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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无影带着王府的侍卫,喜雀带着秃鹫寨的丫环,都闻声赶过来伺候。
姬凤瑶打开房门,进来的下人们,面色各异。
无影、无痕的脸色像吃了死孩子般难看,投向商熹夜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悲悯。
喜雀和秃鹫寨的小丫环们则是满面光辉,像劫了一个大土豪一样喜笑颜开。
正收拾床辅的喜雀,看到床单上的零星几点**,欢喜地揪着床单,回身唤了一声“小姐”,扯着大嗓门说“夫人说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她,她要留作纪念”。
无影和无痕等人闻言,脑袋再次压低,就差没点到地上。
姬凤瑶瞟见某王爷已经快要龟裂的黑脸,再也绷不住,噗嗤一下大笑出声,一路抖着肩膀扬长而去。
她敢保证,她要再不走,某王爷绝对会顺手丢个花瓶脸盆什么的过来,直接砸死她!
主院里,苏如景正在指挥下人搬东西。
姬凤瑶扫了一眼,大陪分都是贴着大红喜字、挂着红绸的嫁妆。真正的私人物品也就装了一车,还都是简单的男人用品。
“娘,你不进京吗”姬凤瑶走到苏如景跟前。
第13章 谁敢在他眼皮底杀了她?
虽然姬凤瑶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对苏如景这个看似温婉,内心刚烈大气的娘亲很有好感,母女间血浓与水的天性,也让她很舍不得这个真心爱护她的娘亲。
苏如景慈爱握起姬凤瑶的手,轻道:“瑶儿,我跟你爹、你哥商量过了,让你爹和你哥先带些人陪你进京,看看朝廷对我们秃鹫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跟你两个弟弟,暂且在寨子里,等你爹和你哥在京城安顿好了,寨子里的老小兄弟们都有着落了,我们再进京。”
姬凤瑶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九王,如果不是她说要进京收集救命药材,逍遥惯了的姬臣海都未必肯进京接受招安。
就算她是皇太后的救命恩人,皇帝和皇太后也未必真心待她。他们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杀杀九王的威风,顺便灭了匪患。否则,在皇太后和皇上的威压下,还有谁敢在九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宿主?
是的,宿主并不是自己不小心摔死,而是先被人打中后腿窝摔倒,后被石子击中头部死穴致死的。这一点,姬凤瑶刚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也是她执意要寻求九王合作和保护的根本原因。
至于怀疑九王?
他不会那么蠢,她也没那么蠢。
“娘,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姬凤瑶抱住苏如景,眼眶有些湿润:“其实我一个人进京就好了,我长大了,用不着爹和大哥陪,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苏如景轻拍姬凤瑶的头,宠爱轻笑:“傻孩子,你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女儿,我们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再说朝廷招安的是秃鹫寨,要受封的是你爹和你哥,你一个人进京算怎么回事。”
“娘……”姬凤瑶软软地叫着,声音甜糯。
旁边姬凤鸣见了,一脸纳罕:“爹,怎么感觉凤瑶这两天换了个人似的。”
姬臣海轻笑:“你娘现在温婉吧?”
“那当然,娘是这世上脾气最好的女人!”
“你娘年轻的时候,脾气比你妹妹还火爆十倍”姬臣海看着不远处的妻女,目光宠溺温柔:“女人都是遇情则柔,为母则刚,等你以后有了妻儿,你就懂了。我只担心,京城龙潭虎穴,王府纳污藏奸,九王对你妹妹又不上心,凤瑶怕是要受委屈。”
“爹,你放心,谁敢让凤瑶受委屈,我就让他受委屈”姬凤鸣握得指关节噼叭作响。
姬臣海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官员名字的名单,漫不经心递给姬凤鸣:“这些都是私底下经手药材生意的官员,进京之后你再详细了解一下,先把他们府库里的药材,给你妹妹搬到王府去。”
“爹,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列了个名单”姬凤鸣拿出自己写的名单,和姬臣海的比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还真是差不多。
父子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秃鹫寨的下人们刚退下,无仲和鼻青脸肿的无殇就现身,满脸颓丧地跪在商熹夜面前,“王爷,请您处置属下,是属下等失职,又害了您!”
第14章 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无影和无痕也跟着无殇和无仲跪下,眼眶泛红,满脸屈辱和惭愧。
“扶本王起来”商熹夜淡淡道。
“啊?”
