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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成王绕过楚越,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说着话,目光却往室内溜,“二哥身边少有女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在里头,可让我见见?”
“不可。”
“二哥今日怎这般小气!我就是好奇……”
他话还未说完,元君白已是揽臂将人拨了回来,带着他往外走去:“方才我见马厩之中有一匹通体乌黑足蹄踏雪的公马,四肢强劲有力,抬踏灵敏,背长腰短而平直,不可多得。”
“在何处?!”成王眼睛都发亮了。
元君白招来楚越,让他带成王去看,成王一心被宝马良驹所吸引,哪里还顾得上八卦兄长的风花雪月,扯着楚越匆匆跑了。
屋内。
随着元君白走远,班馥体内仿佛安然睡去的蛊虫又活跃起来,她痛得一下弯下腰去,手中杯盏落地,摔了个稀碎。
这会儿大夫刚刚挎着医箱急匆匆迈进门。
泰安急道:“快快!大夫!快给姑娘瞧瞧!”
老大夫花白着胡子,气都还没喘匀,行了一礼,比手请贵人把手伸出来。
班馥抱着汤婆子却不肯伸手:“我无碍,老毛病了,不必再劳烦大夫看诊了。大夫,您开个止疼的方子给我便可。”
“这……”大夫犹豫地看向泰安。
泰安也是没有想到她这样不想看病,但若是依她只是言,又怕待会儿殿下怪罪。
僵持间,元君白去而复返,跨脚进门。
“怎么了?”
泰安苦着脸上去解释,班馥微低着头,目光闪烁。
元君白看了眼头快要埋到衣服堆里的班馥,顿了一下,道:“讳疾忌医,大夫也不好给你开方子的。”
班馥抬眸看他,没有底气地小声说:“殿下,我现下好多了,真的不用看大夫。”
元君白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没有吭声。
班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道:“那是方才!方才殿下走远了,我确实是痛,可是如今殿下回来了,我便没那么痛了!”
殿下虽然待人和煦,但却不是好亲近的人,这些年,哪里有女子敢在他面前说这样大胆的话?
话一出口,泰安偏开头去,仿佛在忍笑。
元君白眼里也浮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你这张嘴,倒是很会哄人。”
班馥怔了一下,心里却隐约觉得果真如此。
怎么这蛊虫还挑人,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它便没有太过躁动。可是一旦他离得远了,蛊虫就又开始活跃起来。难道这蛊虫竟是以他为引的吗?
班馥定定望着元君白,有些出神。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问,是否还要继续看诊。
元君白打量班馥,似乎确实不像在忍痛,便说不用看了,让他开些寻常的止疼药过来备着即可。
老大夫虽然不知贵人身份,但连庄主都亲自出面招呼之人,身份必然不低,因而他们说什么就应什么。
他行了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元君白吩咐泰安在此伺候着,又对班馥说道:“你且歇着,待喝了药,我便差人先送你回去。”
班馥道了谢,说:“扫了殿下雅兴,还劳累殿下如此照顾我,我心里很是不安。”
元君白说无碍,让她好好歇息,转身往门外走去。
班馥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就像是明知有把刀要往身上砍下来,自己却不能动弹,还要睁大眼睛等着。而且,这等痛楚,未曾尝试过还好,一旦尝试过,就连想起来身上都要颤一颤。
如今,解药丢失,元君白就是她的“解药”。
若能贴身不离,也无甚大碍。
班馥压着咚咚直跳的心脏,在他即将跨出房门之时,急唤道:“殿下!”
