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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苒顺手将腰牌交给甄仕远,而后揉了揉裴卿卿脑袋上的团子。
甄仕远看着两个腰牌,不由愕然:“你不提醒,我倒是险些忘了,这群御史台的人未必肯掺和进去。”
“大人的计策已经极妙了,我只是多留个心眼。”乔苒说着将腰牌放在他手里,道,“他们若是不站出来,到时候怕生出什么变故来。”
“如此证据确凿,应当不会有什么变故了。”甄仕远不以为意。
乔苒垂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变故这种事说不准的。”
就像她曾经那样的小心谨慎,将所有的一切都布局在计划之中,以为万无一失,所有的东西该是她的就是她的,那群被人称为私生子或者私生女的兄弟姐妹如何都不可能分去一杯羹时,却万万没有想到会遇上飞机失事。
因为吃过一次亏,所以她不想再吃第二次亏了。
……
第二日朝堂之上,御史台向光禄大夫房瑄发难,参他教子不严之罪。甄仕远也拿出了巴陵公主的口供,直证房瑄之子房值周暗中行阿芙蓉买卖的勾当。
房瑄当朝抗议房值周有错不假,但参与买卖阿芙蓉并不属实,顶多只是掺和其中为巴陵公主等人跑腿罢了,有罪但绝非主谋。
此举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议到午时午时朝会结束,此事还未辩出个确切的结果。
甄仕远将朝会的结果带回大理寺本想找乔苒抱怨一番,却扑了个空。
“乔大人呢?”他叫住一个经过的官差问道。
官差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今日乔大人休沐。”
这位新来的女官大人可不是那等休沐日还会来的勤奋的主,人家是个该下值就下值,觉不多留一刻的“守时”官员。
眼见甄仕远烦躁的挥了挥手转身去了后衙,大堂里几个好事的官员忍不住凑到一处交头接耳起来。
“甄大人是心情不好,又要吃饼了吧!”
“能心情好才怪,阿芙蓉那个案子看着有巴陵公主的口供应当能定房值周的罪了,结果房瑄抗议的有理有据。巴陵公主接手的阿芙蓉确实是房值周从黑市上买来的,房值周有罪,却只是小罪,这个案子甄大人忙前忙后那么久可不是为了定房值周这个跑腿的罪的,碰到房瑄的巧辨,这又能如何?”一个官员忍不住唏嘘道,“这等看似好办却难办的案子也不是没有,先前武安郡王府同周家的和离案不就如此吗?”
提到和离案,便有人叫了一声正在低头忙着做事的徐和修和谢承泽。
“徐大人、谢大人,和离案办的怎么样了?”
徐和修朝谢承泽挑了挑眉,而后转头看向众人,笑道:“进展不错,诸位在说这个阿芙蓉的案子啊!”
几个大理寺的官员点了点头,道:“据说房值周是找一个叫老黑的人买的阿芙蓉,眼下我大理寺的官差正到处找这个叫老黑的人,到底这阿芙蓉背后的主子是谁还不好说。”
“依我看,找到老黑也没用,房瑄此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保住房值周这个独子了。”一个官员摇头道,“甄大人忙里忙外的,就算有了公主口供又如何,还不是治不了房值周的罪?”
“尔等也不要如此,说的好似这件事就是房值周所为一般。”谢承泽提醒他们,道,“朝堂上的大人们没有哪个是蠢人,房大人的巧辨能站得住脚那便说明他的话是有道理的。”
“是啊,”徐和修也在一旁说道,“这件事没有定论之前不能乱说。也不能因为甄大人与房家的恩怨就将此事传作是甄大人在费劲心思找房值周的罪证。”
人言可畏。房家会被传以势压人,甄仕远则会被传公报私仇,两方谁也落不得好。
第283章 出事了
休沐日前一日正逢领到第一个月的月俸的时候,所以待到休沐日,乔苒便带着家里的裴卿卿、红豆和乔书上街了。
虽然自己现在的年纪与他们几个相差不大,可乔苒自己却心理清楚,自己可不是那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了,所以对于家里几个,她纯粹是以年长姐姐对待弟弟妹妹的心态来对待的。
领到了第一个月的月俸之后,乔苒本能的就想带着几人上街逛逛,买些喜欢的东西给他们。
这近一个月的日子,与方家母女也算是相处的不错,所以,临出门前,乔苒也让红豆叫上了方家母女。
红豆不情不愿的去又愤愤的回来了。
“她们说不去,说要替咱们看家!”红豆不满的说道,“我一说出去,她们那样子都怕成什么样子了。真是将我等当成恶人一般,我有那么凶吗?小姐莫管她们,咱们走!”
