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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走一边还道:“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多半是要毁尸灭迹什么的,晚去了仔细连个渣都没有了。居然还用了火药,真是少见……”
乔苒此时也顾不得旁的了,搭上外衫就向外走去。
“用火药是因为刘继泽的尸体被放在了冰窖里,冰窖的大门钥匙只有甄仕远同那个赵大人身上有,不用炸药,根本炸不开门。”
不过也正是如此声势浩大的动作,几乎已经让人确定了对方想毁尸灭迹的想法。
果不其然,她才走到门外,便见甄仕远连官帽都未来得及带,便带着两个官差过来了,乍见封仵作,吓了一跳,虽说他身上那味道有些呛人,可眼下也顾不得说他了,甄仕远忙道:“你来的正好,快随本官去府衙看看情况!”
这姓封的怪人果然只要有尸体万事足,这样紧赶慢赶,竟是半夜里便赶到了,若是那些代天巡视的官员有他这份心,该多好啊!
“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去的路上,甄仕远忍不住抱怨了起来,“如今刘继泽的验尸结果只有那个秦仵作的验尸文书,这怎么能算数?”
对方既然准备了火药什么的,到时候就算找得回刘继泽的尸体,恐怕也面目全非了,还验什么验?
“秦仵作的水准如何?”封仵作闻言摸了摸下巴,道,“实在不行,可以叫我看看他的验尸文书,推测一番。”
“才学了三个月,刘继泽是他主验的第一具尸体。”甄仕远对他说道,“你还是不要想了。”
想到这里,甄仕远便觉得一阵头疼。
就在此时,乔苒的声音响了起来。
“甄大人,我怀疑这秦仵作有些问题,不如先让人将秦仵作扣押起来。”
她说着顿了一顿:“我怀疑秦仵作或许会些外家功夫。”
秦仵作手上的老茧掌心一块特别厚实,可见时常握着什么东西,而其余的茧则集中在虎口的位置,在看他人高马大,身形粗犷,乔苒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总不能说觉得秦仵作这面相像习武之人吧!
不过离开时,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提醒冰窖的钥匙只在赵大人和甄仕远这边留下,还锁了门,就为了以防万一。
她只是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有人动用了炸药。炸药这等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在短时间内弄到手的。
第191章 被波及的地方
“有证据吗?”甄仕远问她。
乔苒摇头:“没有。”有的话,昨天就说了,只是怀疑和猜测可没什么用。
“可以先找人盯紧他。”甄仕远想了想道。没有证据的话,官府总不能无辜抓人。
乔苒点头应了一声,再次沉默了下来。
一行人赶到洛阳府衙时,火还未完全扑尽,洛阳府尹赵大人正扯着嗓子喊人救火。
一旁的官差眼尖,率先见到了他们,便忙提醒了一声赵大人,赵大人闻言当即便奔了过来。
“甄大人,你看,你看,”他一连说了两个“你看”,愤怒道,“连炸药都用上了,简直令人发指,这凶徒是要连府衙一起炸了吗?”
“要炸掉这府衙,那么点炸药哪够?”封仵作在一旁凉凉的说了一句。
赵大人听的勃然大怒,见他衣袍又脏又乱,身上还有股酸臭味,忍不住皱眉:“他是……?”
“这就是那位封仵作。”甄仕远捏着鼻子道,“只可惜他赶的再快都不如凶手的动作来得快。”
直接炸药加一把火将府衙烧了。
“若是刘继泽的尸身好端端的放在冰窖里,这点火怕是也烧不进冰窖。”甄仕远忍不住摇头,“可对方明摆着是毁尸灭迹来的,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了。”
“让人空欢喜一场,都不能验尸了,”封仵作撇了撇嘴,看着渐渐小下去的火势,道,“这一把火怕是叫你府衙损失不少吧!”
