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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知道她醒了，但没打扰她，撩起她乌黑的头发，露出雪白的脸庞，睡颜恬静。
他抬手，拇指轻触她的脸颊，柔软光滑的触感叫人留恋，便这么轻轻摩挲着，好似能摸出多花来。
她被骚扰得不得安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一个翻身滚进他怀里，手扣住他的腰，不准他乱动。
他轻轻笑了声，没有再骚扰她。
姜芮书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一丝余温都没有的枕边显示人早已离开。她揉揉惺忪的睡颜，撑起上半身往房间里看了看，房间里一片静谧不见人影。
裹上睡袍，她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去，便在外面看到了男人穿戴整齐坐在窗户前，正抱着她的平板电脑，声音调的很小，走近了些才听到说的什么。
“……今天的直播观看人数达到了千万，很多人在关注冻卵的结果，网络上很多争议，有人认为你们在哗众取宠，很多人对冻卵表示反对，其中很大部分是女性，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听到动静，秦聿扭头过来，“醒了。”
她嗯了声，便听到平板电脑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音，“说哗众取宠的，一定程度上我不否认，因为我们的确有意扩大这个话题的影响力，希望更多人能关注并参与思考进来，至于反对冻卵的，我也知道他们的理由大概有哪些，我只想说他们对生育的认知有些狭隘了……”
“雅婷？”她问道。
“嗯，昨天庭审结束后他们接受媒体采访。”
“我看了你们的庭审，很精彩。”她由衷赞赏。
“他们的观点很多，从各方面阐述了冻卵的合理性。”他客观道。
“确实，但你的观点也很有说服力。”
秦聿笑了笑，这个案子中的正反方无法一刀切的说谁对谁错，这是社会发展带来的矛盾，要经过阵痛才能消弭矛盾。
姜芮书走到窗前，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透彻，隔着玻璃似乎就能感觉到京城的秋高气爽，她颇有些怀念：“我很久没有看到这个季节的京城了。”
他放下平板电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第693章 他是非主流
想去的地方？她想了想，其实很多。
虽然大学期间已经踏遍京城各个角落，但京城是个值得反复去体会的城市，跟不同的人去会有不同的感受，随便想想就好些地方想跟他一起去走走看看。
不过游玩这种事她一向喜欢随性，这两天不打算特地做什么安排，看他有没有别的事再说，于是问道：“你原本有安排吗？陶助理和小赵律师是不是也在京城？叫他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乔律师昨天也来了京城。”他说道。
姜芮书马上懂了，“来找陶助理？”
“嗯。”
“那就叫小赵律师出来吃饭吧，陶助理不在，你平时又在家，她一个女孩子在京城挺不容易的。”出差本来就辛苦，一同出差的又都是男士，很多事情不方便说，这趟出差不是一两天，想想就挺孤独的。
秦聿明白她的用意，并无不可，“那你收拾一下，中午去外面吃饭。”
赵思雨接到秦聿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要被抓壮丁，等见到姜芮书坐在秦聿车上，顿时大吃一惊，“姜法官？你怎么在京城？”
姜芮书笑道：“来看男朋友。”又道：“快上车，带你吃大餐。”
赵思雨：“……我已经饱了。”吃狗粮吃的。
姜芮书忍俊不禁，这姑娘挺可爱。
惊讶过后，赵思雨还是很开心，难得见到一个熟人，她钻进车里，忍不住问道：“姜法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
也对，法院正常上班，姜法官应该是下班后才飞过来的，趁着周末能玩两天。
不过真没想到姜法官和秦律师这么黏糊，糖分过高了。
暗戳戳磕了下CP，就听到姜芮书问她：“你执业证拿到了吗？”
“快了，等回S市应该就能拿到了。”说到执业，她心情就有点小小激动。
“那你执业后有什么打算吗？方向定了吗？”
“还没呢，我打算先各种案子都尝试一下，看看自己擅长什么类型再决定。”虽然跟秦聿办过不少案子，但是毕竟不是自己负责，有点纸上得来终觉浅的意味，所以她决定先实践一段时间，以后看自己的喜好和能力再抉择。
姜芮书点点头，“这样也好，其实专业化才是主流，顶尖的律师大多有专长领域。”
