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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恶心了一会儿,没再提这茬,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怎么驻颜有术的?不会是吃了唐僧肉什么的吧?”
“怎么可能?这世上可没有唐僧肉。”姜芮书道,“其实要保持年轻很简单,学会唱一首歌就行了。”
衷涵狐疑,“什么歌?”
姜芮书在播放器上点了几下,很快音响里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语重心长唱道——
人生就像一场戏,今世有缘才相聚。
相处一处不容易,人人应该去珍惜。
世上万物般般有,哪能件件如我意。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想起来又何必。
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生气伤肝又伤脾,促人衰老又生疾……
衷涵:“……”这是拐着弯说他脾气大吧?是吧?
等音乐结束,姜芮书还说了句,“你没生气吧?”
衷涵:“……”已经气到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衷涵差点滚到座椅下,哎哟惨叫了声。
姜芮书连忙道歉,“抱歉,刚才有个坑跑到轮胎下面没看到。”
“坑还能自己跑到轮胎下面?!”他失声叫道。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前很少走这条路,不知道路况这么差。”
衷涵愤愤,觉得就是她故意的,故意气他。
“你再这样我就下车!跟法院投诉你虐待当事人!”
“好,我一定注意。”姜芮书嘴上应得好好的,见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心道年轻真好,活蹦乱跳的特别朝气。
就是气性大了点。
于是又开始放《莫生气》,希望他能领悟歌中的真谛。
衷涵想生气却又觉得生气都是浪费,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用意念去抵抗洗脑歌。
但是等车子停下的时候,他已经被“不气不气真不气”洗脑,脑子里尽是这个旋律在循环,在姜芮书叫他的时候,他还不自觉哼出了声。
衷涵:“……”
这见鬼的洗脑歌!
第208章 非婚生子
衷涵家在一个S市边缘的一个城中村,车开进城中村便仿佛从繁华的都市进入了热闹的乡镇,一栋栋的自建房,少则两三层,多则七八层,高楼层的房子大多用来出租,为远离家乡来S市的打工者提供住处。
道路越来越拥挤,姜芮书没能把车开到最里面,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在衷涵家附近停了下来。
衷涵小心翼翼从车中下来,姜芮书也解开了安全带,绕过车前,拉开副驾驶,把水果篮拎出来。
“给我,你可以走了。”衷涵显然不想让她到家里。
“已经到这里,我给你送到家吧。”姜芮书举了举水果篮。
衷涵马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你想做什么?”
“说了不会跟家长告状就不会告状。”
衷涵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看透她到底想干什么,姜芮书脸上浅浅的微笑,在夕阳的折射下,眼睛的颜色有点浅,像琉璃,很干净。她脱下法袍后穿的是一套牛仔阔腿裤和白T恤,齐肩的头发一边拢到耳后,清清爽爽的模样透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跟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他终究没有反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
这是一栋六层楼房,衷涵家在二楼,也属于自建房,是房主自建后将其他楼层转卖给其他住户,这种房子是几层楼共用一个房产证,相对来说价格也便宜,城中村里有不少这样的房子。他家住的这栋房子建得比较早,墙体已经有些斑驳,楼梯间黑漆漆的,有点脏乱,大大的垃圾桶就放在一楼的楼梯下,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
姜芮书视力好,看到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一只大老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化成一道黑影窜进不知名的角落里。
衷涵也看到了这只老鼠,却跟没看到似的,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他留意了姜芮书的反应,正好这时,一只蟑螂窜到楼梯上,他以为姜芮书会害怕,谁想姜芮书见了果断抬脚。
吧唧——
蟑螂被踩在了她的白色小皮鞋下。
她还碾了几脚。
衷涵:“……”
他发誓自己听到了蟑螂被碾碎的声音!!
这个法官真是女的吗?!!怎么那么淡定?!
姜芮书挪开脚,见小强被自己踩得死得不能再死,用鞋底蹭了蹭楼梯,随后四处看了看,转身在垃圾桶旁找到一个扫把和垃圾斗,动作麻利地把小强扫进垃圾桶。
衷涵:“……”
她怎么那么熟练?!!!
“我怕蟑螂飞起来。”姜芮书解释了一句,“要是飞脸上……”
作为一个见惯大蟑螂的南方人,衷涵闻言也忍不住抖了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突然有一种请狼入羊窝的错觉。
最终,“狼”还是入了“羊窝”。
衷涵推开门,发现家里没人,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让姜芮书进去。
这套房子的面积不大,大概七十平,客厅很小,堆满了东西,窗户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屋里一股经久不通风的气味。
姜芮书观察了一下户型和方向,便知道这套房子的通风都不大好,旁边紧紧挨着一栋更高的楼房,所以采光也不大好。
“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衷涵一点待客的意思也没有,虽然家里没人,但他也不想留姜芮书。
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法官,跟这种脏乱差的地方也不搭。
他心里嘲弄的想着。
“你家里还有谁?”姜芮书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衷涵警惕地看着她。
“随便问问,了解一点你的情况。”
“那又怎样?”
“让法官了解你的困难,对你有好处。”
“我就是没钱,没别的困难。”衷涵不欲多说。
姜芮书打量四周,发现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门半敞开着,里面堆满了东西,不像住人的样子,所以这套房子就两个卧室。一般的情况是一家三口,但是姜芮书觉得这里住的人不像一家三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鞋柜上,一双男士拖鞋和有点发黄的白色板鞋,看样式应该都是衷涵的,旁边还有一双布鞋。
这种老式布鞋一般是老人家穿的。
所以这家里住的除了衷涵,便是一位老太太吧。
“你跟奶奶住一起?”姜芮书问。
衷涵猛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不对?”姜芮书见他反应,“那是外婆?”
