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死后随时可能被开棺鞭尸。

    也问问公爹,敢不敢再走一遍类似的路,活着时呕心沥血,却在死后被他最爱护的弟子亲手降罪,祸及全族。

    。

    翌日,陈敬宗早早来了宫里。

    华阳笑着与母后、弟弟道别,坐着步辇出宫,再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

    陈敬宗后上,进来刚坐稳,还没有来得及插科打诨,长公主竟然主动坐到了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抱着他的肩。

    陈敬宗低头,看见她垂着长长的睫毛,脸颊白皙,无端端泄露出几分低落。

    “还没住够?”陈敬宗故意问。

    华阳闭着眼睛:“明年朝廷要有大动作了,父亲与何阁老各有新政建议,无论听谁的,他们二位都将被天下官绅怨恨。”

    听公爹的,自不必说,听何清贤的,何清贤也是公爹调进京城的啊。

    而公爹用何清贤,则是因为她。

    如果公爹用一条鞭法,再加上华阳前面做了那么多,她觉得就算将来公爹去世反对派追究,弟弟也不至于流放陈家三代。

    可若用何清贤的两把大刀,怨恨增重千万倍,反扑也将吸血蚀骨。

    华阳无法不怕,怕新政失败,两位阁老家破人亡,弟弟这个皇帝也变得灰头土脸,一辈子被藩王宗亲、天下官绅压制。

    多奇怪,明明这么怕,她竟然还是冲动了,还是暗暗地推了弟弟一把!

    她还感慨弟弟年少才敢对那条艰难无比的路蠢蠢欲动,她活了两辈子,面对何清贤的慷慨激昂,不同样受了蛊惑?

    或许还有一丝恨吧,上辈子公爹只用耙子也没得个好下场,倘若结局已经注定,那这辈子就动作大些,至少也要藩王、官绅流血受伤!

    陈敬宗能感受到长公主渐渐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用力抱住她肩膀:“这俩老头,一个比一个倔,他们想做的,别人再怨再恨,他们也不会改。他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华阳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怕还是在紧张,随口应道:“纵观前朝改革变法者,无一有好下场。”

    陈敬宗语气从容:“有些事必须改,就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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