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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黼勃然大怒。
太子赶紧哄弟弟。
眼看保成的注意力转移到万黼身上,康熙也终于能松口气。他往边上挪了两步,离两个儿子远一些,这才安安心心和皇太后谈论起关于五阿哥和十阿哥回宫以后的安排。
比如两位小阿哥的住所和读书事。
十阿哥不说,年长一些的五阿哥保清已经到需要搬到阿哥所居住的年纪。皇后想了想:“惠嫔和五阿哥,荣嫔和十阿哥都分别许久,要不还是住在一起多相处相处,加深加深感情?”
“此事便按皇后想的去办。”
“再来阿哥所是否得修缮一番再行入住?还有陪读的哈哈珠子也得选拔一二?这个人选要不要让惠嫔自己选?”
“也行,让她报几个人选,朕再看一看。”
皇后应了是,说起读书康熙又琢磨不但阿哥所得修缮,尚书房那也得修缮一二。说到这里康熙又叹道:“既然要入学,保清这几个名字也太直白,不够好听……”
“皇上的意思是……?”
“朕往上数已有十子六女,轮到万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按着排名都要排十一了。”
那乌雅氏肚子里的呢?
钮钴禄皇后暗自吐槽,面上却是半点不露,摆出继续倾听的模样等着皇上继续往下说。
“朕想着要不索性给皇子公主排序。比如保清日后便是大阿哥,万黼便是三阿哥……连名字也一同改一改?”康熙慢条斯理的说着,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只是要重新取名便不是立刻可以下决断的,康熙想了想:“这事也不急,待朕慢慢琢磨。”
只要入学前敲定就是了。
心里藏了事康熙便也没有久留,他转身起驾回宫,只是刚刚踏入乾清宫的瞬间,康熙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是忘了什么……?
跟在后头的梁九功颤巍巍的提醒:“皇上,草药膏。”
好家伙!
这是直接连正事都忘了一干二净。
康熙一张脸骤然黑了。
再回头找万贵人的麻烦?康熙觉得一肚子郁闷,更何况那软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里。要是自己对万贵人发了火,里面的小阿哥受惊怎么办?被朕吓到怎么办?可是不发火,这万贵人又没有得到教训!
康熙僵立在原地。
他也进也不爽,再去也是不爽,一团火在胸口里燃烧竟是没了去处。
就在此刻,坤宁宫的夏嬷嬷匆匆赶来,她送来的正是康熙心心念念的草药膏。望着夏嬷嬷双手呈送到面前的草药膏,康熙惊讶的同时也没掩住眼中的质疑,他淡淡发问:“这不会是皇后分出来给朕的吧?”
夏嬷嬷吓得一激灵。
她直直跪在地上,恭声说道:“回禀皇上,咸福宫三位主子皆是谨慎小心之人。一来皇上所用之物都得细细核查,二来乾清宫并非宫妃可入之地,三位主子使人送到坤宁宫就说明此事,皇后娘娘哪里敢私藏一二,或用其余来替代?”
夏嬷嬷说的有理有据。
康熙的怀疑也消散许多,示意夏嬷嬷退下以后他端着草药膏翻来覆去看了片刻:“来人,去咸福宫一趟,让宣……不,告诉万贵人日后有东西便呈送上来,送去皇后这里再送来做什么?”
小太监上前一步应是。
还未等他退下,康熙又叫住:“等等。”
他抬眸看向梁九功:“还是你去跑一趟,朕看万贵人是个蠢的,不把事情扮开说个明白下回指不定还闹出什么奇怪事。”
梁九功哎了一声。
他匆匆退下,忍不住又是一阵摇头晃脑。
这事儿还真是稀奇呐!
……哎?自己这念头是不是又似曾相识?
梁九功一席话送到咸福宫。
万安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全数的心思都在抓捕灭蚊上。
招数很多用处为零。
各种方式消灭了一批蚊子,然后又驱赶一批蚊子……个鬼啊!万安然发觉身为孕妇的自己成了满宫里唯独那个不能用药的,原本还雨露均沾的蚊子那是一股脑儿全往她屋子里钻,竟是比过去还要招蚊子喜爱。
这一场是败的凄惨,败的荒唐。
万安然痛哭流涕,到最后最有用的竟还是蚊帐大法。
与此同时她也下定决心。
万安然隔着蚊帐也依然气势如虹,她盯着一干蚊子沉声道:“今年便是我输了,咱们明年再战!既然如此你们今年就放过我吧?明年再来?”