不出去乔苒也不会勉强,便带了他们几个出了门。
买了裴卿卿爱吃的点心,红豆喜欢布料以及乔书想要的杂书之后,几人便准备找个地方吃饭,裴卿卿自告奋勇的向众人推荐了几家京城有名的食肆。
因手里拿了东西不便走远路,便去了最近的一家卖卤味的食肆里吃饭。
小有名气的食肆什么时候去人都不少,好在外头还有一桌空着,他们便在食肆外的空桌上坐了下来点了菜等伙计上菜。
等的功夫,裴卿卿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点心盒捏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许是今儿心情不错,她还破天荒的邀请众人一道吃。
红豆和乔书只捏了一块便放了下来。
原先好好的糕点,裴卿卿还特意让人在上头撒了一层蜜,这对于不怎么喜甜的红豆和乔书来说显然不好吃了。
“你少吃点这等东西,”红豆撇着狼吞虎咽的裴卿卿道,“小姐说了,甜的吃多了牙疼!”
裴卿卿闻言只朝她龇了龇牙,示意自己的牙好得很。
红豆见状,又自忖自己毕竟比裴卿卿年纪大,不能“欺负”孩子,便想将这个重任交给乔苒,才叫了一声“小姐”,便见自家小姐正望着食肆对面街道上一道缓缓而行的人影,似是在发呆。
“小姐,怎么了?”红豆顿时警惕了起来,探头探脑的说道,“这个女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乔苒摇了摇头,顺手给才咽下嘴里糕点准备说话的裴卿卿递了块糕点,道,“随便看看。”
裴卿卿张口接住糕点,翻了个白眼。
是那个做灯的林娘子。也真是巧了,碰到她好几回了。每一次碰到她都是才从药铺里走出来,病恹恹的样子,手里还拿着药包。
眼见林娘子的身影拐了个弯不见之后,乔苒收回了目光。
吃完饭从食肆里出来,裴卿卿正嚷着要再买一盒点心回去的时候,有两个大理寺的官差赶过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两人便松了一口气,道:“乔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裴卿卿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张开双臂挡在乔苒面前:“今日她休沐!”
两个官差被这句话噎了一噎,而后自动无视了挡在她面前的裴卿卿,对乔苒说道:“甄大人请乔大人速速过去。”
乔苒将裴卿卿拉到一旁,问那两个官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两个官差动了动唇,对视了一眼,却欲言又止,只道:“乔大人去了便知道了。”
乔苒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包打包好的卤味交给红豆,又安抚了几句裴卿卿,这才跟着官差走了。
她眼下一身常服,连官袍都未换上,这两个来请人的官差却连要换官袍都未提上一句便将她带过去了,可见一定发生了什么急事。
确实是发生了急事,因为官差根本没将她带去大理寺,而是径自绕去了黄天道。
而大理寺并不在黄天道上。
百胜楼是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往来权贵富户数不胜数,这座酒楼就位于黄天道上。乔苒跟着两个官差赶到百胜楼时,百胜楼外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了,而除了看热闹的百姓之外,守在百胜楼外的就是官差了,有大理寺的,还有吏部的。
两个大理寺的官差向守在门口的大理寺官差点了点头,便带着乔苒走了进去,才踏进百胜楼,乔苒脚下便不由一顿。入目所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饭菜翻了一地。
权贵富户踏足的酒楼好似战场一般。
“有人在这里打过架吗?”乔苒看着满屋狼藉,不由讶然。
两个带路的官差闻言倒是回过头来,开口了:“甄大人方才同房值周在这里起了争执,而后动了手。”
原来是甄仕远。
这个答案让乔苒有些意外。人说少年意气,待过了少年,多数人都会变得沉稳起来,更遑论是甄仕远这等官场老手。在她的印象里,还从未听说或者看到甄仕远动过手的。
不过想到对方是房值周,姓房,乔苒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甄大人呢?”这般一想,乔苒便问那两个大理寺的官差,问道,“他叫我来做什么?”