元君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处了一段时间,班馥除了身上还有些乏力,真是一点儿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撑着站起来,抿了抿唇,殷殷切切地望着他:“殿下,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疼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若是殿下方便,不如还把我带着,也让我长长见识。”
若非她疼痛的模样不似作伪,这一会儿疼一会儿好的,几乎就要让人疑虑是在玩什么花招。
元君白却没有说什么,颔首应了。
一路走出去,她除了脚步虚浮些,也没有其他不适。
微风送来花香,她偏头轻嗅,唇边抿出甜甜的梨涡,一副又快活回来的样子。
元君白收回目光,也跟着浅浅一笑。
到了马场,成王正围着一匹骏马打转,一会儿蹲下看它四肢,一会儿欣慰地摸它腰腹。
一名身着华衣贵服的少女站在他身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手中的野花,抬眸之时,见到元君白和班馥正向这边走来,身子一下站直了。
作者有话说:
叮咚,太子殿下,您的小尾巴正式上线,请查收^^
第16章 回护
◎对于他无条件的回护有些吃味。◎
“二哥哥!”少女迎了上去。
元君白颔首应了,班馥听见她这么称呼,再看她年纪不大,梳着少女的发髻,心里大约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整个离国,就这么一位在这个年龄上的小帝姬,极得皇帝宠爱。
班馥福身行礼:“见过昭仁公主。”
少女偏头看她,满目好奇。
班馥不知,她早已成为了近来贵女圈中话题的中心。一向不近女身的太子殿下,竟让她搬到了抱春阁,还遣散了一屋子敬献的美人。
这是何等的宠爱?
“你今日怎会在此?”元君白问。
太子兄长神情严肃,昭仁心头一紧,头皮都有些发麻,手指头悄悄一指:“我跟着他来的!”
成王此刻牵了马走过来,拍开她的手,嗤笑:“你腿长我身上啊?让你别跟着,非要来!现下倒会倒打一耙,等到了父皇跟前儿,问你罚抄的文章如何了?小祖宗,您可千万别提我,啊?”
他话未说完,昭仁的手背到身后,狠狠拧了他一把。
“哎哟!”成王叫唤一声,脸都变了。
他的表情太过滑稽,一圈人都笑了。
二哥哥笑了,那就雨过天晴了。
昭仁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班馥。
今日班馥未着宫装,一身飒爽骑装,用金束发冠碧玉簪高束长发,眉目之间又多了一分英气。她虽位低,但却没有宫中嫔妾那种或高傲或怯懦之态,反而非常坦然自若。
昭仁心道,确还有几分姿色,但与拂菱姐姐那等温柔娇美的女子又格外不同。二哥哥竟喜欢这种么?
她撇了撇嘴,转开眼:“二哥哥,你们还要选马么?”
正说着,不远处,被围栏围住的马场一角,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热闹至极。
昭仁望过去,眼睛都亮了:“我想去打马球!”
元君白看了班馥一眼,见她也盯着热闹之处目不转睛,便道:“那就都去看看罢。”
昭仁欢呼一声,却没立刻走,反而笑着去拽成王手里的缰绳:“我要骑它!”
“去去去!”成王死不松手,“飞雪脾气不好,非你能驾驭,我让人给你挑个小马驹……”
他们兄妹二人一母同胎,前后脚出世,算是吵闹着长大。争抢起来,互不相让。
昭仁生气了,小下巴一昂:“我不要小马驹!我就要它!飞雪是么?还没下定,连名字都想好了?”
成王笑着抚摸飞雪的鬃毛,挑着眉,一脸得意之色。
昭仁狠狠跺了下脚,委屈地咬着唇,望向元君白:“二哥哥……”
元君白吩咐身旁侯着的马场管事:“再为公主选一匹良驹。”
言毕,已率先迈步走了。
在成王的笑声与昭仁哀怨的眼神中,班馥垂眸向二人行礼后,也跟了上去。
*
班馥与元君白坐在看台上,马场管事的让人上了一些新鲜果子、糕点,因一行人姿容出尘,自入场,就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有认出元君白身份的世家子弟,诚惶诚恐,正盘算着是否上前拜见,泰安就命人将看台两边的竹帘放下,隔绝了大半暗中窥探的目光。
上一场马球赛事还未结束,正是分数紧咬之时,这头没得看了,众人只好又将心思放在了赛事的追逐上。
昭仁在成王的陪同下勉强选了马,回来坐下之时,心情似乎已经调节过来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甚至,态度还十分和煦地问成王,认为最后哪边会是赢家?
说实在话,两边的实力相差不大,要猜也只能瞎猜。
成王随便说了一对,昭仁就说:“好,我们打赌,若是哥哥赢了,今日哥哥选中的这匹飞雪,我来付钱。”未等成王喜上眉梢,她又笑眯眯地补充道,“若是哥哥输了,飞雪归我!”
成王瞬间收了脸上的笑:“那不赌。”
昭仁叫道:“哥哥输不起!”
