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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拂面,空气中裹着咸湿,滋润着干涸的肌肤。
十月份的天气待在这里再舒适不过。
姜荔坐在后排远离太阳的位置,头发扎成半高马尾,墨镜虚虚地挂在高挺的鼻梁上,她懒洋洋地半眯起眼眸。
观光车转了个弯,强烈刺目的光线随之移动,贪婪地攀上姜荔细嫩的肌肤,细小的绒毛立刻镀上一层光。
倏然间,头顶打下一道阴影。
盛予宽大的手掌举在空中,角度正好,恰巧替她挡去了侧面的日光,
时间按下慢速键,镜头内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电影滤镜。
姜荔微微偏头,默然抿唇。
清晰的视野内,盛予甚至没看她,上半身懒散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边缘,碎发散落额前,深茶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多了层遮挡,此刻不知睁眼还是闭眼。
分组乘车,摄影大哥全程跟随,就坐在他们前排右边。
姜荔从身侧找出编织帽带上,帽檐往下压了压,刚巧遮住巴掌脸,然后礼貌疏远地道了声谢。
盛予收回手,勾唇:“客气。”
半小时后他们前后从观光车上下来,太阳光炽热地烘烤着白沙滩,让人畏惧不敢上前。
宋泠拉着姜荔直奔沙滩椅,躲在伞下,悠闲地将防晒霜又补了一层。
温瞳和贺文延更倾向于去坐游艇,单独行动。
盛予不在意镜头与否,直截了当地脱了外衣,只余下纯黑色的泳裤。
他身材高大,头身比似是按着标准长,长腿坦然地迈进炽热,细密的汗附着在冷白色的皮肤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除去了外衣的遮挡,整个人桀骜不驯的气质入目可观。
柯向泽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紧随其后,两人直奔冲浪点。
有教练保驾护航,节目组很乐意这样引人注目的素材出现,帅哥展露运动天赋,堪称极致的视觉享受。
姜荔躺在沙滩椅上,嘴边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泠闲聊。
水果拼盘色彩鲜艳,椰汁味道清甜。
可她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刺眼的阳光下,波浪层叠起伏。
盛予撑在冲浪板上方,是起跑的姿势。
他找准时机,动作干脆利落地站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很熟练。
双腿在冲浪板站立,膝盖处微曲,手掌压在空中,侧身迎风,整个人肆意张扬地在海面上飞速滑过,看得旁观者心潮澎湃。
运动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天生属于这片海域。
反观柯向泽的表现。
就有那么一点不忍直视了。
大多数时候身形摇晃,像是一艘飘零的小船,在海上来回摆荡,隐约还能听到他的惊呼声,活宝一个。
在他再次摔回板上时,宋泠和姜荔同时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角色探讨。
在进组《双生》前,有望磨合默契。
气温慢慢上升,晒得人昏昏沉沉,睡意泛滥。
本来就没睡醒的姜荔控制不住地合上眼,几乎下一秒就要败给困倦。
幻境绮丽朦胧,她梦见盛予揽着她的腰,在冲浪板上肆意尖叫嬉笑,海水,汗水,将他们一同打湿。
风声从耳边刮过,他们速度极快地冲向海平面。而他抱紧她,细细亲吻,然后在临近太阳的地方潜入深海……
半梦半醒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如梦境一般,紧接着她被宋泠摇醒。
朦胧的眼帘前,周遭跟随的工作人员脚步慌忙地往海边跑去,惊呼声混成一片。
宋泠站起身,表情凝重地望过去,语速飞快解释:“盛予好像出事了。”
日光晃眼,姜荔骤然清醒,呼吸停滞了几秒。
下一瞬,她不假思索地起身,遗忘了所有防晒装备,满身焦急,拼命往众人聚集的地方跑去。
直到抵达人群后,耳膜内压着的急迫迅速暴涨,终于窥见眼前混乱的情形。
“人呢?教练呢?”
“突然翻进海里了好像。”
“快找救援队!”
