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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座别庄,可有好几年没去住过了,正好,查看查看,有要修缮的地方,该添该换的,记下来,回头打发人过去修缮添换。”
严夫人说完,看向徐太太,徐太太一边笑一边挥着手,“别急,慢慢看,满月宴前看好了就行,瑞姐儿多操点儿心,山哥儿看好你媳妇,别累着她。”
严夫人听到别累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个不停。
瑞姐儿红着脸垂着头,严夫人和徐太太说一句应一句,李文山拧着头,一眼不看看着他笑个不停的李夏,只认认真真的答着话:“大伯娘放心,阿娘放心。”
李文山和唐家瑞这一趟,还真是不客气的住到了满月宴前两天,才回到永宁伯府。
隔天满月宴,头一天,姚老夫人逛园子散闷气时,偏偏撞到李老太爷搂着他的小美人儿,在暖阁里嬉戏亲热,气的姚老夫人堵着暖阁门,大骂李老太爷老而不修,不要脸,白日宣淫不怕天打雷劈
李老太爷护着梨花带雨的小美人儿,骂姚老夫人才是老而不修,两人互相指着鼻子一场恶骂之后,都气病了。
严夫人眼皮都不想抬了,打发人请大夫各自诊治,第二天的满月宴,老夫人和老太爷自然就不能出面了。
严夫人打发人请了霍老太太过来,霍老太太对徐太太这个孙女儿一家的事,向来是有请必到,满月宴这天,早早就到了永宁伯府,先去看了姚老夫人,留下一堆人参肉桂,出来前厅,随夫人已经到了。
随夫人和霍老太太极能说得来,她赶早过来,是来寻霍老太太说话的,两人坐在榻上,长篇大论说起了闲话。
没多大会儿,黄夫人和古大奶奶,三姑娘唐家珊,十一姑娘唐家玉一起到了,唐家瑞一直迎到二门里,黄夫人下了车,目光直接落在女儿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拉着女儿,一边往里走,一边低低问着些琐细闲事。
“山哥儿待你怎么样没欺负你吧”
“嗯。没欺负,他那样的傻子,阿娘又不是不知道。”唐家瑞被阿娘连打量带问,脸都红了。
“那家里呢你婆婆待你好不好还有山哥儿那两个妹妹那位二伯娘呢你大伯娘是个好的,还有你们府上那位老夫人,几个妯娌呢”
黄夫人关切非常,她再过一阵子,就要启程返回杭州城了,就把瑞姐儿一个人留在这京城,这李家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母亲待我好,冬姐儿和阿夏都好,这一个月,阿娘也知道,都在城外住着,府里其它人阿娘别担心,总不能比江宁府老宅再难了。五郎说,老夫人要是怎么着,就让我到太外婆那儿哭去,说二伯娘要是怎么着,就去找大伯娘哭。”
黄夫人哎了一声,失笑出声,笑了一阵子,摇头叹气,又笑了一会儿,心就放下来不少,五哥儿能跟瑞姐儿说这样的话,至少他们小夫妻两个这情份,她是不担心了。至于家里,唉,哪家不是这样,李家人口少,这还是好的呢。
严夫人和徐太太迎在花厅门口,接进黄夫人和古大奶奶等人。
今天的满月宴,严夫人和黄夫人都是一样的意思,不要铺张,就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说一天话儿。
这一天,随夫人和霍老太太痛痛快快说了一天话儿,严夫人和徐太太,跟古大奶奶从儿女说到家务,严夫人和古大奶奶又含含糊糊探讨了些李文楠嫁妆的事,李冬和唐家珊说闲话,李夏和李文楠带着唐家玉在园子里玩,唐家瑞则拉着阿娘黄夫人,到她院子里说体己话儿。
天色近晚,黄夫人找机会叫了李文山过去,稍稍避开众人,低声笑道:“瑞姐儿说你在兵部领的差使忙得很”
“是,跟着王爷,还有世子,安排北上调兵的事,从明天起,就得回去当差了,只怕要忙的昏天暗地,委屈瑞姐儿了。”李文山带着几分歉疚。
