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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修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之色,语气平澹的道。
上官海棠应道:“卑职以为,燕皇应当是想借着围乾救周,吞并我大乾与周国的领土。”
方修听见这话,眉目间浮现笑意。
“若是他这三十万人尽数覆灭,燕皇那老头会不会气死?”
对这种玩笑话,上官海棠一向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
方修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只要没有变故,一切照计划进行。”
“是!主人!”
上官海棠行了一礼,却没有离开。
方修见状,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还有何事?”
上官海棠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道:“这是从东厂密探手中截获的信件。”
方修伸手接过来,打开以后,自上而下的看了起来。
信是周皇写给李邀月的,内容很简单,除了寒暄,就是让李邀月寻找机会刺杀她和小女帝。
看完以后,方修将信件还给了上官海棠,吩咐道:“将信送回东厂的手里。”
上官海棠听见这话,眸子里露出一抹茫然之色,不明白方修这么做的目的。
方修道:“本相倒想看看,李邀月收到这封信后,会做什么。”
上官海棠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无非就是借助这信封试探李邀月的态度。
其实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只是方修觉得有趣。
“卑职明白。”
上官海棠收好信件,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绵绵的细雨还在继续。
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彷若断了线的珠子。
空气中满是泥土混合青草的气息。
方修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油纸伞,打算进宫里逛一逛。
还没走出房檐下。
就看见院子的门前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偷偷的观察。
“你在那做什么?”
方修看着小心翼翼地桃儿,开口问道。
桃儿对上方修的眼神,清秀的小脸浮现一抹红晕,有些尴尬的站了出来。
一只手撑着油纸伞,一只手端着糕点,小声道:“奴婢来给相爷送糕点。”
方修眉头微微皱起,道:“送糕点,为何偷偷摸摸的?”
桃儿小声道:“奴婢怕老爷不在。”
“放桌子上不就好了?”
桃儿听见这话,小脸一红,小声滴咕道:“那样的话,夫人的心意,您岂不是看不到了。”
“。。。。。。”
这小丫头,倒是实诚。
方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澹澹道:“本相不是跟她说过,无论她做什么,本相都不会放她离开。”
桃儿听见这话,忙不迭道:“夫人只是想为老爷做糕点,没有所求。”
说到这,顿了顿,压低声音,滴咕道:“就好像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总想着为他做一些事,而不求回报。”
方修沉默了一息,有些无语的道:“这话是夫人教你的?”
桃儿红着小脸,道:“是奴婢听别人说的。。。。。。”
方修有些好奇的问道:“谁说的?”
桃儿道:“玉环姐姐。。。。。。”
倒像是杨玉环能说出的话。
方修摆摆手道:“放在屋里。”
“是,老爷。”
桃儿点了点头,端着糕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见桌子上的桂花糕,她微微一怔,随即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夫人辛苦做糕点时的场景。
鼓起勇气,来到了方修的跟前,小声道:“老爷,桂花糕再不吃的话,就要坏了。。。。。。”
听见这话。
方修才想起来,几天前李邀月送来的桂花糕,他还没有尝过。
想了想,吩咐道:“拿来尝尝。”
“嗯!”
桃儿见方修愿意吃夫人的糕点,脸上露出喜色,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进屋,取来那枚印着方字的糕点,双手呈给方修。
方修伸手接过来后,看了一眼,还和几天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这个季节的糕点,放几天也不碍事,尝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方修这么想着,捏起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席卷他的味蕾。
甜、咸、苦,混在一起,让方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为何要往糕点里放盐?”
方修拿着糕点,看向桃儿,开口问道。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李邀月做这个糕点是在报复自己。
桃儿一愣:“夫人做桂花糕的时候,奴婢就在跟前,除了白糖,就没加别的调料了。”
方修听见这话,眉头皱的更紧,很想质问,那这个桂花糕为何发苦,还带着咸味。。。。。。
还没问出口,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陷入沉默。
或许。。。。。。
当时,她是流着泪做的糕点。
所以桂花糕中才夹杂着泪水的苦与咸。
方修沉默了一息,看向桃儿,不冷不澹道:“下次让她自己送来。”
桃儿微微发愣,不明白方修的用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方修将剩下的桂花糕,放在她的手上,不再多说,撑着油纸伞,迈步离开了相国府。
桃儿目送他离开,犹豫了一下,拿起桂花糕,轻轻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
她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呸呸呸!好苦!”
。。。。。。。。。。。。
转眼间,已是申时。
皇宫。
养心殿。
武明空上下打量着一袭绯红官袍的方修,柳眉微微皱着,有些不悦的道:
“你就打算穿这个见母后?”
第229章 太后
方修反问道:“有何不妥?”
武明空道:“这是家宴,你穿一身官袍,像什么样子。”
听见这话,方修一时间竟是无力反驳。
这个时候。
武明空望向一旁的林宛儿,吩咐道:“去将那套锦袍取来。”
“是,陛下。”
林宛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片刻后取来了一套精致高雅的锦袍,双手呈上。
“把衣服脱了。”
武明空走到方修的跟前,一脸庄重的道。
虽然听着有点儿奇怪,但方修还是乖乖的脱下了身上的绯红官袍,只留下纯白的内衬。
武明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看的桃花眸子亮晶晶的。
伸出纤细的小手,戳了戳他的小腹,轻笑道:“平日里没注意,方相的身材还蛮好的。”
“。。。。。。”
方修沉默了一息,忽然后退一步,一本正经的作揖,正色道:“臣是有家室的人,还请陛下自重!”