四暗卫齐齐迷茫抬头。
“本王的话很难懂?”商熹夜清淡的语气中明显能听出温和:“还不快扶本王起来,没看见这椅子被摔得快散架了?”
无影将信将疑起身前去搀扶,见商熹夜果然扶着他站了起来,还踉跄着挪动了两步,四暗卫顿时虎目含泪,喜极而泣。
“王爷,您的腿……!”
“王妃昨夜替本王将体内毒素都封印在了脚部”商熹夜没有瞒四暗卫。
四暗卫皆是一愣。
再看商熹夜向前迈动的步伐,虽然站不太稳,腿关节的确能正常活动了。不似从前,弯曲、站立都得用手辅助掰弄。
“可王妃不是……”之前负责搜集情报的无仲大惑不解。
商熹夜淡淡扫了他一眼。
无仲立马垂首又道:“属下明白了,回京后,属下将情报网再筛查一遍。”
无影和无痕与侍卫们抬着商熹夜来到秃鹫寨正厅,姬凤瑶一家人正在吃饭,看见他来,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就连下人们都是目不斜视,仿佛没人来过。
此情此景,姬凤瑶都替商熹夜尴尬。
你说你像昨天一样继续高冷,自己先下山去不好吗,明知道秃鹫寨上下都对你无好感,为什么非得跑来受这气。
商熹夜一记眼刀淡淡甩向低头扒饭的姬凤瑶,姬凤瑶握筷子的手一抖,抬头默默生吞下嘴里的饭,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呵呵,王爷,您来啦,吃了吗?”
废话!
你说我吃了吗!
商熹夜搭在扶椅上的手握紧,又瞪了她一眼。
姬臣海放下碗,将筷子“啪”一声按在碗口,冷声道:“九王好大的脾气,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对瑶儿横眉竖眼,瑶儿要真进了你的王府,岂不要被你随意拿捏?你若不满意这门婚事,大可抗旨拒婚,你能凑合,我还不想耽误了我的女儿!”
姬凤瑶被姬臣海的举动惊了一跳,暗自佩服自家爹爹的威武霸气,不愧是朝朝廷屡巢不下的土匪头子,面对战神九王、提起圣旨丝毫不惧。
忍不住得意冲商熹夜挑挑细长的眉尖,本小姐可是有爹罩着的人,叫你欺服我?
“岳父误会了”商熹夜收到姬凤瑶得意的眼神,反倒松了紧握扶椅的手,淡然道:“用王妃的话来说,这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情趣。不过岳父如果觉得不好,本王以后改正便是。”
姬凤瑶:“……”
王爷,说好的高冷呢?
这种话你都编得出来,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收到全家人问询的眼神,姬凤瑶堪堪收回快掉到地上的下巴,保持想骂娘的微笑:“啊,这个……闺房之乐,呵呵。小九啊,这种事以后还是要分一下场合,你看都把爹娘吓着了。”
无影和无痕听得一个趔趄,好险没把肩上的商熹夜摔到地上。
商熹夜拳头狠狠握了一下又放开,眼角唇边略带了一点笑意,眼底深处的冰刀却嗖嗖地直往姬凤瑶的心上扎:“瑶儿说的是,还请岳父、岳母不要见怪。”
第15章 王妃该与本王一同分享
见他俩你来我往的,彼此都唤上了对方的小名,貌似很“亲密”的样子,姬臣海父子和苏如景总算有了些好脸色。
姬臣海这才让商熹夜在姬凤瑶身边落座,苏如景忙叫人添碗筷。
无影掏出银针,上前要试菜,被商熹夜制止:“不必。”
“可是王爷……”无影坚持。
上次就是因为送菜的士兵是个老兵,他们大意没有试毒,所以王爷才中了毒,更何况这一窝子土匪,明显不待见王爷。
“从今以后本王与王妃便是荣辱一体,以后本王在岳家,这套繁琐程序都不必了”商熹夜从容执起筷子,自顾自夹菜吃起来。
无影见他都吃上了,再试也晚了,只好收起银针退后。
姬臣海和苏如景听了这话,缓和解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姬凤瑶撇着身边“温柔可亲、平易近人”的九王,真想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想起一事,抬头冲对面的姬凤鸣挑眉示意。
姬凤鸣收到姬凤瑶的讯号,瞬间明白过来,扬声道:“来人,给王爷上大菜。”
姬臣海和苏如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不是雨过天晴了吗,怎么还上大菜?
