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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庭(重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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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顿须臾,又道:“我不做卖女求荣之事。”
  “我自是同你一个想法。”宋祎叹了口气,伸手搀扶起妻子又扶起女儿,“只要殿下还未将此事禀到圣上那边去,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前世父亲得知太子殿下有此意时,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裴翊琛动作尤为迅速,在京中传出点点流言之时就进了宫,借着太后病重为理由求娶正妃。
  与此同时,身在深宫的柔嘉贵妃以寻话本子为由头,将京中街坊流言以说笑的名义讲给了皇上听。
  日应外合之下不过短短五日,赐婚圣旨便送来了侯府。
  想到这儿宋絮清咬了咬唇,点点痛意将她的思绪拉回,“今日的事,圣上会知道的。”
  宋祎‘嗯’了声,面色沉如水:“你做得很好,圣上最是不喜劳师动众,所以太子平日行事尤为低调,若今日他来侯府的事情传到圣上耳中,那就不同了。”
  “此事交由我来吧。”宋絮清指尖摩挲着披在茶桌上的锦缎,纤长的指甲勾住了一缕丝线。
  宋祎蹙眉,并不认同她这话。
  宋絮清不紧不慢地解开绕在指甲上的金丝,道:“爹你别管了,我有办法将此事捅到圣上那儿去。”
  说完后她曲了曲膝,准备离去时又想起一件事,停下步伐转身,对徐氏随口杜撰道:“我今日外出遇到了个卖身为奴的丫鬟,见她还算伶俐就带在身边了。”
  徐氏心中想着事情,冷不防地听到这,愣了下才点点头,“晚点张嬷嬷会带她去办理入籍事宜。”
  宋絮清嫣然一笑,拉开门扉走出。
  门合上后,徐氏和宋祎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今日宋絮清的一言一行,二人都未曾想到,或者说是从未想过。
  打落水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活泼倒也还算活泼,只是眸中的笑好像比以前淡了几分,以前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往外跑,现在只要有空闲时间便读书习琴学舞,时时刻刻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徐氏眸中满是心疼,“我以前常说要她快快长大,心智要成熟些免得遭人欺负,可如今见她眉间的忧思我又不忍。”
  宋祎揽过她的肩膀,安抚地轻轻拍打着,“别担心过多,还有我在呢。”
  对于宋絮清所言的由她用法子捅到皇上那去,宋祎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他虽早已不问朝堂之事,但若是想插手也并非全然无力,不过就是传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劳心费神之事。
  宋絮清出了书房后,一路上遇到不少清扫庭院的丫鬟小厮,她将想说的话止在嘴边,领着茗玥回了暖玉阁。
  暖玉阁中伺候的丫鬟们也在清扫着院子,见她回来纷纷弯了弯身,站在凉亭中视察的画屏听闻声音后迈着碎步而来。
  看到站在自家小姐身侧一脸英气的陌生面孔时,画屏眨了眨眼眸,上下打量着她。
  宋絮清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采桃的身影,问:“采桃呢。”
  画屏敛住丈量的眼神:“商铺少爷的船队今日靠港,采桃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去了。”
  宋絮清了然地点点头,看了眼茗玥,道:“你随我来。”
  茗玥颔首,对画屏福了福身跟在宋絮清身后进了卧阁。
  看似打扫实则注意力都放在此处的丫鬟瞧不见小姐的身影后,忙上前问:“画屏姐姐,姑娘带回的那人是谁啊?”
  画屏瞅了她一眼,“小姐的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赶紧干你的活去,日落之前做不完可就要挨罚了。”
  入了卧阁后,宋絮清僵直的脊背渐渐松下,倚着软垫接过茗玥递来的杯盏,杯盏递到嘴边之际她顿了下,掀起轻薄的眼皮:“你今日怎的那么快就找来那么多人?”
  茗玥递了个褪去一半外衣的荔枝过去,“这儿离皖庭轩近,属下随手找了个小孩给了点好处,让他去帮忙递个消息过去,皖庭轩中有我们的人,随口一散就有不少人起身赶来。”
  宋絮清咬了口荔枝,丰盈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若有所思地重复道:“皖庭轩有我们的人?”
