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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重生了-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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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老头低头走了。

    元祐帝把糕点放回桌子上,让外甥女继续吃,他无奈地看向陈廷鉴:“今年明明先生才是主考官,为何何阁老会看到考卷?”

    陈廷鉴也很无奈:“他怀疑臣会青睐那些对新政阿谀奉承之人,臣不许他看,他便指责臣取士不公。”

    元祐帝:“简直是无理取闹。”

    陈廷鉴心想,方才当着何阁老的面你怎么没说?

    “祖父,您也尝尝。”宝嘉拿了一块儿糕点,孝敬祖父道。

    陈廷鉴马上露出笑容,弯着腰接了,只是这糕点酥酥脆脆的,很会掉沫,陈廷鉴看看糕点再看看自己的长髯,委实难以下口。

    元祐帝好整以暇:“先生怎么不吃?”

    陈廷鉴只好侧过身体,尽量仰着头吃了这块儿糕点,吃完再快速检查长髯。

    宝嘉绕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祖父。

    陈廷鉴摸了摸小郡主的头:“小九吃完糕点就回去吧,御书房是舅舅读书理政的地方,你要懂事。”

    元祐帝:……

    臭老头一定是在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他这个皇帝不够懂事!

    陈廷鉴告退了。

    元祐帝将外甥女抱到腿上,低声给外甥女讲以前陈阁老对他的种种严厉与不公:“不信等你爹爹回来,你去问他,你爹也很不喜欢祖父。”

    宝嘉:“可是我娘说了,爹爹不懂事祖父才要管他,大伯父三伯父都很懂事,祖父对他们就很温和。”

    元祐帝:“你娘最偏心了。”

    宝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爹爹也说娘偏心,我弄脏手娘不会骂我,爹爹一身臭汗就要被娘嫌弃,抱都不给他抱一下。”

    元祐帝:……

    他的好姐夫平时到底有多不讲究啊!

    。

    六月初,大军凯旋。

    元祐帝带着自己的皇子、外甥女以及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骄阳似火,宝嘉坐在舅舅的华盖下,仍然热得冒汗,这时,她终于明白娘亲为何选择留在宫里等着了,原来接人一点都不好玩。

    终于,远处尘土飞扬,大军越来越近了。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主帅秦元塘,年近六旬的本朝第一虎将,身穿铠甲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丝毫看不出老态。

    陈敬宗略微落后半个马身,已经三十四岁的驸马爷,肩膀更加宽阔,身躯更加伟岸,俊美的脸庞在历经一年的战场厮杀后晒得微微发黑,却更显英武坚毅。

    “爹爹!”

    认出爹爹,宝嘉兴奋地叫了起来。

    陈敬宗便不管秦元塘了,快马出列,一直冲到帝驾三丈外,再翻身下马,先朝元祐帝行礼。

    元祐帝笑道:“驸马免礼。”

    陈敬宗起身,跑过来,一把接住了六岁的女儿,对着女儿嫩嫩的小脸蛋先使劲儿亲了一口!

    宝嘉却注意到,爹爹英俊的脸庞正有汗珠滚落,爹爹肩膀的铠甲上落了一层灰尘,爹爹身上的汗味儿也好大!

    可爹爹笑得那么开心!

    六岁的小郡主就一边保持着笑容不想让爹爹伤心,一边又无法掩饰自己对那一身汗的嫌弃。

    陈敬宗:……

    他只是离家一年,女儿这股讲究劲儿怎么就越来越像华阳了!

    “驸马累了,把郡主交给奴婢吧。”吴润恭声道,手里的帕子已经悄悄准备好。

    陈敬宗瞅瞅女儿,知道女儿也想过去,只好遂了女儿的心愿。

    吴润偷偷地帮小郡主擦拭脸蛋。

    宝嘉趴在吴润的肩头,往后一看,看到了站在文官中间的大伯父、三伯父,明明烈日当头,两位伯父却俊如修竹,一点都不臭的样子。

    不过,还是自己的爹爹最好了,等爹爹洗了澡,她就给爹爹抱!