姬凤鸣老神在在地挺直了脊背,摆出兄长的架子,脸上明显写着“我还没被讨好”几个字。
夫妻俩瞬间明白,低头扒饭。
一对双胞胎则瞪着两双大眼睛,等着看戏。
商熹夜直觉不妙,回头用眼神询问某女,某女却像完全接收不到他的信号一般,埋头苦吃,活像饿了八百年刚被放出来似的。
没一会儿,喜雀端了一大盆炖得喷香烂糯的鸡肉,径直放到商熹夜面前。
商熹夜见不过是一盆鸡肉,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心中暗松一口气,十分赏脸地夹一块吃,感觉味道还不错,正要夸赞几句,就听姬凤鸣说:“这是昨日替妹夫拜堂的鸡,留着不合适,别人吃也不合适。听说妹夫食量大,我看一只太少,就着人添了点,妹夫可要全部吃完啊。”
添了,点?
“噗哧!”几声。
桌上趴下去好几个小的,全都无声耸动着肩膀。
商熹夜夹的第二块肉停滞在半路,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撇见身边的某女用手背抵着嘴疯狂耸动肩膀,唇角的直线向上一弯,勾勒出温柔而惑人的弧度,筷子上的那块肉径直落在了姬凤瑶的碗里:“既是替我们拜了堂的吉祥物,王妃该与本王一同分享,如此方能预兆你我夫妇往后祸福同享、患难与共。”
姬凤瑶一声笑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干呛几声,抬头对上九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眼底的笑意龟裂粉碎。
随即两记眼刀甩向姬凤鸣,你个坑妹的货!
就不能不提拜堂那茬吗?!
姬凤鸣端起碗迅速扒饭,不肖三秒就将碗里的饭扒了个精光,大碗直接扣住他俊俏的脸,久久未能放下。
接下来便是姬凤瑶和商熹夜“相亲相爱”的高光时刻,两人你给我夹一块肉、我给你夹一块肉,再相互微笑道谢,看得一桌子人眼角直抽搐。
第16章 觉得自己可怜巴巴
姬臣海和苏如景心疼女儿,好几次要出言解救,都被商熹夜道谢的话及时堵了回去。
饭毕,离席出门。
姬凤瑶一手护着鼓胀的肚子,眼神无声刺向身边轿椅上商熹夜:来日方长!
商熹夜挺着比平时挺直好几倍的腰,眼神回敬:江湖再战!
各自出门,一路无话。
苏如景带着一对双胞胎和秃鹫寨的一众老小,将姬臣海父子和迎亲队伍送到山下,姬凤瑶抱着苏如景哭了一鼻子,红着眼上了车辇。
车辇内里的空间很大,进门往后是一张一米二左右的横榻,横榻中央放着一张打了抽屉和暗格的小方桌。
车厢两侧放着两张连着横榻的美人榻,上面辅有软垫薄被,可供休息。
姬凤瑶哭得眼肿鼻红,没好意思搭理商熹夜。
坐下之后,眼神瞄见小方桌上靠商熹夜手边的位置,放着一叠枣红色的糕点,糕点散发着酸甜的清香,想必是类似于山楂糕之类的消食小吃,光是闻着香味就很舒坦。
姬凤瑶肚里撑得厉害,又哭得口干舌燥,可看这小方桌上的东西,一壶一杯一碟糕,明显没她的份,心下不禁郁闷。
撩起车窗的帘子,姬凤瑶寄希望于紧跟随行的喜雀:“喜雀,带了什么吃的跟喝的了吗?”
“啊?小姐,你没吃饱?”喜雀一脸真诚:“要不我去给你打只兔子烤了,再给你从河里带点水回来,很快的。”
嗯,他们土匪的野外生活向来讲究就地取材。
“不用了”姬凤瑶黑脸,放下帘子,咬着下唇瞟了商熹夜一眼。那人手握一卷书,正襟端坐,任车辇摇晃颠簸而不动分毫,气质清冷出尘,拒人于千里。脸上面具冰冷,双目星寒,就差没在额头上贴上“生人勿近”四个字。
姬凤瑶将腿缩上榻,抱着膝盖靠在车厢一角,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巴巴。
想当年她跟随师父剑啸九州,吃是的仙珍灵植,喝的是灵泉玉液,如今却沦落到连小小的一杯茶、一块糕都无人施舍。
向他讨要?
哼,她堂堂十一品丹师,难道连这点气节都没有么!
商熹夜眼神掠过书页,投向另一侧,气鼓着小包子一样的脸,已经神游太空的姬凤瑶,倍感稀奇。
这小女匪,还真是屡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