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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吃住都要在那里,不能下楼,直到创作完作品。
这倒有点像封闭式训练。
说完就让陈岁上楼,他是最后一个玩家,等到陈岁上楼之后,他就会彻底封锁整个三楼。
“陶先生,我有个问题。”
别的玩家都是接到任务之后,二话不说就上楼了,唯独陈岁,胆敢继续留下来刨根问底。
无论陶先生愿不愿意为他解答,他直接发问。
“为什么公司的名字要叫金鱼陶瓷?我在一楼欣赏过您的很多陶瓷作品,所有的展品涉及到各种题材,但唯独没有——金鱼?”
陶先生仿佛被陈岁触及痛苦的记忆。
他有些迷茫地抱住自己的头颅,然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热泪来。
“小金鱼,我女儿的小名,叫小金鱼。”
现在,陈岁明白了。
陶先生非常宠爱自己的小女儿,所以公司才会以小女儿的名字命名。
但他从进入别墅到现在,完全没有看到陶先生的女儿。
再加上陶先生这副表情,他的女儿八成是没了。
陈岁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只是陶先生情绪一激动,地上原本干涸的烛蜡竟然开始流动起来。
烛蜡汇聚在一起,像是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然后自下而上,凝聚出一个人形。
越来越多的烛蜡人站起来了,他们的身体一边融化,一边凝聚,三三两两地朝着陈岁靠过来。
陈岁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上了三楼。
随着最后一位玩家进入三楼,整个三楼完全被封锁起来。
至少那些烛蜡人不会追上来了。
但谁也不知道,一旦无法完成作品,又或者是作品被淘汰,将会发生什么。
三楼虽然没有窗户,但好在灯光充足。
原本消失的玩家们看见陈岁上楼,纷纷从自己的工作室探出脑袋张望。
工作室并不大,像是一间小宿舍,只够一个人住。
里边有充足的陶土和转轮,冰箱里也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一应设施都很齐全。
工作室的门是可以上锁的。
独立的创作空间有了,但到底要创作什么,陈岁完全没有头绪。
“搞什么,不会真当我们个个都是行家吧,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啊。”
有玩家已经在走廊里抱怨起来了。
“你们没听陶先生说么,这次测验会淘汰一半的人,也就是说,只要淘汰人数满了之后,无论你的作品有多烂,都可以晋级。”
这就是门上加锁的原因。
因为时间限制,如果在作品即将完成的时候,被打碎或者是被破坏,拿不出作品的人自然就被淘汰了。
剩下的玩家自然而然可以晋级。
“所以这是叫我们自相残杀?”
玩家们不寒而栗。
有人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越来越多的玩家决定在明天傍晚之前,不出房间,努力靠作品取胜。
唯独李明,抱着自己的转轮和陶土敲了敲陈岁的房门。
“我的预感从来不会出错,我感觉到今晚会出事情,所以兄弟,求你让我跟你一起住吧,我可以打地铺!”
胖子指天指地发毒誓,一定不会搞破坏,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再说了,两个人也有个伴,不会这么无聊,没准聊天的时候还能聊出灵感。”
陶土成型之后是需要时间烘干的,所以所有人必须在今晚之前完成作品,不然就来不及烧制。
陈岁看得出胖子心眼不坏,就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胖子在转轮前一顿忙碌,一会儿捏了只烧鸡,一会儿捏了个甜筒,对着陈岁比划,“哥们儿,帮我看看哪个好,我打小就没有半点艺术细胞,这次真的难为我了。”
陈岁看着他捏的那些作品,每一件都一言难尽。
“困了,先睡会儿。”他说完,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胖子在一旁哀嚎,“不是,哥们儿,生死攸关的作品,你不急也就算了,这就睡了?”
陈岁没搭理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被胖子的一声惨叫喊醒,“闹……闹鬼了!”