赵思雨觑了眼正开车的秦聿，“秦律师各领域都是专长。”
“他啊？”姜芮书瞥了眼身边的男人，“他是非主流。”
赵思雨噗嗤一声，听到非主流就想起了葬爱家族，忍不住看秦聿的反应，非主流跟秦律师一点也不搭。
秦聿掌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口中淡淡道：“这种夸奖不是很能让人欣然接受。”
“那我重新说一遍。”姜芮书用刚才的语气说，“他啊，他是少数。”
“我怎么就少数了？”他还是不满这个说法。
姜芮书挑眉，“我夸得这么明显了还不够？”
“……没让你夸我。”
“不夸你我能说什么？总不能骂你吧？”
“你可以不说我。”
“我想说呢？”
“你们可以聊点女生之间的话题，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他俩在前面随意聊着，姜芮书还故意杠秦聿，但气氛亲密自然，外人根本无法融入。
赵思雨突然觉得自己脑门发光，像个灯泡，还是那种一点儿也不亮的灯泡，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秦聿带她们去吃京城私房菜，藏在一家不显眼的四合院里，小院别致优雅，进门就透着一股京城这地界才有的气质，有多好吃还不知道，不过以秦聿嘴刁的程度，姜芮书和赵思雨都十分相信他找的地方。
赵思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四合院没有多奢华，但十分精美，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讲究的劲儿，叫人觉得这儿的空气都跟外头不一样。
姜芮书却想了起来，“原来是这里。”
“以前来过？”秦聿回到看她。
“跟雅婷她们来过。”她语气怀念，“下次再叫她聚聚。”现在张雅婷跟秦聿一个原告，一个被告律师，立场对立还是先不要聚餐了。
赵思雨一听，姜法官跟张雅婷似乎也很熟，她想起了上次会面，感觉他们关系好混乱。
“三位里边请。”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站在包房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房不是很大，里面很简单，就一张小圆桌，墙上挂着一副字画，颇为雅致。秦聿挨着姜芮书坐下，赵思雨在姜芮书另一边坐下，让她坐在了中间。
“这家私房菜每个季节的菜单都不一样，市面上有什么菜就做什么菜，讲究的是‘不时不食’，下次来不一定还能吃到一样的菜。”姜芮书把菜单递给赵思雨，示意她点单。
赵思雨翻开菜单一看，突然有点不敢点。
这一顿饭能吃掉她一个月工资吧。
觉察她的迟疑，姜芮书笑着说：“秦律师请客，机会难得，不要大意的点吧。”
赵思雨看着她，她肯定地点点头，“吃不穷他，真吃穷我养他。”
又被塞了把狗粮，赵思雨觉得自己快要被噎住了，化悲愤为食欲，咬咬牙，一口气点了一道主食两个冷盘一个汤和一道点心。
姜芮书忍不住笑，“你点这么点不够吃，再多点几道。”
赵思雨心想他们再各自点几道不就够了，总不能她一个人点完，把菜单递给姜芮书，“姜法官你来点吧，你吃过知道什么好吃，我随意就好。”
“行吧。”姜芮书大概知道她怎么想的，翻开菜单，很快又加了几道菜，随后秦聿又添了几道，赵思雨随便算算，悄悄收起来爪子，这一顿超过她的工资了。
等上菜的时候，看到偌大的餐盘中只有一勺子那么多的食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姜芮书说不够吃，这菜就是尝个味道吗？
先上桌的是四道时令小菜，分别是酸、甜、苦、辣四种味道，隐喻人生百味。光这开胃菜就体味出了这儿的用心和讲究，口感自不必说，她觉得这地儿贵有贵的道理。
第694章 关系混乱
讲究的地方还很多，上菜由冷到热，口味循序渐进，每道菜分别是一人份摆盘，以前她觉得餐饮最重要的是口味，环境次之，但现在这样充满仪式感的就餐礼仪叫她吃出了点不同以往的味道，多点仪式感生活会变得更有品质，过得更像样儿。
菜的分量虽然很少，但十几道菜吃下来，不多不少刚刚好。
赵思雨觉得这点菜的分寸自己也要学习学习，如何拿捏得恰到好处也是一手不显山露水的技巧，在其他事情上也用得上。
正想着，就听到姜芮书问她：“吃的还好吗？还有没有想吃的？”
她连忙点头，“嗯，很好，不用了。”
这时，秦聿轻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姜芮书笑笑说。
秦聿离开后，赵思雨明显松了口气，姜芮书瞧见了不由好笑，“你很怕他？”
闻言赵思雨意识到自己表现太明显，有点尴尬：“也不是怕，就是秦律师对自己对别人都很严格，我画风跟他有点不一样，就经常担心自己会让他不满意。”
