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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对待小辈一直都十分有耐心，面对挑食的雷泽，他柔声道，“肉类虽营养丰富，可辅以蔬菜食用，味道更佳。”
“况且你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多吃蔬菜，更利于身体发育。”
鲜少与人接触雷泽词汇量并不多，他理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钟离的话是什么意思。
——吃蔬菜，长高。
他想了想自己红色的、很烫的朋友，又想了想紫色的师傅，还想了想要很抬头才能看见的迪卢克。
雷泽恹恹地将筷子伸向蔬菜。
蔬菜，不好吃，但是吃蔬菜，长高。
他要长高，长很高。
看见自己的劝说卓有成效，钟离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用餐。
他一边品尝菜品，一边评价。
“嗯……肉质细嫩鲜滑，甜汁入味，配以薄荷点缀，甜而不腻，清新爽口。”
“外壳焦脆，内里酥软，锁住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口感饱满，如此甚好。”
“……”
钟离用餐十分优雅，眉目间尽是享受，仅仅是看他吃饭，听他点评，就让人胃口大开，想要大快朵颐。
被困在玉璋护盾中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这个状态。
夏油杰身上穿着从五条悟那里扒来的外套，控制咒灵不断撞击着玉璋，五条悟在夏油杰的威胁下无法用术式攻击玉璋，只能一拳一拳去打。
“杰，你不觉得这个样子显得我很傻吗。”五条悟瞄了一眼正在享用大餐的钟离雷泽，咽了咽口水，向夏油杰控诉道，“我用茈肯定打破这个龟壳！”
夏油杰呵呵两声，“悟，你是想谋杀我吗？”
这么狭窄的空间里用茈，恐怕结界还没碎他就碎了。
当然，夏油杰不是易碎品，他只是夸张一下，表达出自己坚决的反对。
“怎么会呢杰，我们可是挚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被冤枉的五条悟义正言辞地否认，“哈哈哈啊哈我只是想看你社死啊哈哈哈哈”
“咚——”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摁着五条悟的头撞上玉璋。
“去死吧，悟。”
“杰你居然打我，吃我一招！”
“悟你——”
“轰——”
“砰——”
不可忽视的噪音影响到了钟离的用餐，他微微皱眉，困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玉璋顿时厚了几分，将两人完全的包裹在里面，也隔绝了声音。
嗯，安静下来了。
“继续用餐吧。”钟离舒展眉宇，安抚不安的雷泽。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战争，以夏油杰冷着脸扒下五条悟的上衣围在自己腰间而停止。
裸着上身的五条悟憋笑发信息让辅助监督去宿舍拿衣服过来，同时嘴上毫不真诚地安慰夏油杰，“没事的杰，这里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惜可惜，刚刚没拍下来让硝子看看，哈哈哈爆衣的夏油杰。”
论惹火的本事，五条悟首屈一指。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夏油杰听到耳边的大笑声，咬牙切齿，“五、条、悟——”
咒灵出现在哈哈大笑的五条悟头上，一口咬上他的头。
即便有无下限隔着，但是被咒灵“吃掉”的概念让五条悟生理性不适，他嗷嗷叫着把咒灵从脸上扯下来，委屈地看着夏油杰，“杰，你好狠的心。”
夏油杰微笑：“滚。”
两人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完了，体力消耗后的饿意也上来了。
“我饿了，杰。”
“饿就闭嘴。”
五条悟戳戳玉璋，硬梆梆又带着暖意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想到自己和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对这玉璋造成一丝破坏，五条悟激动地舔了舔嘴唇。
虽然很不爽钟离的强大，但，又出现了一个能让他抬头去看的人啊。
这可真是……让他热血沸腾。
五条悟手印在玉璋上，暖意顺着玉璋蔓延到身上，感觉就像是躺在岩石上晒太阳一样，舒服地想要闭眼，连沸腾的热血也慢慢被安抚。
“杰，他不是咒术师。”
夏油杰垂眸，看不出眼中的情绪，“嗯，我也发觉了。”