    宫里有庆功宴,一直到宴席结束,一家人坐上长公主府的车驾时,陈敬宗才终于有机会近距离与自家长公主、小郡主相处。

    华阳拿团扇挡着鼻子,使唤女儿:“爹爹想你了,快去陪他说说话。”

    宝嘉也举着自己的小团扇:“在城外爹爹已经抱过我了,现在该爹爹抱娘了。”

    陈敬宗就要伸手。

    华阳一个眼刀飞过来。

    陈敬宗:……

    他憋憋屈屈地坐了一路,一下车,丢下母女俩先回了栖凤殿,等华阳母女慢慢悠悠地走过来,陈敬宗已经用两桶水冲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用布带束在头顶的长发还一片潮湿。

    “闻闻,现在爹爹不臭了。”陈敬宗抱起女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宝嘉凑到爹爹领口,使劲儿嗅了嗅,果然不臭了。

    陈敬宗再问华阳:“长公主也闻闻?”

    华阳瞪他。

    陈敬宗先哄女儿。

    午后炎热,炎热使人发困,宝嘉很快就睡着了,被吴润抱走。

    陈敬宗再把躺在榻上假寐的长公主抱了起来,边走边哑声道:“咱们去屋里睡。”

    可他结实的身躯竟仿佛比窗外的艳阳还烫,他紧紧攥着长公主双腿的手,也似乎要把那层单薄的蜀锦抓破。

    “想我没?”

    他将长公主丢到床上,饿虎扑羊般压了过去。

    长公主偏过头,淡淡道:“没想。”

    陈敬宗笑,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别过她酡红的脸:“想没想,做了才知。”

===后记2(公爹属于天下陈敬宗独属。。。)

    一场风寒,让积劳成疾的首辅陈廷鉴彻底病倒了,卧床难起。

    他第三次安排长子; 将他辞官告老的折子带去给元祐帝。

    元祐帝看到折子; 朝陈伯宗大发脾气:“不要再拿这东西来见朕,就是你自己请辞,朕也不会准了先生请辞!”

    陈伯宗跪在地上; 叹气道:“皇上何必为难父亲,他老人家是真的劳累不起了。”

    元祐帝来到两棵桃树下; 树下仿佛站着一个长须飘逸的老者; 牵着一个三岁的男孩讲桃、杏的区别。

    再往前走; 经过一片翠竹,元祐帝又仿佛看到同样一个老头; 在教男孩用竹叶吹简单的曲子。

    能做太子师的陈阁老,不但知晓天文地理; 还会像山里的孩童一样吹笛子。

    只是随着他越来越大,陈阁老也越来越严厉了,再也不会带着他玩耍,有时候元祐帝都会怀疑,那些陈廷鉴教他玩的画面; 究竟真的发生过,还只是他做了几场白日梦。

    天空高远而湛蓝; 元祐帝仰着头,出了很久的神。

    他并不是一直都喜欢老头; 少时恨过老头的严厉,亲政后也有过与老头政见不合的时候。老头固执;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好几次,元祐帝都对着老头那张不肯让步妥协的脸,在心里暗暗生气,甚至诅咒老头出点事,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才好。

    但这样的时刻并不多,怨恨都是一时的,事情过去了,过阵子气也就消了,他还是会高兴看见老头站在朝堂上,会庆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老头,替他省了不少心。

    可元祐帝改变不了时间,老头子的头发胡子一年比一年白,老头子的腰杆也开始佝偻,就连老头与人争执,有时候都要中间停顿一会儿咳嗽两声,再也不能一气呵成。

    说起来,元祐帝已经经历过好几位阁老的离世了,但陈廷鉴与那些老头不一样,陈老头于他,亦师亦父。

    华阳早上一收到公爹卧病的消息,马上就带着宝嘉来了陈府。

    陈廷鉴靠在床头,身上是孙氏帮他更换的常袍,发髻用布带束起,雪白的长髯也用布带打了一个结,方便喂药。

    孙氏朝长公主儿媳妇抱怨:“真不知道留这么一把胡子哪里好了,给我添了不知多少麻烦。”

    陈廷鉴无奈地摇摇头。

    华阳忧心忡忡地来,又被婆母调侃的语气逗得发笑。

    宝嘉接过祖母手中的药碗,俏皮道:“祖母嫌麻烦,我不嫌,我来喂祖父吃药。”

    陈廷鉴急道:“我自己来就行,小九快住手。”

    宝嘉稳稳地端着碗:“您跟孙女客气什么,我又不是我娘。”

    陈廷鉴飞快地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长公主。

    华阳笑道:“这么多年了,父亲与儿媳还是那么见外。”

    孙氏道:“不是见外,长公主可是先帝宠爱长大的女儿,老陈家祖上就是种地的,老头子小时候也做过农活,突然多了您这样的儿媳妇,可不得供着才行。”

    宝嘉一边喂祖父喝药一边插话道:“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他们,对我娘都是一样的态度,为何我爹特立独行?”