赵大人嗯了一声,道:“冰窖离府衙的文库房不远,这一把火,也不知烧了多少卷宗文册,一些还能补得,可怕是有不少连补都补不得了,这一把火都烧没了。”
他府衙里又没有那等过目不忘,熟读文库的奇人,不少东西怕是永远找不回来了。
“这些文献旧志也意义不凡,为了一具尸体,就……”赵大人话说到一半,被手下一提醒,忙截然而止,他就是止不住话多的毛病,眼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死的是刘继泽,就是心里抱怨凶手不懂事,也不能当着人面说。
“除了文库房和冰窖,还有哪里波及到了吗?”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赵大人听的一愣,本能的去看甄仕远的脸色,见他未阻止,便出声回道:“其他地方离得有些远,还有些被波及的花草,倒是早早的便被浇灭了火势。”
所以波及的也只有文库房和冰窖……不对,话不能这么说,水乃是火之天敌,洛阳府衙的冰窖里除了刘继泽的尸首,眼下也没存放别的什么东西,若真真算起来,冰窖也只是门被炸药炸毁了。
如今看来,冰窖也算不得波及到。真正被这炸药和火波及到的是刘继泽的尸首和府衙的文库。
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赵大人突然心里一毛,他一时说不清哪里不对劲来,只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孩子。
老实说,这个女子昨晚第一眼见到时,他也没觉得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侥幸走了运势,得了个女官罢了。如今在朝的女官,十个里头有七八个是混日子的,而眼前这个,也着实长了一张混日子人畜无害的脸。
眼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的,若是无心倒也罢了,可若是有意,那就不得了了。
赵大人的目光在乔苒和甄仕远身上来回,甄大人对这女子的看重不言而喻,甚至到了将她亲自从金陵带往长安的地步。
这么一想,赵大人心中的轻视不由少了两分,此时,大抵是觉得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太长了,女孩子突然望了过来,赵大人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向她示好。
乔苒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赵大人在做什么,只朝他略略点了点头,便再次看向府衙的方向。
待到天快亮时,府衙的火总算是扑灭了,忙活了一晚上,几乎所有人都累的有些精疲力尽了,只除了封仵作,他精神十足的冲进了府衙,嚷嚷着找尸体。
被烧焦的尸体就放在冰窖外头不远处,已经烧成黑乎乎的一片了,周围还有不少炸药的残烬。
“没直接把尸体炸成灰已经不错了。”封仵作当即一撩衣袖蹲了下来,开始细细翻验起来。
“口鼻无灰,显然起火之前,已经是具死尸了。”封仵作看了看尸体的口鼻说着而后将尸首翻了个身。
“这身上的伤倒真是摔死所致。”他说着又继续低头摸起来尸体的四肢,“瞧着除了外力摔伤,浑身上下似乎也没有别的伤口,具体的,我要剖开来看看才行。”
“所以秦仵作说的也没错,这刘继泽就是摔死的。”赵大人闻言不由叹了口气,“这就叫运气,有人从二层楼上跳下来也能摔死,有人落悬崖而不死,刘继泽的运气不太好啊!”
甄仕远在一旁叹道:“毕竟年纪大了,这一摔也够呛的。”
至于剖开看看刘继泽的尸体,就要等刘继泽的家人过来,征得同意才能剖尸了。
原本蹲在封仵作身旁的乔苒也站了起来,不能剖开来看,粗看外表能发现的不算多。这一点倒是同现代的司法解剖没什么两样。
“对了,”乔苒起身之后,转头提醒甄仕远,“那个秦仵作……”
“已经让唐中元去办了。”甄仕远说着,目光忽地略过她,看向她身后,“唐中元来了。”
乔苒转身,看到只他一人过来,便知道他怕是扑了个空,心中一跳,随即却又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秦仵作不见了。”唐中元施礼之后,也不废话,开口直言,“他的住处一些衣物细软也没了,另外还发现了一堆单子。”他说着将单子呈了上来。
这是一堆在城里各处烟花铺以及黑市购买炸药的凭证,只粗粗翻了翻,甄仕远便道:“都是三个月之前所买,并非近日所买。”
赵大人闻言当即一惊:“这秦仵作也是三个月之前开始向我府衙那老仵作学验尸的。”
有这么巧吗?