夏油杰没有六眼，无法像五条悟那样一眼看出钟离身上没有咒力。
但他能看到玉璋是不含咒力的，甚至他还可以通过咒灵感觉到，玉璋对它们来说，和普通的墙壁没什么两样。
普通的墙壁能够抵挡住五条悟的茈吗？
“那个小矮子身后的咒灵也不简单。”五条悟一边戳着玉璋玩，一边懒洋洋地说道，“那个咒灵的存在很接近精灵，而且还保留了一部分的自我意识，啧，要是那些老头子发现了，肯定又要闹腾。”
咒灵保存自我意识，代表着不可控，而不可控的东西就意味着存在风险，而在风险爆发之前将其消灭，则是总监部最常做的事情。
“悟，他们是敌人吗？”夏油杰侧头看他。
“敌人？不是啦。”五条悟摆摆手，“空那家伙虽然认识的人都很奇怪，但不是敌人。”
夏油杰皱眉，不赞同地看他，“悟，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明明你跟那个叫做空的人接触不多，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
一个曾经突破过五条悟无下限的空，一个现在能困住五条悟的钟离。
——两个非术师。
夏油杰忍不住看了钟离一眼。
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可如果普通人的力量比术师还要强大，那术师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他是老子认定的人。”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相信空，不如说是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夏油杰抿了抿嘴，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道，“好吧，你做的选择都有意义。”
五条悟：？
五条悟：“杰，你这个话……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夏油杰淡淡道，“有吗，我不觉得。”
他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让五条悟捉摸不透，仔细想了想，哦，杰肯定是因为没穿衣服太冷了！
觉得自己真机灵的五条悟开始短信轰炸辅助监督，让他快点把衣服带过来。
辅助监督：……想辞职的第25天，今天，还是想辞职。
第56章 钟离&；雷泽 5
见五条悟和夏油杰安静下来； 钟离撤去玉璋。
“二位，可否已经冷静下来了？”
玉璋化成浅金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钟离脱下自己的外袍； 含笑递给夏油杰； “虽然还未入秋； 但天气渐凉，该多加注意。”
夏油杰：……讲道理； 他变成这个样子，钟离有一定的责任。
咒力能强化肉。体但是不能保暖，夏油杰看了钟离一眼，心情复杂地伸手接过。
“谢谢……钟离先生。”
明明钟离看起来没有多大年纪； 可言行举止，都带着时间积淀； 仿佛阅尽岁月，说话永远是那样不急不慢地从容，看自己和悟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夏油杰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可再抬头看一眼； 好像确实是那个样子。
五条悟看夏油杰把钟离的外袍拿在手里发呆，伸手扒拉他，“杰你穿不穿啊； 不穿给我。”
“你有无下限又不冷。”
夏油杰白了五条悟一眼； 躲开他伸来的手，迅速穿上。
钟离含笑看着两人的打闹，他为自己满上茶水； 衬衣的袖口挽起； 露出瘦削却有力的小臂。
“佳肴在前； 二位切莫错过。”
桌上的饭菜，钟离只是浅浅品尝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几道，大部分都没有动筷。
五条悟哼唧几声，明明花钱的是他，怎么感觉钟离比他还要自在。
钟离见两人别扭地坐在对面不肯动筷，稍微一想便明白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们不愿在自己面前服软。
他在心中感慨了一声，主动给出台阶，“之前见两位的情绪略有激动，怕是会破坏店内装潢，也辜负了厨师的一番心血，用玉璋困住二位，也是无奈之举，还望两位谅解。”
打又打不过，理也不在自己这边，饿着肚子不吃亏待的也是自己。
五条悟跟夏油杰看见钟离给了台阶，也立马踩着下了。
“是我们不懂事，钟离先生教训的对。”夏油杰把筷子塞到五条悟手里，笑呵呵地问，“刚刚钟离先生说的……契约，能再详细说一下吗？”
听起来契约像是咒缚一样的存在，咒缚依赖于咒力，但钟离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