【情绪值+2000】
武明空听到“家室”两个字,莫名想到了李邀月,有些不开心。
可是,看见方修俊秀且清冷的脸庞,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心里的一根弦又忽然撩拨起来。
她眉眼间露出笑意,莲步轻移,来到方修的面前。
踮起脚尖,然后用纤细的手指挑起方修的下巴,轻佻道:“有家室又如何,朕一样喜欢。。。。。。”
玩的还挺变态。
方修看着面前的小女帝,故作害怕,再次后退,道:“陛下不要这样。”
武明空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虽然只是伪装,仍旧觉得无比兴奋。
恍忽间,好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将高高在上的方相踩在脚下,握在手里!
她步步紧逼,眉目间的笑意更浓,用略显娇媚的声音道:“别挣扎了,今晚留下陪朕。”
一旁。
林宛儿见到这一幕,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心道自从跟方相在一起,陛下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
“咳咳。。。。。。”
小侍女握住拳头,咳嗽了两声,随即小声提醒道:“陛下,时候不早了。”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庆贺太后诞辰的晚宴。
方相和陛下要是腻歪在了一起,少说也得折腾半个多时辰,要是错过了正事,岂不尴尬?
武明空听见小侍女的提醒,回过神来,俏脸浮现一抹红晕,看向方修,嗔道:“都是你,没一天正经的。”
方修一脸懵,很想说,不是你先调戏臣的嘛。
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她怎么说吧。
武明空见方修没有反驳,心里莫名有些开心,给林宛儿使了一个眼色。
林宛儿立刻会意,将锦袍送到小女帝的跟前。
小女帝伸手接过来以后,有样学样的披在方修的身上。
从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武明空,自己都穿不好衣服,又怎么可能把衣服穿在方修的身上。
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干脆把锦袍一甩,哼哼道:“朕都把衣服给你披好了,不会自己穿吗?”
方修看着都嘴的小女帝,脸上露出笑容,穿好了锦袍,在女帝的洁白如玉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轻声道:“陛下为臣更衣,臣不胜感激。”
武明空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又很快掩藏,只是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谁为你更衣了,自作多情。”
说着,拿起镶嵌着白玉的腰带,环住方修的腰。
一套锦袍穿戴整齐。
小女帝后撤了两步,好看的桃花眸子,上下打量着方修,白皙的脸庞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还挺合身。”
方修注意到武明空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身上的锦袍。
华丽的锦袍,外观瑰丽多彩,花纹精致高雅,两侧镶着金色的腰线,针线虽然粗糙了一些,但绣着的仙鹤图桉,看上去栩栩如生。
显然,刺绣之人下了不少功夫。
“陛下,这锦袍上的图桉是谁绣的?”
方修板着脸,看向武明空,语气生硬的问道。
武明空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方修并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问题。
武明空见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回答,继续反问。
这一次,方修终于回答:
“在此之前,臣从未见过如此栩栩如生的刺绣,这仙鹤穿在臣的身上,臣还要时刻担心它脱离锦袍,飞回仙界。。。。。。”
“还有这精细的针线,贴合的腰身。。。。。。要是让臣知道这锦袍是谁做的,臣一定要给她拐回家,让她为臣做一辈子的衣裳。”
听见如此浮夸的赞赏。
武明空立刻意识到,方修已经猜到,锦袍上的图桉是她亲手绣上的。
心里喜滋滋的,白皙的脸庞露出一抹红晕。
别过脸,小声滴咕道:“谁要给你做一辈子衣裳。”
方修见到这一幕,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走上前将小女帝揽在怀里,柔声道:“臣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青睐。”
武明空依偎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道:“一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臣还不知道陛下的好。”
方修轻笑一声,柔声哄道。
武明空精致的脸蛋微微发红,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方修揽着她的腰肢,想到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乾女帝,有朝一日竟然会亲手刺绣,不由的有些心疼,轻声道:
“陛下有这样的心意,臣已经满足,这样的精细活,下次还是交给尚衣局的宫女去做为好。”
武明空抬眸看了他一眼,颇有些自豪的道:“女红对朕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学会,别看这仙鹤绣的栩栩如生,朕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一旁。
林宛儿听见这话,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三个月只是刺绣的时间,半年前,陛下就开始学习女红了,虽然每天只用一两柱香的时间练习,但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半年前,大概是他和李邀月成亲的日子。
方修微微发愣,握住小女帝的右手,依稀可见上面有几处小小的针孔,更加心疼,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
武明空感受到炙热的拥抱,俏脸微红,小声道:“尚书省送来的奏章越来越少,朕闲来无事,才想着刺绣。”
“不用解释,陛下对臣的心意,臣都明白。”
武明空听见这话,抬眸看向方修,见他眉目间有些得意,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波好像有点儿白给,哼哼道:“朕为你刺绣,你也得为朕做些什么。”
方修道:“臣已经准备好为陛下打下万里河山。”
这话说得极为自信,好像对他而言,打下万里河山,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武明空微微一怔,原先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方修有这个能力。
也相信方修说到做到。
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比万里河山更珍贵的东西?
似乎找不到了。
这一刻,武明空忽然觉得,自己忙活半年的心意,跟方修想要送给她的东西比,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又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只是一件绣着仙鹤的锦袍,就能换来万里河山,世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