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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国恨家仇,要时刻想着重新建立。。。。。。”
“夜国覆灭已经八十余年,除了爹,还有多少人记得夜国的存在?”
唐柔缓缓转过身,面朝中年男人,俊秀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中带着决绝。
“就算是爹,也从来没有见过夜国存在的样子,有些东西覆灭后就不该再重新出现,就好像人死不能复生,爹你为何要执着于重建一个自己都没见过的夜国?”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面露不可置信。
他从未想过,一向听话的柔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你是我的女儿,你的身上流着夜国皇室后裔的血!”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盯着唐柔,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唐柔冷冷道:“世上如同夜国这样的存在,覆灭了不知道多少,说不准路上随便拉来一个乞丐,身上也流着什么皇室的血!”
话音落下。
中年男人面露恼怒之色,咬牙道:“大逆不道!”
唐柔道:“大逆不道便大逆不道!我奉劝爹一句,乾、周合而为一,已是大势所趋,燕国阻挡不了,爹更阻挡不了,与其成日想着重建夜国,不如参加科举,去做雍州的刺史来得实在。”
毫不夸张的说,唐柔今日说的话,比她之前七日说的还多。
因为这些话在她的心里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重建夜国的信念开始,她就有了这些质疑,只是出于对父亲的崇敬,一直没说出口。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孩子。
跟随姐姐来到周国后,她的眼界不再仅仅局限于儿时看过的那些武侠话本。
相较从前,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
所谓的重建夜国,不过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执念。
她不会再让这样不切实际的执念,毁掉她和姐姐的人生。
“你!”
中年男人被唐柔气的说不出话来,在原地站了半晌。
这个时候。
唐柔道:“爹既然知道女儿是第一庄的人,便应当做好与女儿一战的准备,但女儿事先提醒爹一句,爹所谓的周密计划,早已经被雍州第一庄的影卫察觉。
方修和李邀月身边的侍卫,也不是爹的人能够对付的。
燕国也从未将爹放在眼里,说到底爹所掌握的力量,还不如逃离周国的魏东征所掌握的,论起在周国的影响力,更是比不过曾经贵为周国次辅的魏东征,燕国若真是想找个合作的对方,为何不去找魏东征,而要找爹?”
说到这,唐柔在心里叹了口气,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忍之色,却还是坚决道:“说到底,不过是燕国的粘竿处将爹当作可有可无的棋子一般利用,如此简单的道理,便是聪慧一些的稚童也能想得明白,爹对重建燕国的执念,已经蒙蔽了爹的双眼。
若是爹继续抱着这样的执念,早晚有一日,爹会被这样的执念害死。”
中年男人没想到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仅仅一年不见,竟是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脸上露出恍忽之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方才用低沉的声音道:“爹一直引以为傲的便是栽培出了你和你姐,如今看来,这是爹最大的失败,也是爹最大的耻辱。”
说到这,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庭院。
唐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鹅毛般的雪从空中落下,很快就在她的黑袍蒙上了一层白色。
她就好像是一尊凋塑,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才抖落身上的雪花,迈步离开了院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
一名影卫找到了她,道:“统领,主人要见你。”
第一庄是属于相国府的势力。
因而,上至上官海棠,下至最普通的差役,都唤方修为主人。
唯独唐柔,无论在外人的面前,还是在第一庄同僚的面前,都是直呼“方修”其名。
即便如此。
在完成了几次上官海棠交给她的任务后,她仍旧被上官海棠提拔为了第一庄在晋南的统领。
由此可见,她办事的可靠。
“嗯。”
在影卫的面前。
唐柔又恢复到了原先无比高冷且傲然的模样。
背对着影卫,不冷不澹的应了一句。
影卫早已经习惯了唐柔背对着人的风格,又道:“主人在乾清宫休息,随时都可以面见统领。”
“嗯。”
唐柔又是不冷不澹的应了一声。
“卑职告退。”
影卫见怪不怪,行礼后,转身离开。
“他为何要这个时候见我?”
唐柔站在原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思索了几秒后,她还是决定入宫去见方修。
无论方修知道些什么,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都没有别的选择。
半个时辰后。
乾清宫。
时隔一年零五个月。
方修又一次见到了唐柔。
与上次见面不同。
这一次,方修看见的是唐柔的背影。
“你为何要背对本相?”
方修看着站在跟前的唐柔,一脸的疑惑。
唐柔没有回话。
“。。。。。。”
方修有点儿无语,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开口,一旁的影卫凑了上来,附身在他的耳畔解释了几句。
方修听了,竟有点儿哭笑不得,道:“你在cosplay俯瞰众生的绝世高人?”
他知道眼前这个唐柔,年纪不大,喜爱武侠话本,是个重度的中二病患者。
却没想到,她的中二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随时随地cosplay,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目光。
唐柔虽然听不懂靠斯普雷是什么意思,但从方修强忍着的笑意,以及所谓“俯瞰众生的世外高人”,也能听出方修话里的意思。
这一刻,她就好像第一次上台的coser,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这种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在方修的面前永远消失。
原来那些家伙都是这么看自己的?
