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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对上他严厉而责备的眼神时,辛织反而张嘴,绝望地笑出了声。
其实闻清辞说得没错。
她从小到大都在争宠。
谁都知道她是天玄宗的千金,知道她性情骄纵,不好管教,可辛织刚被带回天玄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小的时候很乖,也很听话。
被接回天玄宗的时候,她是开心的。
但看到母亲被驱赶的那一幕,又让辛织萌生了自卑的情绪。
她的母亲出身低贱是没错。
回到天玄宗之后,辛织为了跟过往斩断联系,从此按照辛有湶的意思跟亲生母亲断绝了联系。
她想要当好天玄宗的千金,于是努力地练习剑法心法。
当她练得浑身是伤时,父亲总算看了她一眼。
辛有湶是不喜欢她母亲的,连带着对她也很冷淡。
为了吸引辛有湶对她的注意,辛织改了性子,撒娇地跟他索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辛有湶的眼里只有天玄宗跟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对她懒得管教,为了耳根子清静,便都给了她。
后来,她越来越肆意妄为。
随着她闯的祸越来越多,辛有湶终于愿意看她两眼。
辛织知道,她入魔的事情已经暴露,按照辛有湶的性子,一定会严惩,可能还会像对待商桓那样将她赶出天玄宗。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辛织反倒心里舒坦了。
他责备而冰冷的目光就那样注视着辛织。
辛织的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
阿厌眼里浮现疑惑:“……”
这人莫不是有病?
等闻清辞越来越近,阿厌懒得再管辛织,抽回染了血的落华,并提起裙摆奔跑至他的面前,见他着深沉颜色的衣袍更显风华,问道:“我不在的时候,辛织有没有轻薄你?”
闻清辞身上的鞭伤还没有好,气色有点差,听到阿厌这一句酸溜溜的话时,低眸浅笑:“没有。”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阿厌用一种望着‘所有物’的眼神望着他,听了满意的回答时,她准备张开双臂来个拥抱。
然而,当她的目光往下移的时候,注意到了少年脖颈的一点伤痕。
她眯起眼眸,用手抓住他的衣领,扯开了一部分,看到衣领下还没有痊愈的一条条伤痕时,阿厌的脸上涌现怒意:“她打你了?”
闻清辞:“我没事。”
上品灵器所制造出来的伤要比寻常的难痊愈,等回到天元宗,他怕是要修养好一段日子了。
想到从辛织嘴里听到的那些话,闻清辞从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比如:霜元门对琴襄跟苏倦下了诛杀令。
比如:天元宗来信要他们一行人回师门受罚。
阿厌松开他的衣领,捏紧掌心:“打了几鞭?”
闻清辞微愣,随即想了一下,事实上,具体多少鞭他也没数过,因为他不知道阿厌会问这个,只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十来鞭吧。”
第976章 大闹天玄宗(十二)
十来鞭……
阿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江峪正将辛织搀扶起来的时候,阿厌注意到掉落在地的长鞭,她拉过闻清辞的手掌,将擦干血迹的落华交给了他。
而后,她张开五指,凝聚起一道真气,那长鞭便落入手中!
闻清辞见状,便明白她的意图了。
商桓猜到对方就是导致小谷主找天玄宗麻烦的主要原因,便率先报上姓名:“商桓。”
闻清辞没见过商桓,原本还在好奇对方的身份,待听完对方的名字后,便猜到制造出这么大动静的肯定有商桓的一份:“闻清辞。”
商桓对着他做了一个幸会的手势。
小公子厉害啊。
能让他们幽玄谷这位动了心,懂了情爱。
还让这位只身跑来天玄宗闹事。
辛织口吐鲜血地被搀扶着,还没等她来得及喘气,扶住她的江峪就被突然而至的一鞭子打退到一边!
江峪的衣袍被这一长鞭打破,渗出血来。
阿厌将长鞭刷的一甩,在地面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双目锁定住被打得没有还击之力的辛织,想到清辞身上的鞭痕,冷冽地勾起唇角:“你打了清辞,我也要还你二十鞭!”