夏油杰第一次从五条悟嘴中听到空没有咒力时曾问过五条悟，五条悟给出的解释是异能力与咒力产生冲突，才会导致咒力的不表现，但是……
咒力输给了异能力？
夏油杰跟五条悟和咒术界大多数人的想法差不多，咒力将人划分为术师与非术师，而异能力者不过是非术师中比较特殊的个体。
更何况，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咒灵会危害人类，而再强大的异能力也无法祓除咒灵，只有术师才可以。
夏油杰一直认为，术师是特殊的，自己是特殊的。
一个没有咒力就打败五条悟的空就让夏油杰难以接受了，但他还能拿“那是两年前的事，现在的悟一定可以打过他”来说服自己。
可现在直面钟离的强大，在被玉璋困住时，不管自己的咒灵如何攻击，都无法对玉璋造成一点伤害，就好像是渺小的人类，在企图摧毁巍峨的高山，蚍蜉撼树，可笑而又无力。
这样的现实让夏油杰只能牢牢抓住“祓除咒灵是术师才能做到的事”这一点，坚持自己的“特殊”。
“自然，在签订契约之前，五条先生有权利了解契约的内容。”钟离微微颔首，“五条先生想要得知旅者的下落，而我也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五条先生，不必担心，我会遵守契约的公平。”
拜托悟？
夏油杰侧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嘴里塞着麻薯，声音含糊，“你想让老子干嘛？”
钟离低头望了一眼雷泽，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咬着鸡腿，疑惑地抬头看钟离。
“想吃肉？”
雷泽把盛着鸡腿的盘子往钟离面前推。“肉很多，给你。”
钟离失笑，“无事。”
他转头面向五条悟与夏油杰，“在离开此地之前，我希望五条先生能够保证雷泽的安全。”
“那个小矮子？”五条悟挑了挑眉，用力嚼了几口咽下嘴里的麻薯，“你这么强，还用找别人保护他？”
夏油杰也惊讶地看向钟离。
雷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保护，他皱眉，“我有铁的爪子，雷的牙，不用保护，我很强。”
钟离揉了一把雷泽的头发，解释道，“保护并不意味着你弱小，而强大也不意味着不需要保护。”
“况且，这种保证，并不等同保护。”
保证？
保护？
雷泽被这两个词绕晕了，皱着眉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再次强调，“不用保护，我很强。还有，我吃菜，吃菜，长高。”
长高了，就不矮了。
“你倒是为他想了不少。”五条悟大概明白了钟离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哼哼两声，得意地摇头晃脑，“算你有眼光，行吧，老子答应了，快点跟我说空现在在哪。”
夏油杰又惊讶的看着五条悟。
他都还没懂悟就懂了，悟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这么说，五条先生是愿意与我签订契约了？”钟离确认道。
五条悟：“签签签，杰你带笔了吗？”
“不必。”钟离摇头，“既如此，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现在，我会按照契约，告诉五条先生旅者的下落。”
钟离顿了顿，金棕色的眸中映出五条悟和夏油杰期待的表情。
“关于旅者现在的行踪——我也不知。”
五条悟：“哈？”
夏油杰：“哈？”
你也不知啥？
“我并不知道旅者如今的踪迹——”钟离顶着两人刺骨的目光，淡定地重复道。
五条悟怒而冷笑拍桌，身上咒力涌动，“钟离，你玩老子呢。”
“——但，不会太久，旅者便会来寻找我与雷泽，到时候，五条先生自能见到旅者。”钟离慢悠悠地补上。
钟离经手过无数的契约，保证契约的公平性，是他坚守的准则。
他并非刻意玩弄文字，挖坑骗了五条悟的承诺，而是确实认为，这份契约，是公平的。
钟离尝试过，自己无法彻底祓除咒灵，他隐隐能感觉到，这是来自法则的约束，即便是神，也无法干预，更遑论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名为钟离的普通人。
而雷泽是特殊的，这份特殊表现在他能够消灭那种名为“咒灵”的存在，也表现在他同时站在两个对立的立场上。
钟离从温迪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由人类的负面情绪酝酿出的咒灵，以及运用咒力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两者的立场是天然对立、水火不容的，而据温迪所说，雷泽使用元素力时身后出现的狼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