……
细汗遍布额头,鼻尖,呼吸声清晰强烈。
心脏失衡,重重地往下坠,五感模糊,喉咙在那瞬间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也像是隔了层屏障,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不可能。
不可能会出事。
刚才还在海面上如履平地的人,怎么可能会掉进海里!
前所未有的慌乱几乎将人淹没。
姜荔双腿发软,膝盖支撑不住压在沙滩上,任凭滚…烫的砂砾咯进肌肤表层,泛起钻心的痛感。
不远处的海面湛蓝辽阔,灼人的太阳洒下粼粼碎光,一层层海浪褪去,平静得仿佛能包容一切。
包括她最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事后预演(不是
大家中秋快乐!本章偷鱼哥的钱发红包。
…
第55章
节目录制被迫中止; 海边现场混乱成一片。
录制至今,从未发生过重大意外; 乃至于所有人一时间都乱了阵脚。
救援队抵达现场需要十分钟; 导演率先冷静下来,指挥统筹圈出事故区域,快速搜寻。
众人都聚集在沙滩前沿; 无暇顾及后面的其他人。
姜荔整个人脱力,跪在金黄发烫的沙粒上; 胳膊和手掌撑在身前,脑袋垂得很低。
火辣辣的日光毫无怜惜之意; 笼罩在灌满焦灼的纤瘦身影上。
细长的后脖颈上不停冒出细汗; 热冷相撞,顺着弯曲的脊背渗进泳衣里。
黑色泳衣被浸湿; 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煞白的面颊上; 显出几分狼狈和憔悴。
姜荔睫毛一下下地轻颤,唇瓣微张; 胸腔急促地起伏着; 努力调整呼吸。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动作那么熟练,那么张扬——
良久,姜荔轻轻晃了下恍惚的脑袋; 实在没办法思考。
视野内底纹满目花麻; 像是信号中断的老式电视机; 收录不到任何画面。耳膜内的嗡鸣声密集尖锐。
持续不断地刺痛着神经末梢。
爬起来的动作很狼狈,刚起身就被一阵晕眩感侵袭。
手肘上多了股力道; 姜荔勉强支撑住站稳。
她微微侧头; 看到宋泠眼底的清冷全然被焦急和担忧替代; 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时不时配合伸出手,指向出事的地方。
她听不到。
耳鸣声太响,压迫着细小的神经。
心跳和呼吸短暂凝固,姜荔费力挣开她的手,脚步踉跄地朝前方扑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视野内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她心急如焚,试图偏移方向绕过去。
奈何擦身而过的瞬间。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箍住。
她手软脚软,大脑混沌,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姜姜。”
风停树止。
失序的世界在这声叫喊中停止动荡。
姜荔身形定住,耳鸣消失,汹涌的海潮褪去,和风带回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她仰起惨白的小脸,喘着粗气,撑起沉重的眼皮。
额头的汗珠流进眼眶里,咸涩感刺激着泪腺,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拼命想要睁开眼。
渐渐清晰的视线内,盛予放大的五官近在咫尺。
他额前湿淋淋的黑发向后拢起,露出清晰凌厉的轮廓,眉骨很高,左边的眉梢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指关节那么长,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是真的吗?
姜荔指尖颤抖,羽睫控制不住地煽动,挤出生理性眼泪,靠着腕骨的力量慢慢举起手。
一眼看出的不对劲。
盛予微微弯腰,目光快速扫过她整张脸,神色紧张:“还好吗?”
宽阔的肩膀挡去了大半阳光,姜荔躲在人造阴影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口敞开的衬衫布料,额头抵上去,低头大口呼吸着。
强劲有力的心跳在眉心震颤,鲜活的血液重新流回四肢百骸。
她抓住的——
是完好无缺的盛予。
心脏跌回原处,姜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腿上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盛予扶住她的肩膀,顺势蹲下来。
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后背,他脱下衬衫,在指间抖开,撑在姜荔发顶,替她挡去直接的暴晒。
“哪里不舒服?”他缓缓靠近,将视线压低,声音尽量轻柔,“这里太晒了,我们先去那边阴凉处,好不好?”