不然的话,这口气她咽不下。
话音刚落,阿厌不给辛织闪躲的机会,直接一鞭子挥去!
辛织的腰身被缠住!
阿厌掌心用力,运足力道缠绕住辛织的身体往半空中一抛,在人落至半空时又将长鞭重重往地面一甩!
砰——
辛织被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众人看得浑身一疼。
这一摔怕是骨头都快裂开了。
辛有湶虽然对辛织平日里懒得管束,但说到底两人始终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看到辛织被教训得如此之惨时,他瞪了一眼场上那抹清瘦纤细的身影。
辛从囿阻止他出面:“父亲,此事是辛织的错。”
辛有湶:“……”
就在阿厌朝着辛织挥出第二鞭的时候,濮阳修正准备出手把辛织一把捞过来,却被一旁看戏的商桓挡在面前!
濮阳修无奈收手:“商桓,你给我滚开!”
商桓唇角微勾,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点麦色肌肤,他本来都准备等解决完这事儿后离开了,没想到还要拔剑出鞘,当即满脸无奈:“辛织入魔,伤害无辜之人,把人带到天玄宗藏起来。眼下,阿厌姑娘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讨回公道,难道她不应该吗?”
濮阳修:“……”
这事是天玄宗理亏。
因而,商桓一张嘴,他们都不好出面帮辛织了。
啪——
又是一鞭!
这次辛织是脸着地,她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将她躺着的地面染红。
江峪还想冲过来代替辛织受难,却被商桓一脚踹开,气势十足道:“谁要是敢再上来,我就杀了谁!”
全场:“……”
没了碍事的人,阿厌施展手脚就更方便了。
没一会儿,二十鞭打完。
鲜血流得一地都是。
辛织疼得昏迷了过去。
众人心里发毛。
这位阿厌姑娘太凶残了……
阿厌把长鞭扔回地面,正准备拉着闻清辞离开,广场外面,突然有一名弟子浑身是血地跑来——
第977章 炼旸(一)
天玄宗两道山门被毁!
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鲜血从那些尸体底下涌出,顺着地面一股股地融合在一起,待融合后,又顺着同一个方向往下流落,一直往下流淌。
很快,台阶被染红。
身受重伤的弟子刚跑到广场,还没来得及跟辛有湶禀报广场外的情况,就被从后面袭来的剑从后腰斩断!
那名弟子被一分为二!
如此血腥可怕的画面,看得在场弟子心惊不已。
阿厌抬手遮住闻清辞的视线。
这画面连她都不想看。
可不能吓到清辞。
闻清辞:“……”
商桓瞳孔一缩。
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接着,一群又一群的人从外面涌入!
辛有湶看得心惊肉跳!
来人极多,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两万人马!
从那些人满身肃杀之气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被长期训练的修士,他们的脸上都有一块占据几乎半张脸的刺青图纹,手里握着的剑被鲜血染红。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
由于木南嫣的眼睛被一只手掌挡住了,并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可从在场众人的惊呼声来听,应该是什么不好的场面。她往左边一瞧,发现宁姑娘竟然吓晕了过去。
木南嫣:“?”
辛从囿微冷的声线带着一丝安抚响起:“暂时别睁眼。”
没挡住眼睛的公孙文怡几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看到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众人除了对同门的痛惜和对来人的恨意外,还有一股生理方面升起的不适。
短短片刻时间,这些人马便将广场占据了极大的面积。
天玄宗的弟子们自动站在一起,拔出佩剑!