衷涵眯起眼睛,一副她不说出个所以然就不罢休的模样。
姜芮书指了指布鞋。
衷涵一看,是外婆的布鞋,不过这个法官观察还挺仔细,这会儿外婆不在,他也不怕她知道点什么,随口说了句:“我从小跟外婆一块生活。”
“你爸妈呢?”
“他们?”衷涵嗤了声,“生下我就各自过自己的去了,早就有了有了新的家庭和亲生儿女,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他们生我下来做什么。”
“当年你判给了妈妈?”
“什么判不判?他们没领结婚证,那女人怀我的时候,她男人有了别的女人,我外婆劝她把孩子打掉重新找一个,她偏不听,非要生下来,想用孩子拴住男人,我看她不是想拴住男人,是想报复,结果人家不鸟她,她什么都没得到,气得要死,要不是我外公就她一个女儿,见我是男孩要留下来传宗接代,她可能早就掐死我这个拖油瓶了。”
他连爸爸妈妈都不愿意喊,可见对他们怨气很重,不过也能理解,大人拿孩子当筹码,输了就丢弃,孩子何其无辜?
“所以你是外公外婆抚养大的?”
“不然呢?”衷涵呵呵冷笑,“那女人恨不得没生过我,把我扔给娘家后就跟一个外地男人当后妈去了,那男人更不认账,后来怕被纠缠直接搬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姜芮书眉头皱起来,她预想衷涵家里有点问题,现在问题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他们?”
“找他们做什么?!”衷涵表现出强烈的厌恶。
“你才十八岁,所以应该没上高中或者没上完吧?”姜芮书说,“不管你是不是婚生子,他们作为你父母都有抚养你的义务,那样你至少可以读完高中。”
第209章 玩个游戏
衷涵挪着外八字朝房间走去,吊儿郎当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中考都没考,我外公前几年没了,我外婆身体不好,天天吃药,哪来的钱供我读书?”
“你可以找亲生父母要抚养费,如果他们不给,可以起诉他们,你外婆年纪大了,也可以要求你母亲赡养,哪怕她已经出嫁外地。”
衷涵目瞪口呆:“你鼓励我打官司?”
“不是鼓励你打官司,是鼓励你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
“他们肯定不给,还不是鼓励我打官司,打官司对你们法官有好处?”他小心翼翼扶着床头趴下去,姿势很不雅,但他一点也不在意,见姜芮书不走,还指使她给自己倒水。
姜芮书也没发脾气,问了声水在哪里,寻摸到了水杯,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是也不是。作为法官,我希望官司少一点,这意味人们安居乐业,没有纷争,可我也希望人们有事情需要解决的时候,学会走法律途径去解决。”
“没必要,他们生了我,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衷涵呵呵,“那女人嫁出去就我外公去世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回来还是想把房子卖掉,口口声声说什么外公只有她一个女儿,房子应该有她一半,要不是我跟她拼命,就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早就没了。至于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找到了也不会认我,我也不想认他,恶心!”
他的语气真的很厌恶,姜芮书能想象到生母回来要卖房子的时候,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是怎么拼命才能保下这套房子。
这世界上最难的事是当父母,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也是当父母,不需要资格、不需要考验、不需要过关,也不需要孩子的同意,就能随便把一个孩子生下来。
他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在床头,见姜芮书正看自己,不由嗤了声:“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卖惨,我就想告诉你,我没钱!我外婆也没钱,你们非要我赔钱,我就这么一条命。”
姜芮书倚着门框,看着他突然问道:“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划伤吴先生的车?”
衷涵立即闭上了嘴。
“你跟吴先生应该不认识吧?”
吴良在物流公司工作,但他身处管理层,不送快递,应该得罪不到衷涵。
“我说了就是看不顺眼,你说我仇富也行。”
“吴先生那辆车就是一般老百姓开的,不是豪车,但是距离吴先生的车几步之外有更贵的车,你怎么不划?”
“我不认识不行吗?”
“衷涵。”姜芮书的语气变得郑重,“车是你划的,这个责任躲不掉,但是你可以争取跟原告和解,这样赔偿可能会少一点,就算少不了,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两千块你现在拿不出,以后也拿不出吗?一个月没有,那就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难道你一个成年男人挣不到这点钱?”
衷涵不耐烦,“我就是不想赔行不行?!”
“不行。”姜芮书明确告诉他,“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反驳原告,我一定会判你全责,如果你态度恶劣,我会考虑增加惩罚性处罚。”
“你——”
衷涵气得要死,他以为姜芮书送自己回来,对自己的恶声恶语也一副好脾气,还当她是个心软的老好人,谁知道这就原形毕露,去特么的老好人,明明是个芝麻馅儿的黑心法官!
故意跟他套近乎,套他的话,打探他家里的消息,肯定是为了拿捏他!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引狼入室,抓起水杯就扔过去,“你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姜芮书闪身避开,塑料水杯哐当一下砸地上,水渍撒了一地。
啧,脾气真大。
但她还是不想走,跑这么一趟总不能空手而返,碰到这么一个三观有点歪的小孩,手也有点痒痒,忍不住想掰一掰。
她压了压手指,手指发出咯咯的声音,衷涵听得毛骨悚然,“你想干什么?!”
姜芮书露出一个和气的微笑,“我们来玩个游戏。”
衷涵浑身紧绷,生怕她突然暴起打人。
没错,他现在觉得这个女法官是会打人的,而且还是那种冷酷无情暴力女金刚,看她踩小强就知道。
“什、什么游戏?”
“我猜你的经历,猜对了,你就告诉我为什么划吴先生的车。”
衷涵狐疑地看着她,“要是你猜不对呢?”
“我现在就离开。”
“不行,我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芮书看起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