“做官领差使,都是这样,瑞姐儿小时候,她阿爹也是忙成这样。山哥儿,说到这个,我是想问问你,明年的春闱,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文山一个怔神,“我还没想”
“你听我说,差使要紧,可你这出身,更要紧,眼下你在兵部领了差使,又是跟着秦王爷调动兵马这样的大事,有个三年两年,升个五品六品都容易,可你这出身耽误了,后头就难了,没有一个进士出身,文官想做到正三品,难得很呢,我的意思,明年的春闱,比你眼下的差使要紧。”
李文山踌躇起来,“我懂母亲的意思,让我好好想想,王爷这边,您也知道让我想想。”
“明年的春闱最要紧。”黄夫人又嘱咐了几句,才松开李文山,和随夫人等人一起,告辞回去了。
李文山送走诸人,想着黄夫人的话,越想越觉得好象有哪儿不怎么对劲,可再一细想,又想不出哪儿不对了,她嘱咐他的这些话,都是常理,可那股子哪儿不对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李文山呆站了片刻,转个身,径直往明萃院过去,得跟阿夏说说,问问她,阿夏肯定知道。
李夏在园子里被蚊虫咬了几下,正让湖颖拿了小冰块,放在红点上止痒,见李文山进来,忙吩咐湖颖等人拿冰碗来。
李文山看着湖颖等几个丫头都被李夏指使出去了,侧身坐到榻沿上,将黄夫人的话低低说了,“这话粗想细想都没什么,可我总觉得,这话说的突兀,你说呢”
李夏凝神听的专注,好一会儿,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明年春闱的主考,这么早就定下来了是了,要是唐承益主考明年春闱,那今年秋闱主考,就得另择他人,八月就要考秋闱,是要定下来了。
“阿夏”见李夏沉默出神,李文山忍不住叫了一声。
“明年春闱,你考不考”李夏看着李文山问道。
“本来是打算考的,可现在领了兵部的差使,跟着王爷和世子,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听世子说,这么样的忙,最少要忙到明年年中,这春闱,我怎么考”李文山摊着手,这不是他打算不打算考的事,而是,能不能考的事。
李文山一番话的功夫,李夏已经拿定了主意,“黄夫人是知道你这差使必定忙成这样,才跟你说了这番话。我跟黄夫人的意思一样,明年春闱,比眼下的差使重要。”
“可是”
“差使也要紧,不过”李夏看着五哥,“你不是有幕僚么,这一个月,不都是秦庆在户部替你对帐你还有一个呢,郭胜天天闲着磕瓜子儿呢。”
“秦先生替我对帐,是因为我成亲哪有这么领差使的你这”李文山简直哭笑不得,领差使领成甩手掌柜的,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这件事儿,明天你到秦王府,跟秦王,还有世子商量商量,看看他们的意思,你这出身,对你要紧,对他们,也一样要紧。”
湖颖送了冰碗进来,李夏接过,吩咐她去跟别的小丫头们一起吃冰碗歇一歇。
“嗯,这话是,可这春闱,也不是想考就能考上好,我知道了,我明天问问王爷的意思。对了,昨天我和舅舅,还有郭先生看岚哥儿的文章,今年秋闱,岚哥儿把握很大,要是秋闱考过,明年春闱一鼓作气”
“六哥明年不能下场。”李夏打断了五哥的话。
李文山一个怔神,“不能下场,为什么”
“第一,六哥明年下场,考中考不中,最多五五之数,考不中的话,六哥儿名声锐气,至少折掉一半,不犯着。”
李夏竖起一根指头,“第二,要是考中了,哪怕再考中庶吉士,进翰林院,也是要领差使的了,六哥明年也才十四岁,就要当官领差使,五更起半夜睡的辛苦了”
李文山呃了一声,可不是,春闱考中就要授官,就得领差使,万一再点个县令什么的
“第三,五哥你从在杭州城,就算是跟在秦王身边历练了,还有阿爹那个县令之责,五哥担的比阿爹多,到现在,五哥已经历练了六七年了,六哥呢他一天也没历练过,待人接物还没学会呢。”
“这话极是,我又没想周全。”李文山听的挠头。
李夏脸色却有点沉,秋闱不是唐承益主考,会点到谁六哥这秋闱,得等知道主考是谁之后,再说。