  茗玥回道:“是的。”
  据宋絮清所知,皖庭轩并非是官户世家的产业,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是位北上经商的男子所开,皖庭轩内的一切装饰都是其夫人所喜爱的模样,该男子并未纳妾,和其夫人也是恩爱有佳,也正是如此神仙眷侣的佳话,致使皖庭轩在京中女子中口碑极好。
  茗玥不知从哪儿变出的碟子,将荔枝都剥好放在淡粉花瓣状碗碟中,低语:“皖庭轩的老爷擅经商之道,同京中众世家子弟都打好了关系,莫说是我们的人,那儿怕是斡旋着不少不同派系的探子。”
  “莫说太子殿下有人在那儿,就是还住在皇子所的六皇子,怕是也有人在那处。”
  六皇子是柔嘉贵妃所出,若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实打实的太子拥护党。
  茗玥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宫中的人若想第一时间得知宫外消息,必是要派探子在外的。”
  宋絮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继续听她说着,一时间听得精精有味的,待她止住声后赞叹道:“你知道的可真多。”
  茗玥笑了笑,取出帕子擦手,“奴婢本就是暗探出身,这些自然是知道的。”
  宋絮清眉梢挑起,怪不得她自称时多用属下二字,还是来了侯府才改了口,“你来我这儿,屈才了。”
  “姑娘说笑了。”茗玥摇头道。
  本以为裴牧曜派来的侍女是用来保护安危,可听茗玥这么一说,宋絮清就知晓她不仅是要保护安危,同时也可以传递来许多消息,以供她在做决断时有了前后思绪。
  他的心思和谋划远远要比她所想的要深,不说此刻入了他的阵营,若是真能和他协商筹谋婚事,想必是能成的,不过宋絮清也是想想罢了,婚姻之事乃是大事,怎可用以儿戏。
  就算裴牧曜真的肯了,若是在裴翊琛失势前他遇到了心悦的女子,定是想娶心悦女子为妻的,自己占着这个位置成什么样子,就算那女子理解,愿意等他们和离后再入王府,在世人眼中也并非原配,过于不妥了。
  被荔枝汁水漫过的指尖稍显黏腻,宋絮清心中想着事情,擦拭着指尖的动作也慢悠悠的。
  “小姐!小姐!”
  采桃人还未进卧阁,满是兴奋之意的话语就飘进来,拉回宋絮清的思绪。
  宋絮清侧眸看去,眸中还带着点才缓过神来的迷茫,“何事?”
  “我打听到了!”采桃是一路急奔回来的还在喘着粗气,接过宋絮清递来的茶水喝尽后,道:“商铺小少爷说,三个月前他曾被那老道士喊去算了一挂,老道士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但最后却说他印堂发黑,恐在二八那年生祸事,然而这位小少爷早过了二八年龄,那道士都是诓骗人的话!”
  宋絮清擦着指缝的手微顿,抬眸悠悠看向采桃,淡漠的眼眸中霎时间染上激动的色彩,“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采桃立起三指,“我也认认真真地问过那位小少爷,他说老道士神神叨叨的,不愿意给多人算卦可能是害怕被人拆穿,他也没想到随商队出行的时间内,这道士还诓骗了他人,真真是可恶至极。”
  闻言,宋絮清笑出了声,惊讶的神色也松懈下来,眼角眉梢间都漫上了愉悦的色彩,喃喃道:“如此便好。”
  采桃也许久未见她这么放松的模样,嘴角也扬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宋絮清是由衷的喜悦。
  虽说早已准备好将害她的人拉下地狱,但宋絮清还是没有进入看淡生死的超尘境地,此刻听闻这些都是假的,倒真真是松了口气。
  不过那些害她的人……
  她也不准备放过了。
  既然搭上了裴牧曜这艘船,就没有中途跳河的道理。
  宋絮清抿抿唇,朝茗玥招招手,在她耳边低语。
  茗玥松弛的神色逐渐变得肃穆,等她吩咐结束后,带着采桃的立牌出了府。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被参
  (你好大的气派)
  西落的斜阳零零散散照在高耸入云的树木上; 一团云朵悠悠然地吹来挡住夕阳余晖,不多时又随风而去,慵懒如画的霞辉笼罩住整片天空。
  承天宫外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片; 只是个个都垂着头屏着气; 衬得整座宫殿充斥着寂寥之意。
  守在宫门前的首领太监陈深眼角余光掠过道熟悉的身影,他斜眼望去; 看到来人时沉闷的面孔霎时间挂上了笑容; 小声道:“皇上此时正忙着。”
  宁保公公拱手作揖,“原是如此,我回去和娘娘说一声……”
  “你好大的气派!”