成王欸了一声,十分认同地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是输不起,怎么啦?”
被他无赖的态度弄得没法子,昭仁退而求其次,“好吧好吧,不拿飞雪赌,若是哥哥输了,帮我在父皇面前求情,别让他为了今日之事责罚我就好,如何?”
成王认为这买卖划算,说成交。
两人打了赌,接下来就安静下来了,眼也不眨地望着场上赛事。
若遇着哪方进球差上一点,便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两兄妹的神情举止,此刻倒是出奇得同步。班馥看得有趣,忍不住也跟着笑。
元君白唇边也含了淡淡笑意:“他们二人一贯如此,只要见面就要拌嘴吵闹。幼时,德妃娘娘宫中从不缺热闹。”
班馥听了这话,忍不住转眸看他。
离国皇帝膝下五子,子嗣单薄。
大长公主自驸马去世后便隐居在了麓山行宫,邺王行三,生母为荣妃,早几年身子不好才殁了,余下就是德妃所生的成王与昭仁公主。
元君白行二,尚在静端皇后肚子里之时,就被早早册立为太子。
所有人都是在母亲陪伴之下长大,唯独他,自静端皇后去后,就独自搬去东宫,身边只有邓显、娴月二人贴身照顾,清清冷冷地长大。
大抵,还是会有感到孤清之时罢。
班馥正出着神,忽然听到昭仁公主唤她。
“我们差一人,你来?”
班馥听得一脸茫然,泰安小声解释,原马球场是养了一批侍人专供贵人们下场打马球时组队,可今日公主用惯的一位女侍今日发了急症,上吐下泻上不了场。旁的熟手又被明珠郡主先一步挑走了。如今,两位公主郡主打对局,昭仁公主那边少一人,听说她是瑾国人,善骑射,便邀她加入。
班馥第一反应是拒绝,可这公主不好得罪,如何措辞非常考究。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身边之人抿了口茶,垂眸道:“她今日身子不适,你另挑人罢。”
昭仁公主嘟了嘟嘴,对于元君白似是无条件的回护有些吃味,“二哥哥,她面色瞧着比我还红润些,哪里像是身子不适?”
“……”
班馥霎时有些尴尬。
她现在确未感觉到任何不适了,仿佛只要待在元君白身边,蛊虫就在安然沉睡。
茶盏落在桌面,磕碰出轻响。
元君白抬眸。
昭仁公主瑟缩了下,瞬间改口:“好的,二哥哥,我去看看她们准备得如何了!”
飞快说完这句话,她带着侍女一溜烟地跑了。
成王憋笑得厉害,肩膀都在颤抖,手中茶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这头正在幸灾乐祸,没过多久,赛事开始了,他看见昭仁牵着马趾高气昂地走出来,吓得跳了起来:“怎么回事!飞雪怎会被她牵着!”
“这臭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快!让她下来!”
成王身边的侍人连忙跑过去,可他毕竟人微言轻,远远见他被昭仁公主呵斥了几句,吓得跪趴在地,不敢吭声,成王更是气得跺脚。
这个时候再也顾不得在外跟她拉扯,失了皇家脸面,他亲自过去,然而还未走到近前,随着赛事开启的号鼓吹响,昭仁利落地翻身上马,轻喝一声,勒马往前去了。
飞雪喷了喷鼻子,似是有些烦躁,但依旧屈从往前走了几步。
昭仁见到马跑动起来了,眸光一亮,得意的神色跃然脸上。
明珠郡主惯来和她不对付,见她骑了一匹神驹而出,自觉开场就落了下乘,转头吩咐队里的人,待会儿开局就要得分,必要压着她们打得头也抬不起来。若是胜了,重重有赏。
明珠郡主素得太后宠爱,因而跟昭仁叫板,从不畏惧。
底下人仗她势,此番又有重金奖赏在前,个个振奋不已,人心竟是空前的团结。
昭仁公主为蓝队,臂上绑蓝丝带,明珠郡主则为红队,臂上绑红丝带。
赛事开始。
红队率先奔袭开来,马竿朝着尚在空中打转儿的球挥打而去,只听“砰”的一声,球直射而出,蓝队的人卡住位置,都要截住。
未料,两个红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