隔天,李文山早早就从秦王府回来了,在园子里寻到李夏,坐到她身边,低声道:“今天刚到王府,我还没来得及说明年春闱的事,王爷倒先说了这事,王爷说,上一科因为明振邦舞弊案,伤了人心文气,所以这一科,准备让唐尚书主考,以提振文气人心,王爷说,明年春闱,我一定要去考一考。”
李夏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兴奋高兴,心反倒往下沉了沉,事关天下的大事,都和从前一样,一步一步重复走过。
“我说让郭先生到王府参赞军务,王爷答应了,不过王爷说,郭先生要教导岚哥儿,不一定有空,让我回来问一问郭先生再说。还有,王爷说,秋闱点了郑尚书主考。”
李文山声音低低接着道。
李夏没说话。
让五哥问一问郭先生,是觉得五哥指使不动郭胜么五哥确实指使不动秋闱点了郑志远,上一回呢李夏凝眉微怔出了神,上一回,也是郑志远么
郑家在她掌政之前就破灭了,秋闱主考这样的事,又是很多年前,哪怕是京城所在,她也没有精力多关注,今年的秋闱主考,有没有变化,她不知道。
“回来的时候,陆将军和我说,岚哥儿今年考不考秋闱,让我和郭先生商量商量,听一听郭先生的意思。”李文山接着道。
“六哥今年能考,至少不会落榜。”李夏干脆直接道。
郑志远主考,就是江延世主考,江延世主考,这会儿,六哥怎么会落榜:
第三百一八章 踏入
晚饭后,郭胜提了几桶井水冲了澡,换了件宽松道袍,摇着把大蒲扇出来,溜溜跶跶进了陆府独占的那条巷子,进了后角门,拍着蒲扇进了那间空院。
陆仪更爽利,光着上身,只穿着件过膝香云纱裤,坐在正屋台阶前的竹榻上。
郭胜进来,仰头四下看了看,“搭了天棚了贵府搭得起天棚,用不起冰”
“凉风习习,用不着冰。”陆仪看着郭胜手里的蒲扇,这倒是件好东西。
郭胜穿过院子,走到他那把竹摇椅前,转了半圈,又转了半圈,干脆脱了道袍,和陆仪一样,光着上身,只余了一件半长绸裤,舒服的哈了一声,“果然凉风习习。”
陆仪看着郭胜上身层层相摞叠的伤痕伤疤,郭胜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指指自己,又指指陆仪,“我这是残酷过往,你那是累累军功。”
陆仪失笑出声,抬了抬矮几上的冰碗,“阮氏听说你要来,特意让人做的。”
郭胜欠身端了冰碗,呼呼噜噜连吸带吞,陆仪看的听的高高抬着眉毛,上身往后倾,瞪着郭胜,一脸说不出什么表情。
郭胜放下冰碗,满足的长叹了口气,“舒服”
“先生可真是性情中人,那里有调羹。”陆仪点了点旁边的小碟子。
郭胜斜着陆仪,“将军这话我瞧将军这样坦诚相待,”郭胜指着陆仪光着的上身,“还以为,你我是要坦诚不拘。”
陆仪呆了片刻,哈哈笑起来,“敢情先生这风仪,都是拘出来的好好好,先生是真名士自风流,你这冰碗吃的也太响亮了,院子外头都能听到就不能轻点儿”
郭胜也哈哈笑起来,“当年我从太平村去绍兴,一路上,除了偶尔杀人放火,多数时候,是混在乞丐堆里,一路讨饭往绍兴去,乞丐有乞丐的规矩,哪天谁要是要到一碗不错的饭食,这吃起来,那是怎么响亮怎么吃,显摆么。
这习惯养成了,到现在还是,吃一口好吃的,就恨不能呼噜砸吧个惊天动地,这冰碗确实不错。”
“苏公子说你该姓胡,这句话说的很对,你这厮,信口胡扯的本事,无人能及,这规矩从来没听说过,是你自己的规矩吧好好好,你这与众不同的夸奖,我一定转给阮氏,她这冰碗,让郭先生吃的风仪都没了。”陆仪点着郭胜,笑的肩膀抖动。
郭胜靠在摇背里,摇着蒲扇,翘起二郎腿,一幅极其舒服自在的模样,“我这算什么,过几天磐石到了,让他吃给你听,你才知道什么叫惊天动地。”
“胡磐石快到了”
“算着他的行程,应该快了。”郭胜拍着蒲扇,“我们五爷说,今年秋闱点了郑尚书”
“嗯。”陆仪看着郭胜。
郭胜笑起来,“六爷就是好运道,考过这一科秋闱,六爷就能安安心心做做学问,写几篇锦绣文章,好好的风花雪月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