第89章 金鱼陶瓷
除了胖子之外; 发出叫声的,还有其他几个玩家。
陈岁没睡醒,这会儿起床带了点起床气。他打了个哈欠; 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胖子已经缩到墙角了。
工作室本来就不大,胖子此刻离他的陶轮两米远; 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陈岁。
“见……见鬼了; 刚才我就分了个神; 扭头拿了点陶土; 结果……”
胖子朝着自己的陶轮上指了又指。
“结果这上面忽然多出一件作品来,真的就这么凭空出现的,不是我的做的!”
陈岁仔细看了一眼陶轮上忽然出现的陶土作品。
首先,作品表面依然是湿漉漉的,分明是刚刚做出来没多久。
其次,还别说,这件作品还真的挺有艺术感的。
两只硕大的张开的手之间,是大伙儿小时候经常玩地翻花绳的样式。
花绳中央一团乱麻; 缠着个半死不活的小人; 小人头低垂着,双手被花绳吊了起来。
小鼻子小眼睛; 捏地非常细致。
房间里总共就只有陈岁和胖子两个人,陈岁刚才在睡觉,胖子又说真不是他做的; 那这件作品又是哪里来的?
陈岁欣赏完作品,倒是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他打开门; 走廊上一整排玩家工作室的门此刻都是打开的; 大家纷纷从门内探出脑袋来。
另外地两个玩家表情惊惧地指着自己的陶轮; 在那儿大喊:“是谁!谁在恶作剧!”
“这不是我的作品,是谁!”
反应最大的玩家是个中年男人。
他屋子里凭空多出来的陶土作品,看着和胖子的那个是一个系列的。
也是一双大手,只不过这双陶土做成的手并没有在翻花绳,而是像扎小人似的,往中间那个小陶人上扎针,另一只手拧在小陶人的脑袋上。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小陶人的身体和脑袋完全是反的,它的脑袋已经拧到后背去了。
中年男人越看越觉得这件突然出现地作品很诡异,直接搬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只是一瞬间的声响,陶人和陶手都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在陶土小人碎裂的那一刻,这位玩家的身体忽然也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
速度之快,他的大脑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四分五裂了。
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大声哀嚎了起来,因为他现在清晰地看到他的右手正横在他的眼前,是完全断裂的状态。
鲜血流淌而出,很快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滩猩红色的血泊。
其他玩家纷纷害怕地关上了自己工作室的大门。
胖子原本捧着那个忽然出现的陶土雕塑,也准备丢出去,但看到了这一幕后,哪里还敢动!
陶土小人碎了,本人也得碎。
胖子赶紧把作品提溜好,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陶轮上。
“兄弟,这可怎么办好啊……”
胖子欲哭无泪,可当他扭头看向陈岁的时候,却发现陈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陶瓷特有的光泽感。
瓷人陈岁闻言,生涩地扭过脑袋看向他。
胖子浑身上下汗毛直立,赶忙躲避视线,整个人护住了陶土作品,“没……没什么,您忙,我自己想办法……”
索性瓷人陈岁没有再紧盯着胖子。
他在胖子的注视下,拿起了一团湿漉漉的陶土,放在陶轮上,一言不发地开始塑形。
瓷人创作的手法非常熟练,全程都非常专注,两个小时之后,一件全新的作品出现在了陈岁的陶轮上。
依然是大手系列的作品。
这次,陈岁陶轮上的两只大手,直接是双手抱握的姿态,两个手掌中央,是一个表情痛苦,几近窒息的陶人。
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这两只大手捏死的一只蚂蚁。
胖子全程不敢动,更不敢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瓷人陈岁在完成了这件作品之后,表情麻木地走出房间。
另一边,陈岁记得,自己刚刚还在跟旁边的胖子说话,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回过神来时,他又进入了里世界。
别墅三楼的里世界,虽然工作室和走廊的分布,构造,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材质明显不一样。
这个三楼的墙面和一切家具,都是用陶土做成的。
陈岁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摆放在过家家玩具中的小人。
四周都是黏糊糊的,还没彻底风干的陶土。
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陶土里去。
所有的墙面,像是即将融化地巧克力,一层一层地往下流淌着发黄的泥水。
等一下,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窗?