蚊子们:嗡嗡嗡?
万安然的求和没有得到蚊子们的认同,蚊子之灾一直持续到入秋,天气骤凉以后才终于得到消停。
万安然却也没讨得好。
入秋以后她的身子也重了,出门便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她念叨着景阳宫的秋千,念叨着新送上门却没得吃的柿子,还有那胖乎乎的大闸蟹……
万安然的心里满是愁绪。
正所谓食欲之秋,收获之秋,明明是吃食最多的秋日她却只能干瞪着眼看着。
宣嫔和那拉贵人已是习以为常。
她们沐浴在万贵人哀怨的目光中,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心塞甚至还吃得越发欢快。
唔!真香!
万安然脸颊气鼓鼓的,她端起一盏燕窝没滋没味的喝完,伸手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额娘可是为了你牺牲了太多太多。”
海桃忍不住笑了:“主子,等明年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知道啦知道啦……”万安然托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闸蟹,瞧瞧那胖乎乎的爪子,瞧瞧那雪白鲜嫩的蟹肉,瞧瞧那金黄色的蟹膏……
万安然哧溜吸吸口水。
紫苏端着托盘从外入内,笑盈盈的将点心放在万安然跟前:“主子,您看?这是膳房里特意为您做的!”
圆滚滚的螃蟹包子!
万安然兴奋的抬眸看去,然后陷入沉思:除去……不对啊!就连外观都不像螃蟹好不好!?她那叫一个意兴阑珊,万安然表示自己对假冒螃蟹没有任何的兴趣。
紫苏并未放弃,她含笑介绍:“怎么不像呢?主子您看看这金红色的外皮,您看看搬开以后里面金黄色的内陷,和螃蟹一模一样!”
骗谁呢?
万安然扮开一个瞅了瞅:“这明明就是奶黄包!”
“只要味道接近……”
“奶黄包明明是甜口,而螃蟹是标准的咸口啊!”
拿奶黄包来充当螃蟹?
万安然就给两个字:呵呵!
紫苏依然没有放弃。
她充满自信的说道: “主子,这一款奶黄包是咸口的。”
“咸口的?奶黄包?”
万安然将信将疑,同时也没忍住好奇拿起一个。一口咬下,伴随着软糯的外皮金黄色的馅料也涌入口中,甜味和咸味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味道的确和奶黄包不一样……吃是挺好吃的,她也三两口吃完了。
问题是……万安然忍不住吐槽:“再是流沙,再是咸口,咸蛋黄和螃蟹也是两码事吧?!”
第四十八章 生产。
宣嫔扬起笑脸:“好了好了!就你现在的身子; 谁敢给你端上螃蟹谁便是罪人,最后这两个月了你就老实一些吧,等出了月子你想吃什么本宫都让人给你做!”
万安然唉声叹气的。
就在此刻橘白匆匆而入:“主子!主子!奴婢听内务府的人说咱们后头的储秀宫也要开始修缮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万安然不以为然。前些日子还开始对景阳宫修缮; 再前头奉先殿、阿哥所和尚书房也开始重新修缮,听说皇上还将前朝清华园之地给划了出来有意修建避暑离宫; 只是碍着囊中羞涩迟迟没有动工。
这条消息的确算不上什么。
橘白郑重且小声说道:“奴婢听说修缮储秀宫是因为……先皇后家里有人要进宫了!”
宣嫔瞪圆了眼。
她连连摆手:“这不可能,赫舍里氏的姑娘不对; 唯独先皇后一支有四姐妹,如今尚未出嫁的应该只有最小的那个,去年本宫还见过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这个岁数进宫做什么?