江峪见情况不妙,在受伤的情况下将痛到昏迷过去的辛织给抱了起来,决定先把人藏好。
一抹身影走近。
那人乍看也就三十几的年纪,一身兽纹衣袍,他手里抓着一把晒得蔫儿吧的红枣,边吃边走。
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尸体,那人笑出了声,显然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接着,他又将站在前面的几位一看就比较年长的辛有湶和长老们打量一番:“两百年了,天玄宗的掌门长老换了好几个,估计也没人认识我了。”
辛有湶毕竟是掌门,面对眼前的阵仗,很快冷静下来,他见弟子们被吓得不轻,望着来人,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那人笑了两声,随手丢了颗红枣在嘴里咀嚼:“明晦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该出关了?”
他可是算好了日子来的。
天玄宗的四位宗师,几乎每过百年就会闭关,距离他上回来天玄宗搞事情,到如今也有两百年了。
而记得那一战的,天玄宗也就那四个老不死的了吧。
阿厌盯着这张脸,觉得眼熟。
她记得幽玄谷中有一处画室,里面有幽玄谷几百年来重要人物的画像,其中,有一张画像就是属于眼前之人的。
好像叫……
她挡住视线的小手被闻清辞拿开,看到地上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时,也没有不适:“炼幽谷,炼汤。”
第978章 炼旸(二)
经过闻清辞一说,阿厌也想起对方的名字了。
她那时不识字,不知道这两个字要怎么读,刚才听到闻清辞的话,顿时有了印象。
炼幽谷。
炼汤。
他是从幽玄谷脱离出来的。
真要论起来,就连瘦王八都得称炼汤一声爷爷。
有关炼幽谷的事,阿厌是在被选中成为谷主时得知的。
幽玄谷中,有几位活了一两百岁的老人,她当初刚一上任,就被一位百岁老者抱着本书在那里讲述幽玄谷的悠久历史。
多的记不得了,但关于炼幽谷一事还有点印象。
炼汤本是幽玄谷的人,但因为他跟当时掌管幽玄谷的谷主意见不合,再加上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创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后来就脱离了幽玄谷,再找了一处地,弄了炼幽谷出来。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幽玄谷,倒是让炼幽谷没多少人上心了。
炼汤听到有人认识自己,感到意外,再看对方不过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不禁问道:“四大宗门的掌门都不知道我,你竟然知道?还有,你这脸未免太嫩了,不知是修了何种功法保持的容颜?”
严格来说,炼汤其实近三百岁了。
他能保持现在的模样形态,是由于他所修行的心法到一定境界后会出现容颜改善的效果。
因此,他在听到闻清辞还能说出他的来历时,便觉得对方跟他是一路人,还觉得对方所修行的功法更加玄妙,才能让容颜停留在少年时期。
辛有湶等人也望向闻清辞,同样在疑惑他怎么知道?
闻清辞直言:“看书。”
这时,辛从囿也想起来了:“在一些前辈所写得游记当中就提到过炼幽谷,它是炼汤叛离幽玄谷以后创立的势力,只是一直隐藏的好,不作为,才会鲜为人知。而且,我曾在一本记载着天玄宗事宜的书上看到过,两百年前,天玄宗就被围攻过一次,当时天玄宗损失了上万名弟子,连那时的掌门跟长老都在那一战中丢了性命。”
而之后存活下来的修行者,几乎死绝了。
唯独四位宗师是知晓过的。
明晦与明玄就是在当年那一战成为了宗师。
至于明祯与明慎二位前辈,也是经历过旁人不知的艰险重重才跃升成为宗师的。
木南嫣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宁姑娘,想到她将来可能是天玄宗的掌门夫人,扯了扯辛从囿的袖子:“师兄,你不管一下宁姑娘吗?”
辛从囿挡在她眼前的手这才放下,对宁姑娘看都没看一眼。
木南嫣:“……”
师兄对宁姑娘很冷淡啊。
还是辛有湶让一名女弟子把宁姑娘搀扶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喜欢看书吗?”炼汤看了一眼两位年轻人,想到他那会儿都是被强行锁在屋里读书的,不禁心生佩服:“你们说的没错,天玄宗两百年前的血战是我所为,不过,我那次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没花时间去训练谷中弟子,太过着急才没能灭了天玄宗。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