姜荔好似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幻局,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喉咙发干,隐约还有血腥味。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牢牢地攥住他。
危机解除,众人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
录制现场无数道视线投射过来,惊讶,担忧,更多的是探究和八卦。
炽热依旧,海浪再度翻涌。
他们在沙滩上旁若无人地相拥。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晕眩感后知后觉从太阳穴开始发散,姜荔大脑空白了一瞬,失去知觉,重重栽进湿热的怀抱里。
…
突发事件打乱了录制进程,好在没有人伤亡,避开了最坏的打算。
节目组留了人善后,其余人暂时回到住处休息调整。
民宿一楼。
柯向泽刚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角落,揉捏着架在边缘的小腿。
“我哪知道它会突然抽筋——”
他的声音在宋泠冰冷的视线里,一点点低下去,表情很怂地缩了缩肩膀。
柯向泽本身冲浪技术就烂的一批,事发当时,专业教练临时有事走开了一小会儿。
谁能料到,他刚在一片极好的巨浪上站稳,准备大显身手时,小腿突然传来猛烈的抽搐感,身体失衡倾斜,直直坠进海里。
好在盛予就在附近,眼尖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游过去把人救起,除了眉梢被礁石划了一下,俩人没受什么伤。
门口传来动静,贺文延和温瞳听说出事后,立马坐游艇掉头赶回来,此刻身上热得冒汗。
宋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给他们拿了水。
贺文延喝下半瓶,歇了口气,蹙眉:“到底怎么回事?”
柯向泽不得已又将自己的糗事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叙述了一遍,整张脸臊得烫手,恨不得埋进沙发里闷死自己。
贺文延放心下来:“没受伤就好。”
温瞳小脸上红晕未褪,环视一圈后,问道:“姜荔姐姐呢?”
“中暑昏倒了。”宋泠将湿毛巾一并递给她,朝二楼扬了扬下巴,“现在在房间里,有随行医生在,放心吧。”
贺文延满脸关切道:“中暑?你们呆的地方很晒吗?”
“嗯。”宋泠应了声,想到刚才看到的情形和姜荔的状态,没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楼上的房间门打开。
医生走下来,随□□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幸好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暴晒才导致的突然昏倒。
众人齐齐舒了口气,商量着准备点吃的喝的,气氛变得轻松,唯独柯向泽有点坐不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小腿,郑重其事地说:“问题在我,我上去看看。”
民宿内温度适宜,柯向泽换回常服自在多了,抽筋的小腿还有点发麻,他单腿支撑,艰难地跳上一层层楼梯,到了二楼。
姜荔的房间在拐角的位置,入住时她主动挑了二楼最小的一间,把漂亮的和宽敞的留给了温瞳和宋泠。
她向来都是这么心细体贴,使得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想呵护她。
原木色的房门没关紧,开了一条小缝。
柯向泽没多想,直接抬手推开。
门开一半,房间内此刻的画面轻巧地映入眼底,他顿时惊在原地。
反应五秒后,柯向泽迅速关上门。
见鬼似的瞪大眼,赶忙一瘸一拐地跳下楼梯,然后一言不发地缩回了沙发角落,任凭谁问都不吱声,蔫儿得像个鹌鹑。
与此同时的二楼房间内。
姜荔虚虚地靠在床头,小脸发白,睫毛缓慢地扑簌着,嘴唇也没有血色。
她额头贴着清凉贴,下巴微抬,就着盛予的手喝水。
细颈随吞咽的动作微动。
温水从嘴角溢出些许。
盛予收回玻璃杯放至一边,大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而后拇指指腹仔细地从娇…嫩的唇瓣和唇角一寸寸擦过。
整个过程极缓慢,显得很有耐心。
做完后手没放,声音平缓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荔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眼底水光迷蒙。她摇摇头,眼神和动作显出几分虚弱的迟钝,看得人心口一紧。
眼尾泛红,下巴精巧。
不说话时眉眼垂敛,乖巧得惹人怜惜。
盛予目光沉静,将她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掌心抚过她发顶,“那再睡会儿?”
房间里安静舒适,窗帘严丝密合,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姜荔小幅度点点头。
上半身往下移,默默在床上躺好。
“好,睡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