陈岁记得,真实世界的别墅,三楼是不存在任何窗户的。
但是里世界地三楼,走廊上的墙面上,却有很多扇窗户。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果然……此刻的窗外,正有一双陶土制成的大眼睛,朝内窥探。
那双眼睛当下就发现了陈岁的存在,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一只硕大的泥手,朝着陈岁所在的方向罩了过来。
和那只大手比起来,陈岁的身体显得极其渺小。
幸好窗户对于那只手来说,也很小,硕大的陶人只能伸进几根手指,试图捏住陈岁。
陈岁飞快地往一旁闪避,那两根手指夹了个空。
巨大无比的陶人似乎非常恼怒,换了个角度,找了根陶土做成的木棍,朝着陈岁捅了过来。
像是小时候童心未泯,拿树枝捅蚂蚁窝一样的动作。
陶土制成的三楼很不牢靠,树枝几下一捅,就破坏了顶部的遮挡。
大片大片湿漉漉的陶土坠落下来。
这对陈岁来说,无异于一场致命的崩塌。
他不仅得躲避树枝,还得躲避大片坠落的陶土把自己活埋。
泥泞……肮脏……
粘稠的地板阻碍着他的逃离。
他像一个新奇的玩具,外面的陶人得不到他,想要抓到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三楼的屋顶很快完全被大手剥离了。
陈岁只能往自己的工作室里逃。
在他关上陶土门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刹那切换到了现实世界。
陈岁浑身污浊地站在那里,和满脸惊惧的胖子四目相对。
“你……你你你……”
胖子表情夸张地指着他,然后说了一句非常欠打的话。
“你掉屎坑里去了?”
陈岁喘了两口气,稍作休息。
耳边的胖子继续聒噪地说个不停,“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陶瓷做成的,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开门进来,坐在你的位置上,给你捏了个作品。”
陈岁看着自己陶轮上的作品,被两只大手捏到垂死的陶土小人……
仿佛在预示着自己的命运。
“危险还没过去。”他看着胖子,认真地说。
话音刚落,四周雪白的墙壁开始剥脱,瞬间又切换到了里世界的泥墙。
胖子捂着嘴巴惊叫一声,“什么情况!”
然后下一秒,工作室的屋顶就被一只大手掀翻了。
陈岁迅速打开工作室的门往外跑,胖子紧随其后。
此刻的走廊里,还有很多玩家和他们一样,尖叫着四处逃散。
所有人都进入了里世界?
对于陈岁来说,此刻整个玩具屋里会动的人不止他一个了,外面的陶土大手不再专注地盯着他抓。
每一个往外奔逃的玩家,都会成为硕大陶人的玩具。
一只兴奋的眼睛紧贴着窗户往里看。
然后陈岁和胖子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手抓走了一个跑在他们面前的玩家。
无论玩家如何挣扎,尖叫,咒骂,都无法逃脱那只大手。
大手捏着那个小小的玩家,随手拉住他的手臂,往外一扯开。
温热的鲜血像淅沥沥的小雨一样,洒向还在泥屋里逃窜的众人。
一只断开的手臂落在地上,然后是一只脚,和一个头颅。
陈岁和胖子拔腿就跑,随便找了个工作室,把自己关了进去。
经历过逃难的胖子,此刻身上也和陈岁一样,全是泥水,脏兮兮的一片。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喘了几口粗气,说道:“哥们儿,我算是知道你之前去干嘛了……”
陈岁显然是先他一步,进入了这个陶土里世界逃命来着。
胖子几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连忙指着房间里的陶轮,“看啊,这不就是外面的场景么?”
只见这间屋子的陶轮上,也摆放着一件刚刚捏出来的作品。
两只大手在撕扯着一个支离破碎的陶人,地上散落着原本属于陶人的脑袋,胳膊和腿。
“难道……难道这些陶土作品,预示了我们的结局?”
胖子越来越难以淡定了,“那我岂不是会被吊死?”
胖子说完,又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