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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兴言道:“以前的方相是下官等人的主心骨,朝堂上有许多人是方相和下官的敌人,处处与方相针锋相对,方相需要下官做事,下官即便是犯了错,方相也会想着为下官弥补。
可是如今方相是整个朝廷,乃至整个大乾的主心骨,心里想着的念着的皆是整个大乾,下官要是再犯了错,便和以前不同了。。。。。。”
言外之意就是。
以前,方修更像是他们的老大哥。
如今,方修却更像是一位新的君主。
即便是追随方修多年,面对老大哥和面对君主的心态也是完全不同的。
方修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这两年的变化,本相看在眼里,本相相信你没有贪墨这笔银子。”
秦兴言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眸子里沁出泪水,感动道:“知我者,莫过方相!”
“下官不瞒方相,前几年,下官拼了命的贪墨银子,主要也是想着给那两个儿子多留一些家产。
如今下官却发现,下官那两个儿子心里头全都装着百姓,就算把银子留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念着下官的好,反而会因此觉得下官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
正因如此,下官才不再像从前一般贪墨银子,前段日子,徽州洪灾,下官还从自己的府上拿出了一笔银子,用作捐款。”
方修听见这话,想起他那两个儿子,人品确实还算不错,感叹道:“你有两个好儿子。”
秦兴言听见这话,叹了口气,道:“永新还算听话,但是守阳。。。。。。哎。”
方修摆摆手道:“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再者说钻研闲书,未必不是好事。。。。。。好了,这些闲话以后再聊,如今最为紧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说到这,顿了顿,沉声道:“朝廷是缺银子,但再缺银子,也不该去苦百姓,你克扣工钱,便等于给那些矿工摊派力役,时间一长,必定要出问题!”
秦兴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下官也是这么认为。”
方修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本相要的是如何解决问题,不是应声附和。”
秦兴言尴尬的笑了笑,回道:“下官以为,最好的解决之法,便是降低矿工的工钱,原先一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下官以为可以降个五成,改为五百文钱一个月。”
顿了顿,又道:“除了矿工的工钱要降,工匠的工钱也要降。。。。。。。”
方修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道:“本相倒是觉得,除了降低工钱,还有个法子。”
除了降低工钱,还能有其他办法?
秦兴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法子?”
第281章 想回去?看你表现
“简而言之便是五个字,提高生产力。”
方修淡淡道。
秦兴言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问道:“下官愚钝,不知何为提高生产力?”
方修解释道:“顾名思义便是提高生产的能力,原先一亩田能产出一百斤的粮食,如今能产出一千斤,便是提高了生产力,原先需要十个人,耗费一年的时间才能打造出一架火炮,如今只要一个人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这同样也是提高了生产力。”
秦兴言沉默了几息,道:“可是方相,如何做才能提高生产力?”
方修道:“方法有很多,最为关键的便是提高生产的技术,除此之外,还要让百姓能够做工,过段时间,本相会向陛下进言,取消贱籍,将所有贱民归为良民,让他们也能为朝廷做出贡献。”
“这。。。。。。”
秦兴言显然没想到方相会突然取消贱籍,先是一怔,然后忙不迭的附和道:“方相宅心仁厚,下官敬佩。”
所谓贱籍,便是士农工商之外的一部分人,他们绝大多数祖上都是罪臣,或是犯下了重罪,或是本就从事备受歧视的职业。
他们地位极低,也就稍好于奴隶,子孙后代不得参加科举,不能做官,主要有徽州的惰民、青州的乐籍、雍州的丐户等。。。。。。
相较良民,这些人数量并不算多,平日里很少有人将他们放在心上。
因而,方修提起这件事情,秦兴言才会觉得诧异。
“好了,矿工的事情,就先按照半两银子的工钱发放,剩下的银子先记录在案,等将来朝廷有了银子,再发给他们。”
方修看着秦兴言,对这件事情做出了最后的定论,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秦兴言听了,心里长出了口气,忙不迭的行礼:“下官拜谢方相!”
方修看着他,语重心长道:
“本相能理解,有的时候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一部分人,但是,对这一部分人而言,遇见这样的事情,便等于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你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也是百姓的父母官,做事之前想一想,若是永新和守阳就在矿洞里面干活,你还会因为所谓的大局,牺牲他们吗?
以后再有这样难以两全的事情,不要自己做出决定,禀告本相或是陛下,由本相或是陛下决断,听明白了?”
“下官明白!”
秦兴言一脸郑重,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去吧。”方修摆了摆手。
“下官告退。”
秦兴言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方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院子门外,淡淡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
几息后。
一袭青色长裙的李邀月来到了方修的面前,乌黑靓丽的长发垂落腰间,给她增添了几分风情。
“何事?”