掐架这种事用不着找她吧!难道是掐不过房值周找她帮忙?她如此一介“弱女子”,这倒不是矫情,而是比起正常的男子或者如裴卿卿那样的“武学奇才”,掐架这种事委实不适合她。
两个官差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从先前找到她开始,这两人就是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了。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官差叹了一口气,出声了:“乔大人还是先去看房值周吧!”
看谁都一样。乔苒不觉得因为掐架这种事就会闹到大理寺、吏部两部皆要出动官差的地步。
官差径自带着乔苒穿过百胜楼的正堂,向后走去。
穿过正堂迈入天井的那一刻,引路的官差齐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乔大人。”
乔苒随口应了一声。
两个官差也在此时侧开了身子,正午刺目的日光中垂下一道阴影。
风吹来,阴影微晃。
有人自上而下吊在天井正中,衣衫松垮,露出里头的中衣,束缚衣衫的腰带就套在他的脖子上。
有人在百胜楼正中的天井中投缳自尽。
乔苒垂眸,她已经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房值周。
才找出的幕后掌控阿芙蓉的人,现在死了。
第284章 阴影
这就是房值周:他们这些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幕后黑手。
乔苒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见房值周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道阴影在天井正中微微摇晃。
“人死了?”女孩子盯着那道人影看了许久之后终于出声了。
两个官差点了点头,道:“死了。”
正是因为人死了,才出事了。
腰带套在房值周的脖子上,似是投缳而死,只是这个“投缳”做的委实太过粗糙,初时的震惊之后,便可知晓这不是房值周一个人能做到的。
勒死房值周的是他的腰带,腰带与梁柱上垂下的彩绸相连。再往上彩绸系在横在天井与横梁正中的几根竹棍上。
横梁与天井正中挂着一排排的花灯,是百胜楼用来装点的花灯,纵使在此之前乔苒还没有来过百胜楼,但光凭这一排花灯的情景,她也能想到夜间天井处花灯亮起时人间烟火的美丽。
眼下,这人间烟火之中吊着一个死人。
初看便被吓了一跳,看得越久越觉得没拧�
乔苒抿了抿唇,对一旁的官差道:“我们去见甄大人吧!”
甄仕远就在百胜楼二层的包厢里,一旁是几个神色惊慌的大理寺官员,俱年纪不大,乔苒扫了一眼,很快就从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徐和修、谢承泽。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相比老成只略朝她点了点头的谢承泽,徐和修还是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看样子,是甄仕远请几位最近才走的近一些的大理寺官员来百胜楼吃饭,不巧撞上了房值周,而后便发生了争执。再然后,房值周就吊死在百胜楼的天井那里了。
“甄大人。”乔苒抬手向甄仕远施了一礼。
甄仕远瞥了她一眼,木然的开口了:“我等眼下都掺和进这件事了,谁也不能接手,所以,这个重任只能交到你身上了。”
这话说完,周围便响起了几道吸气声。
好似还真是这样,如今这位行事艰难的甄大人在大理寺可用的人手除了日常跑腿买饼的这位乔大人,剩下的几位都在这里了。
房值周死在百胜楼,他们这些房值周死时也在百胜楼的人为避嫌当然不能接手了。
乔苒听了在一旁沉默了片刻,道:“甄大人,你才从房值周发生争执,他就死了,相比他们几位,你似乎更麻烦一些。”
一旁几个大理寺官员很快便忍不住咳了两声。
这乔大人,倒是个老实人,说的尽是实话。
甄仕远“嗯”了一声,对自己麻烦的处境并不在意,闻言只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同他起了争执,我指他权势相护,公然对抗陛下禁令,他指我公报私仇,要房家绝后!我们动了手,当时在堂中吃饭的食客都看到了。”
听甄仕远再度提起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