    孙氏:“所以你爹才能做驸马啊,天生好命。”

    宝嘉:“都是祖父的功劳,没有祖父先入阁,谁能知道我爹。”

    孙氏:“好小九,回头就这么当着你爹的面说,看你这个亲女儿能不能戳破他的厚脸皮。”

    宝嘉:“那我也没有那么傻啊,我才不帮着祖母欺负我爹呢,敢情您儿子多不心疼,我可就一个爹。”

    孙氏:……

    陈廷鉴笑得胡子直抖。

    一碗药喂完,元祐帝到了,管事直接把人领到了春和堂。

    宝嘉陪着祖母出去迎接舅舅,华阳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趁人还没进来,陈廷鉴低声道:“长公主也该出去迎迎。”

    华阳笑:“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教儿媳规矩不成?”

    陈廷鉴只是摇摇头。

    华阳偏不去迎,她就不信了,弟弟还能为这个记她这个亲姐姐的账。

    元祐帝根本没当回事,进来与姐姐打声招呼,人就坐床边了,盯着陈廷鉴上下打量:“看气色也还行,莫不是年纪大了想偷懒吧?”

    陈廷鉴咳了咳,叹气道:“真的干不动了,还请皇上体谅,准臣告老还乡。”

    元祐帝只让太医先给陈廷鉴把脉。

    元祐帝带来两个太医,号脉过后,互相对个眼色。

    华阳跟着弟弟一块儿去了堂屋,听太医们推断,公爹最多也就剩一年的寿数了,倘若休息不好,可能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华阳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元祐帝看向姐姐。

    华阳摆摆手:“你出来一趟不容易,多陪阁老说说话吧,我自己坐会儿。”

    元祐帝握了一下姐姐的肩膀,这才去了内室。

    他想哄老头几句,陈廷鉴却一副看淡生死的豁达:“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皇上不必为臣难过。”

    元祐帝幽幽地看了老头一眼,板着脸道:“朕是为自己难过,先生走了,谁还能如先生一般辅佐朕。”

    陈廷鉴:“不是还有何阁老。”

    元祐帝:“他?不是您护着,他早被人排挤到地方去了。”

    陈廷鉴:“臣也不止一次想排挤他,都是您在护着。”

    元祐帝:“罢了,不提他,若朕允了先生的辞呈,接下来先生有何打算,当真要回陵州?”

    陈廷鉴想摸摸胡子,摸到手才发现胡子被妻子绑住了,只好放下手,笑着道:“臣年轻时曾周游荆楚各地,这一次,臣想周游全国,从京城南下,经江南到广东,再过广西、贵州、四川、湖广,在陵州逗留一段时日,继续北上,过河南、陕西、山西,最后回到京城。”

    元祐帝:“先生口气不小,就怕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

    陈廷鉴:“有车马代步,仆人伺候,皇上无须担心。”

    元祐帝:“您准备带谁同行?”

    陈廷鉴:“别人都忙,就带臣的老妻,还有三郎,他不是读书的料,养了一把好力气正好照顾我们。”

    元祐帝想到了老头的三个孙子,大郎勉勉强强考了个进士尾巴,人又过于忠厚老实,这辈子出息有限。二郎倒是聪慧,被他点了探花,只是二郎颇有些自负,也难成大器。三郎就不用提了,想学驸马走武途,却又没有驸马的智谋。

    有时候元祐帝会为老头惋惜,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陈伯宗会是下一个首辅,但陈家的荣耀也将止于陈伯宗这一代,过犹不及。

    不过,只要陈家的血脉能够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说不定哪一代又会出一个如老头一般超群绝伦的子孙。

    。

    陈廷鉴修养了快一个月,总算将这场风寒养好了。

    离京之前,他把儿孙们都叫到身边,分别交代了一些话。

    “老大威严有余,只是过刚则折,如今新政到了巩固阶段,该圆滑的时候要通融一些,平时可以多跟你三弟商量商量。”

    “是。”

    “老三脑袋够聪明,只是官威不如你大哥,你要尽量辅佐他,切不可居功自傲,祸起萧墙。”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陈廷鉴再看向自家老四。

    陈敬宗没吭声。

    陈廷鉴:“再有战事,别光想着立功,多想想长公主与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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