方修抬眸看向李邀月,开口问道。
李邀月好看的凤眸,凝视着方修,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他刚才的那些话,心里感触万千。
这段时间,在珍宝斋学习,来回相国府的路上,经常能听到百姓议论方修,言语之间,皆是对方修的爱戴与推崇,仿佛他们这位丞相是古往今来第一贤臣。
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些百姓只是受到了各种报纸的影响,所以对方修推崇备至。
后来,与几名到珍宝斋闲逛的百姓闲聊,方才知道,他们推崇方修,乃是因为这两年的时间,他们感到自己的生活确实是变得越来越好。
两年前,他们纵然是京城人士,做一些小生意,却偶尔还是要饿肚子。
可是到了如今,即便朝廷在打仗,他们也从未挨过一顿饿,有的时候还有闲银,来添置一些衣裳。
因而。
夜深的时候,李邀月也常常会想,方修是如何做到,能让百姓过上比以前优渥的日子。
今日听到方修对那户部尚书说的话,她才明白,其实很简单,就是时时刻刻的将百姓放在心上。
“方修这狗贼虽然可恶,但对乾国的百姓却是不错,就算是史书上颇有名气的贤臣,也未必能够比得上他。”
李邀月一双眸子凝视方修,心里莫名的对他升起了一些好感。
“你瞅啥?”
方修见李邀月一直盯着自己,强忍着说出这句话的冲动,咳嗽了两声,问道:“本相脸上有东西?”
李邀月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想回晋南一趟。。。。。。”
说到这,想了想,还是给出了理由:“我想求证晴儿说的话是否属实。”
换句话说,就是想跟他的皇兄对峙。
似乎是怕方修不肯答应,她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一定有手段控制手下的人,或是毒药,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你放我回去,我愿意服下毒药。。。。。。
你已经是大周的摄政王,没人能够改变,我一无所有,即便回到了晋南,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威胁。”
她说完,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方修的答复。
“本相为何要放你回去?”
方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开口问道。
“。。。。。。”
李邀月听见这个问题,微微一怔,她给出的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这个时候,就听见方修悠悠的道。
“你刚才所说,无非是放你回去,本相不会有任何坏处,可是,放你回去,本相同样也得不到好处,既然如此,为何要放你回去?”
听见这话,李邀月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以她如今的处境,确实没有跟方修谈判的资本。
“这样吧,你叫声夫君,本相心情好了,说不准就答应了你的要求。”
方修看着一副清冷模样的李邀月,眉梢上挑,半开玩笑的道。
上一次听她喊夫君,还是半年以前。
自从她知道两人有名无实之后,便再也没有喊过夫君。
方修虽然不在乎她如何称呼自己,但看到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被自己轻松拿捏,总归有一种满足感。
“。。。。。。”
李邀月站在原地,咬了咬红唇,陷入纠结。
片刻后,她轻启红唇,想要喊出那两个字,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换个要求。”
方修轻笑一声,道:“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满足不了本相,换个要求,你又能做到?”
李邀月不置可否。
看着一脸惬意的方修,她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
方修忽然开口:“想要回去也不是不行,得看你今后的表现。”
李邀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方修,柳眉微微蹙起,问道:“什么表现?”
方修笑了笑,道:“自然是在珍宝斋的表现,难不成还是在床上的表现。”
在床上的表现?
床上能有什么表现?
李邀月微微一怔,眸子里露出疑惑之色。
片刻后,注意到方修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俏脸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尽量克制自己不露出异样的情绪,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狗贼,色胚!”
别看她表面一副清冷的模样,但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护自己做出的伪装。
如今她的记忆毕竟还停留在几年前,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许多事情都没有尽力过。
至今经过最大的磨难也就是夫君对她无比冷淡,不让他离开府邸,仅此而已。
要说对她的心理造成打击的,还是晴儿的那封信。
时至今日,她还是不敢相信。
自己曾经如此敬重的皇兄,竟然会为了皇位,做出弑父的大逆不道之举!
她一定要去晋南,当着皇兄的面问个清楚,父皇的驾崩,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桃儿说,没有失忆前的我,比冰还要冷,可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这些年,我性情大变,会不会就跟这件事情有关。”
李邀月站在方修的面前,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她也因此更加坚定了回晋南问个清楚的决心。
“好,我答应你!”
李邀月看着方修,重重的点了点头。
方修面露笑容,道:“为了防止你说本相言而无信,本相便给你定个标准,若是珍宝斋一个月赚取的银子,能够达到去年同时期的两倍,并且持续三个月,本相便允许你回晋南。”
此话一出,李邀月怔在了原地。
达到去年的两倍,这怎么可能?
这个狗贼,定下如此高的标准,不是在为难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本相在为难你?”方修问道。
李邀月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若是定个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目标,那本相要你又有何用?”
方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事在人为,你既然想要回晋南,便要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两倍的利润,是努力就能办到的?”
李邀月听见这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意义,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方修见她没有反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实话告诉你,过段时间,珍宝斋就要把生意做到吴国,乃至越国,只要在吴越两国经营得当,利润翻倍,并非难事。”
说到这,他回到了椅子上,重新坐下,摆摆手道:“本相乏了,你下去吧。”
“。。。。。。”
李邀月见他一副使唤下人的模样,对他刚升起的那点儿好感瞬间消散。
咬了咬牙,很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已是两个月后。
九月,正是最炎热的时候。
长安八十里外,某个偏僻的庄子里。
一百多名身穿粗布背心的汉子聚在一起,看着面前身穿锦缎华服的中年男人,神色淡然。
“我说老刘,大夏天的你穿这个不热?”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粗犷汉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被称呼为老刘的中年男人没好气道:“废话!你穿这些看看热不热!”
刀疤汉子没好气道:“热,你还穿这么多,我说你做个管事,怎么脑子还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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