唐柔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缓缓地转过身,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方修,不冷不澹道:“你寻我,何事?”
方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着道:“不错不错,倒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
唐柔眼角抽动了一下,刚平复下去的羞耻感再次席卷而来。
看着眼前面带笑容的方修,她恨不得一剑刺死这个可恶的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
方修再次开口:“想不想要解药?”
听见这话,唐柔先是一怔,随即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虽说为第一庄效力,她的日子过的还算顺心,每隔一段时间也都能领到解药。
但是只要断肠散的毒还留在她的体内,她本质上就是只能一具傀儡!
像她这样渴望做世外高人的女侠,又怎会甘心做某个人的傀儡?
她很想说“想”,但是一直以来维持的高人风范,又让她说不出这样的话。
站在原地,脸憋得露出红晕。
方修见状,眉头一挑,道:“解药可以给你,但你要给本相做一年的贴身侍卫,一年之后,你想留在第一庄,还是浪迹天涯,本相都不会阻拦。”
话音落下。
唐柔又是一怔,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她知道,方修的身边并不缺侍卫。
因而这个所谓的“贴身侍卫”,自然又引发她的遐想。
所谓的贴身,得要贴身到什么程度?
万一方修休息的时候,她还要陪在身边,那她并不能接受。
方修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道:“之后的一年,本相要做的事,会得罪很多人,想要刺杀本相的人也会络绎不绝,上官海棠说你是天下第一剑客,有你贴身保护本相,本相要安心许多。”
是天下第一剑。
不是天下第一剑客。
唐柔在心里默默的纠正。
思索了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抬眸看向方修,道:“好。”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
方修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好似丹药的玩意,递给了唐柔,澹澹道:“给你解药。”
解药?
唐柔看着他手里的药丸,怔在了原地,没有伸手。
这个时候。
方修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解药和之前给你的不同,它可以彻底去除你体内的毒素。”
这番话将唐柔从恍忽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这一刻。
她终于确定,眼前的解药就是货真价实的解药。
只是她想不明白,方修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将解药交给她。
按照常理,不该是她贴身保护他一年后,再交给她解药?
似乎是看出了唐柔的不解,方修解释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相既然用了你做贴身侍卫,就不会再给你上额外的枷锁。”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唐忆雪还在他的控制之下。
方修知道她俩姐妹情深,只要唐忆雪还没有得到解药,唐柔就不可能背刺方修。
唐柔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旧对方修升起一点敬佩。
尤其是这句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是有一种世外高人的自信与洒脱。
像是话本里的句子。
果然,在这一方面,她还是比不上方修。
唐柔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伸手接过药丸,服用后,看向方修,声音清冷,一字一顿道。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第314章 摄政王与太上皇不同
方修听见这话,懵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里想着,她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霸道高手爱上我之类的话本。
这么羞耻的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转念一想,似乎很多武侠话本也都有类似的句子。
不管怎样,这句话让方修深刻的认识到,唐柔这个中二病晚期患者,大概率是彻底没救了。
「咳咳。。。。。。」
方修本想跟她对一下台词,比如「有你在,我便安心了」之类的,但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道:「本相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觉悟,给你一天的时间,把第一庄在晋南城的事务转交给你的下属,之后到本相这里报道,从此以后,本相去哪,你就跟着去哪。」
唐柔一脸的严肃,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方修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心中忽然升起一些怀疑。
这个中二病晚期的少女,真有上官海棠说得那么厉害?
天下第一剑。。。。。。听着就有点儿奇怪。
罢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再胡思乱想。
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
方修这么想着,重新躺回到龙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与此同时。
距离乾清宫不远的文渊阁里。
暖阁中摆着几张太师椅。
几名内阁大学士就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忧愁。
摆在各处的炉子,散发着阵阵的暖意。
内阁大学士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一下子革职这么多的官吏,其中还有二三品的大员,无论如何处置,哪怕是补给他们再多的银子,也难免会引起动荡啊!」
文渊阁大学士,也是新任的户部尚书张新远忧心忡忡的道。
一旁。
顶替魏东征出任东阁大学士的礼部尚书郭奎附和道:
「是啊,别的不说,就说刚刚出任工部尚书的高公,在朝廷中有诸多的门生,年时又高,只是因为没有出城迎接,便被要求告老还乡,必定会引起诸多的不满,若是他的那些门生闹事,该如何是好?」
「革职的这些官吏,哪些人在朝廷中不是有诸多的好友?他们被革职,心中必定有诸多的不满,若是联合百官,一同致仕,到时候我等便是骑虎难下。」
「俗话说,唇亡齿寒,这一次没有被殃及的官吏,心里也都清楚,这是一次下马威,他们若是轻易屈服,以后便会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因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学士们议论纷纷,所说的无非是一个论调。
那就是一下子革职这么多的官吏,必定会出乱子。
毫无疑问,他们所说的,不仅是百官的想法,也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能够做到内阁大学士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李邀月和方修一回来,他们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尤其是所谓大乾与大周议政大臣会议的创建,更是让他们惶惶不安。
因为对他们而言,这个大乾与大周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