秦聿的确是那种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的性格，会让人觉得他不好相处，不过姜芮书觉得这完全没问题，“不满意也不要紧，多挨几次骂就好了，骂多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赵思雨：“……”
姜芮书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经常挨骂？”
“大概是我很多想法跟秦律师不同。”她委婉道。
“没打你吧？”
赵思雨连忙摇头，“这倒没有，秦律师不打人。”
“那还好，加油挺住，很快你就解放了。”
赵思雨：“……”
见她一脸无语，姜芮书笑着说道：“你换个角度，挨骂多了心理承受力也强大了是不是？我也不是说骂人是对的，但如果你没做好就要有心理准备接受批评，做错事或者没做好挨一次骂我觉得完全OK。律师是个跟冲突打交道的职业，以后你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人，不是每个人都会跟你好好沟通，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宽容你一次小小的失误，甚至没有失误，只是不够完美，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不行，在变成不可取代的存在前，别人不仅可以骂你，还可以让你失去工作。当然也有那种温和宽厚的前辈，是在社会的毒打中历练还是在前辈的呵护下成长，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这个过程，看个人际遇吧。”
赵思雨嘴角抽搐，“姜法官你真不是在维护自己男朋友？”
“很明显吗？”姜芮书面露惊讶。
赵思雨：“……”何止明显，道理也有点歪，但也是道理。
姜芮书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姑娘，给她倒了杯茶，“喝茶。”
赵思雨看着杯中绽开的菊花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您嘞。”
“不用谢。”到底不是很熟，姜芮书笑笑不再多说，说起其他话题。
…
洗手间里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四周一片寂静，偶尔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八哥学舌。
秦聿打开水龙头，微凉的水簌簌流出，他打湿了手，抬手挤了点旁边的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揉开，仔细地清洗每个指甲缝。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吹来一阵徐徐凉风，这儿的小院真不大，但是方寸之间景致极好，有山有水有花草，
前面的包房突然打开门，一个高挑的人影咯咯笑着退出来，里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她哈哈一笑，腰一扭，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秦聿。
秦聿：“……”
“哟，秦师兄。”张雅婷挑着眉。
…
“是这样的，每个法官都有自己不同的见解，了解法官的办案风格的确会对庭辩有所帮助，但这不是捷径，也不能作为投机取巧的方式，最重要的还是事实和证据……”
两人聊着聊着，赵思雨问了几个关于法院的问题，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姜芮书捡了重点告诉她，顺便说了点法院办案的习惯，对她这样的新人律师很实用。
赵思雨点点头，“男法官和女法官会不会有很大的区别？”
姜芮书笑着问道：“你指哪方面不同？”
“就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有人敲门，随后就见门被推开，秦聿站在门口，他个子高得能顶住门，外面的光线都被挡了大半。
姜芮书回头，心道秦聿怎么一个人出去，带一串人回来？结果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姜小书。”秦聿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芮书张开嘴，“雅婷？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吃饭，你怎么在这里？”张雅婷反问。
姜芮书笑了笑，还没说话，张雅婷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