橘白摇摇头:“奴婢也是听内务府的人说起,具体也不好说。”
宣嫔眉心紧锁。
她倒是觉得修缮储秀宫许是……给万贵人的?宣嫔扫了眼嘴里嘀咕咸蛋黄和螃蟹不是一回事; 实际上一个接着一个吃得正欢的万贵人; 缓缓陷入沉思。
看着就头疼。
宣嫔眼不见为净; 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连着两个消息都没让主子们惊奇。
橘白一脸严肃,握紧拳头。要不是自己死守名字; 或许在之前她就被改名为包打听。作为咸福宫第一包打听,橘白决定丢出最后一个炸弹:“奴婢还有一个消息。”
这一回宣嫔和万安然都没什么兴趣了; 唯独那拉贵人兴致挺高; 饶有兴趣的问道:“别卖关子了; 赶紧说说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橘白轻声道:“翊坤宫的郭常在怀孕了。”
这消息的确让人大吃一惊。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宣嫔和万安然登时精神大振; 万安然心里一算便倒吸了口凉气:“我记得郭常在是八月初才入的宫; 满打满算都才两个月不到……岂不是一入宫就怀上了?”
这速度这效率。
谁不知道不得给两个字:牛逼?
宣嫔目瞪口呆。
那拉贵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宜嫔……这也……太……”
宜嫔人都傻了。
她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浑浑噩噩送走御医以后便沉默坐在正殿内发愣。
宜嫔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选入宫中不过三月便晋升为嫔,至今依然是宫中宠爱眷顾最浓之人,只可惜一年多连个喜讯都没有。安嫔敬嫔乃至于其余宫妃在背后可没少说自己的坏话,就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于占了宠爱没下文的自己也并不待见。
怎么姐姐就一回便……
宜嫔心绪繁乱,周遭宫人也是寂静无声。良久以后她长舒一口气; 柔声吩咐宫人要妥善照顾郭常在。
嬷嬷应了是,接着柔声安慰:“主子,常有人说这孕气是要带起来的。您瞧咸福宫的万贵人,在承乾宫里病恹恹的到了咸福宫还怀上了呢!指不定借着常在的孕气主子也能够怀上。”
宜嫔笑着点头:“要是能这般就好了。”
郭常在的孕事吸引了不少宫妃的注意,倒不是为了郭常在本人,更是的是为了奚落奚落一贯来趾高气昂的宜嫔。
宜嫔也知道众人的心思。
她一反常态,全然没有过去伶牙俐齿的模样,对于旁人的讥笑视若无睹,甚至连出门的次数都大大减少,一心一意细心照顾郭常在,太皇太后对此颇为满意,将宜嫔好生夸奖了一番。
当然不少人都觉得宜嫔这是装模作样。
是不是不知道,显然翊坤宫的热闹显然是暂时看不到的了,同时时间也到了十月末。
农历十月三十已是初冬。
天降第一场小雪的当天,万安然立在窗边望着纷纷而落的小雪,禁不住想起初次醒来时的景象。
这么快居然已经快要一年了。
因着她的身体笨重,宫人们也是越发谨慎小心,像是下雪天出门更是不用说——那是万万不能出去的。万安然抬眸望着远处,没头没脑的发问:“承乾宫那有消息吗?”
紫苏迟疑着摇摇头。
她小声道:“主子身体健康,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万安然嗯了一声。
她捧着肚子心里忐忑,小声念叨着:“宝贝儿你可要争口气,赶紧出来啊——!”
最后一声万安然的声音变了调。
她嘴唇瞬间青白,紧紧抓住海桃和紫苏:“快,快!”
………
承乾宫。
乌雅常在这一胎并不顺利。从昨日夜里发动,眼看已是卯初都还没有好消息,整个承乾宫里已是乌云压低。
听着乌雅常在的叫声从尖锐到有气无力,看着宫人一盆一盆的往外送血水,未曾生育过孩子的佟贵妃只觉得头晕目眩,被三四名宫人扶着落座,她脸颊上血色尽褪,青葱般纤细雪白的手指紧紧握住佛珠,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惊恐和慌乱。
再是不喜乌雅常在,佟贵妃也没有害人之心。她赶紧催促着宫人去请更多御医过来的同时,也让人将有过生育的荣嫔和惠嫔请来搭把手。
有了两人的帮忙,慌张凌乱的承乾宫总算再一次恢复冷静,而里头也终于传来产婆惊喜的叫声:“小主,就差一点点了小主!”
眼看就要成功了。
从佟贵妃到荣嫔和惠嫔,三人的脸上都松了口气,低低闲聊起来。比如荣嫔说起自己离宫时听说咸福宫的万贵人也打发动了,倒也是稀奇,两人竟是一前一后。
产房里的乌雅常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如同脱水的鱼儿般挣扎着,双手死死攥着床单试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产下孩子。
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只要孩子出生,只要有四阿哥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