在座的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巧合。
“好一个学验尸,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甄仕远冷笑道。
炸药、验尸以及老仵作突然病逝,这显然是一个从三个月之前开始的布局。
“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我朝廷命官的凶手,昨晚的炸药以及府衙纵火也是他所为。”赵大人也是勃然大怒,“现在想想,此人身形魁梧,可不比府衙里那些官差文弱,要将刘继泽推下来摔死,也是轻而易举吧!”
通缉秦仵作的事几乎是立时便着手去做了。
“你们破案子都那么快的吗?”裴卿卿拉了拉乔苒的衣袖,看着来回奔走的官差以及两位大人,好奇低声道,“一会儿的功夫便解决了。”
“人证物证俱在,这个人当然与刘继泽的死脱不了关系。”乔苒看向那具烧的黑乎乎的尸体,道,“不过,也确实太快了。”
兴许他们运气好,反应快,对方还未来得及销毁证据,就将证据拿到手了,譬如那些不曾销毁的炸药单子。
第192章 又巧了
“顺利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不想快些回京城?”乔苒低头,摸了摸裴卿卿头顶的包子说道。
一个知晓秀王世子身份长相,见宫里的太监也不觉奇怪的孩子,她的父母在京城的可能性极大,乔苒将心比心,自己一个人偷溜出来,一定是不想回去的吧!
裴卿卿撇了撇嘴道:“是还想多玩玩,只是若是能早些回京城也无妨,左右我呆在你身边就好了。”
“你总呆在我身边做什么?”乔苒带了三分试探笑问她。纵使这孩子时常童言无忌,却也不敢真将她当成普通的孩子来看待。
“保护你啊!”裴卿卿朝她扮了个鬼脸,眼珠转了转,看向周围,道,“没什么事咱们回去吧!”
剖尸这种事显然是封仵作要做的,甄大人和赵大人也在忙着通缉秦仵作的事,眼下确实没什么是她可做的了。
乔苒点了点头,同甄仕远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裴卿卿回驿站了。
驿站不少官差此时都去洛阳府衙帮忙救火了,驿站里只留了一些保护甄大人家眷与看押重犯方老夫人的官差,以至于门口一个官差都没有。
裴卿卿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门外不远处角落里两个在一旁窃窃私语的身影。
“是那两个总跟着我们的。”她道,“瞧着在偷偷说话呢!”
驿站外,方二夫人和方秀婷正抱着头围在墙角,似是在商议着什么。
俗话说话无不可对人言,偷偷说的,多半是见不得人的事,裴卿卿见状,忙足尖一点,乔苒只觉身旁一道风卷过,下一刻,便看到那两个人身后裴卿卿的身影。
“你们在干什么?”裴卿卿开口问道。
下一刻只听两道尖叫声响起,方二夫人和方秀婷惊魂未定的回过身来,还未来得及抱怨,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往这里踱步而来的乔苒,当即便变了脸色,愤怒改为讨好的迎了上来。
“乔小姐,你……你回来啦?”
“你们在干什么?”裴卿卿探出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她们。
乔苒也看着她们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似乎很是惧怕她,她回忆过不止一回了,真真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吓她们的事。
特别是她看着她们不说话的时候,这两个人更是能害怕的浑身发抖。
“家……家里来信了。”方秀婷忙掏出怀里的信交了出来,坦白道,“问……问我们几时能到京城?”
其实是因为她们走后,二房势单力薄,她爹被三房一家欺负的狠了,便来信催促她。
裴卿卿瞟了一眼信上的东西,吃着蜜饯,道:“红豆姐姐若是在,怕又要骂都不是好东西了。”
“还有那个。”方二夫人说着指了指驿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瞎了的那个,你们走之后,方才来了一个中年婆子,说是什么王府派来照顾她的。”方二夫人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愁色,压低声音问乔苒,“怎么办?这王府看起来挺看重她的,会不会往后还将人放出来?”
若是放出来,她们可怎么办?先前踩老夫人的时候,她和秀婷可没少下手。
乔苒闻言只笑了笑,道:“她的事,到了京城再说吧!”
如今途中,可不是同方老夫人较劲的时候,一切都要等去了长安再说。眼下真正要做的是现在手上这件事。
只有办完了这件事才能回京城。
而一切就如裴卿卿所言:太顺利了,刘继泽被杀,凶手带着证据不到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