  威严的怒声自内侧铺天盖地袭来; 截断了宁保公公的话,他垂了垂眸,静默不语; 陈深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生怕开口就会打扰到里间的谈话; 也止住了声,和同僚大眼对小眼干瞪着。
  承天宫内。
  裴翊琛微垂眼皮静立在御案前; 对皇帝所言并无半分解释,事实已然摆在眼前,过多的解释只不过是费口舌之劳。
  见他半响未语; 就像是一杆子垂在了空气中那般使人发闷,皇帝把手中的折子往他跟前一挥:“今日张缪在朝堂中提起时,朕都不知从哪儿替你解释起,是不该如此兴师动众引来百姓朝拜; 还是不该去宣武侯府。”
  张缪乃文官之首; 为人刚正不阿有话直说; 就是皇家之事也是直言不讳; 偏他又无私心杂念,是以皇帝甚是信任他,朝堂内也无人不畏惧于他,然又敬重他。
  所以他一言朝堂间满是附和,纷纷开始指责太子殿下私下出行竟如此高调,引来满京城百姓朝拜,他理当应当以身作则才能当得起万民之表率。
  然而朝臣不知的是,这一册折子上对裴翊琛的高调行事不过寥寥数语,大部分的篇幅都是在数落他身为太子,心思却不在朝政之上,尽想着些投机取巧之道。
  裴翊琛弓下腰,捡起散落地面的折子,端端正正地摆在御案上,“此事是儿臣思虑不周。”
  皇帝手肘撑着龙椅把手,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裴翊琛紧抿的神情,肃穆而满载怒气的眼眸逐渐平静了下来,“你怕是思虑过周。”
  他语气淡然无波,落在裴翊琛耳边却犹如波涛汹涌的江河水,挺拔的脊背僵直了几分,“儿臣惶恐。”
  “你是该惶恐。”皇帝掀开茶盏盖子,吹散茶面上的波纹,不紧不慢地品了口,才道:“听闻宋祎之女不日前行了及笄礼,你想做什么朕不是看不明白,莫说是朕,就是张缪,你以为他看不出你在想些什么,你以为他只想参你行事高调吗?”
  “若不是朕截住他的话,他早就在朝臣前参你为巩固权势拉帮结派,意图通过与宣武侯之女结亲拉拢宋祎。”
  闻言,裴翊琛顿时跪下:“儿臣不敢。”
  皇帝锐利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向裴翊琛,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儿子哪点都好,走在刀尖之上心依旧够稳,是个能成大事之人,日常中也是沉得住气,偏偏是私下前往侯府这件事,也不知是被谁迷了心窍。
  这一幕落在裴翊琛的眼中,沉静如水的眸底闪过点点戾气,稍瞬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
  偌大的宫殿内久久都没有声音响起。
  雕窗外的斜阳被云层遮住了身,灰暗的天喻示着黑夜即将降临。
  皇帝起了身,走过裴翊琛身侧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莫要心急,该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
  裴翊琛怔忪须臾,抬眸看向皇帝,“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皇帝眸光深深地与他对视了一眼,而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不疾不徐地‘嗯’了声,背过手往外走。
  承天宫的门已然敞开,他抬脚越过门槛时脚步顿了顿,道:“有空就多去你母后宫中走走,莫要失了心。”
  裴翊琛转过身,额头点着地:“是。”
  待皇帝离去之后,等候在外的太监小跑过来将他扶起来。
  裴翊琛转头,默默地看了那道折子良久,眼眸中有激烈的情绪激荡拉扯着。
  皇帝踏出承天宫的刹那,消息就传到了长宁宫,早已备好膳食的小厨房又忙了起来,取出灶上的吃食摆在殿中。
  贴身宫女花意安排完一切后,匆匆走回殿内,见娘娘一身素雅,此时捧着册书卷翻阅,问道:“娘娘,可要换身衣裳?”
  “不用了。”徐槿澄头也不抬地道,“无不妥之处就不必劳师动众了。”
  花意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退到一侧守着。
  徐槿澄眸光凝着书卷中的字眼,却并未将这些字纳入心中。
  不多时,宫殿外就传来了声响。
  徐槿澄将书卷整理好,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卧阁,花意掀开珠帘时正好撞上皇帝裴昱略带笑意的眼眸,她福身恭敬道:“皇上。”
  裴昱快步走上前扶住她的手,借势将她扶起,“朕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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