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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还好好坐着喝酒的人,忽然头就往下方一栽,看着就要整个人掉下去。
吴惟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衣领,把她给提了回来。
纪云汐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往他那靠。
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溢满鼻尖,吴惟安呼吸微微一停。
纪云汐一手揉着太阳穴,拉开两人的距离,晕晕乎乎地坐直,看向他,很有礼貌地道歉:“抱歉。”
吴惟安看向她。
不知何时,她的一张脸已经红了,目光更是迷离。
但她道歉的时候,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地端正神色。
他一脸难以言喻:“这就是你说得还行?”
她才喝了几口,就醉成这样?
纪云汐拿着酒壶又喝了一口,证明给他看:“我是还行。”
吴惟安:“…………”
他摇摇头,也没管她,就随她喝。
毕竟这酒已经开了罐,她也喝过了,怎么她也得喝完,不能浪费罢。
十五文一壶呢。
想起十五文,吴惟安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给了那方家四千两?”
纪云汐甩甩晕乎乎的头,浅浅笑了下,看向他:“不止。”
吴惟安侧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极艳的脸上,说话声下意识轻了不少:“哦,是不止。你还让方远多送了一大袋银子。”
纪云汐点点头,又点点头,浅笑加深,语气有些小得意:“没错。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吴惟安从没有这么细致看过她的眉眼五官,“财不配位,危。”
家中贫苦又不够聪明的女子长得过美,下场都很凄凉。
没有能力守住财的人手里,有太多钱,那可不是福气,那是不定时zha弹。
纪云汐重重点头,迷离的双目中,透着几分欣赏。
吴惟安收回视线,抿了下唇:“但我觉得,一千两足矣。”
纪云汐伸手,五根手指映衬着天边月色。
她看了半天,数了半天,收回了一根:“我答应给他们四千两。然后我又给他们送了四百四十四两当赏银,总共是四千四百四十四。这是,我对他们的祝福。”
吴惟安失笑。
纪云汐又坐不稳了,看着就要往前倒。
他率先出手,把人拉住。
她顺势倒到一旁,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吴惟安收回视线,坐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喝完了酒。
而后他起身,将醉倒的人单手捞了起来,夹在身侧,送回了房。
她一碰到床,便自觉地缩到了最里边,背对着他,乖巧得一动不动。
吴惟安弯腰给她盖上被子。
床很大,可他早就发现了。
其实她只睡一个小角落,而且睡相极好,一整个晚上都可能不会动一下。
吴惟安坐在床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幽深。
半晌,他起身出门,喊来圆脸管事:“我记得,上京城回方家村,定要过黑淳山一带。”
圆脸管事此刻当然不会去触公子眉头,恭敬答道:“回公子,是。”
黑淳山匪,向来是商家和有钱人的噩梦。
他们武功不低,行踪成谜,而且消息极为灵通。
只要商家和有钱人路过,一定会被他们抢。
若是大家乖乖被抢,他们不会伤人性命。
但若是反抗,那必死无疑。
他们的小镖局,几年前就被抢过三回。
兄弟们都气到了,势必要拼死也把这匪窝给剿了。
可公子没同意。
圆脸管事还记得,公子说黑淳山匪懂兵法,剿之要花费大力气大伤亡,且他们京中有人,不划算。
故而从此,他们的小镖局不再接要过黑淳山的单,硬生生少了一半生意。
吴惟安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天边的月:“夫人的祝福,我怎么也得替她送到罢。”
圆脸管事:“?”
吴惟安又道:“我那三次镖,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两。凭什么我两千两要被抢,方家的四千两不被抢呢?”
圆脸管事懂了,他道:“我这就去安排。”
吴惟安嗯了一声,还不太满意:“黑淳山匪对我们的好意,我们也得还了。”
圆脸管事:“公子的意思是,可以让兄弟们动手了?”
“不。”吴惟安轻笑,“五皇子的尾巴最近不是一直盯着你么?圆管事,你要善良,别让他们心灰意冷,给他们透露一点我们的‘势力’。”
而不是,总盯着他手里的银钱。
作者有话要说: 吴大:没事,我还有50两,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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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0
第三日一早; 纪云汐醒来时,头疼欲裂。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上辈子在商界,时常有酒局; 需要应酬; 她酒量确实还行; 她并没有说谎。
可其实纪云汐根本就不喜欢喝酒,故而到了这辈子,她已经不需要喝了,也就没怎么喝。
结果没想到; 她酒量已经这么差了么。
事实说明; 会背的课文如果不时常复习就会忘得一干三净; 而练出来的酒量不去巩固放养个十几年; 也会变成三杯就倒。
但还好; 酒醉之后她也没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
哦,她好像不小心倒他怀里了。不过她也很快坐直; 且得体地道了歉。
不错。
回忆了一番,纪云汐疼得不行的头稍有缓解。
她才侧头; 朝一旁看去。
吴惟安就睡在那里。
柔软轻薄的夏被她和他一人一条; 她的好好盖着; 他的已经不在他身上。
纪云汐稍稍仰头; 朝床外看了一眼; 就看到被子一角搭在床沿,其他部分已掉落在地。
房间摆着融化后的冰水; 屋内清凉,他似乎有些冷,微蜷着身子; 面对着她躺着,离她近到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吴惟安的五官并不出众,不过出现在一张脸上,却很协调。
不惊艳,但却让人看得舒服。眼睛阖上时,不曾想睫毛倒也挺浓密,轻声喘着气,尚在睡梦之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纪云汐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平躺着,看着床顶,在想事。
两人成婚已经两个多月,躺在这床上也两个多月了。
当然,偶尔有几个晚上,要么她回纪府过夜,要么他有事没回。不过大多数时间,他们是睡在一起的。
纪云汐抿着唇,理了理他这段时间睡觉的位置。
刚开始一个月的时候,他睡在最外头,她睡在最里头,中间空了三人,大家都规规矩矩。
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候,晚上睡前他在最外头,但她有时醒来,会发现他睡进来了一些,中间空了两人?
前些时日罢,睡前他照例睡在最外边,但有那么几天她比他先醒,会发现他又睡得近了一些,中间只留一人位。
而现在——
变成一个拳头了?
大概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他的性子本就是得寸进尺,他睡后无意识的举动,都反应了这一点。
纪云汐忽然间就有些好奇。
身为习武之人,他没有防备的睡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就不怕她偷袭?
纪云汐向来敢于尝试所想。
而且他真的离她太近了。再让他这般下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抢她被子了?
她伸手,五指成拳,看了眼他心口的位置,以最快地速度假装捶了过去。
纪云汐刚动,吴惟安的睫毛便是一颤。
他还尚在睡梦之中,但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反剪至她身后,半个身子就朝她压了上去。
“嘶——”纪云汐抽了凉气,蹙着眉,“疼。”
睁开眼的吴惟安稍愣了愣。
但他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眼下这情况怎么造成的。
吴惟安没放开她,就随意松了松手上力道。
指尖女子的腕骨细而柔,温凉如玉。
她盖着被子,身上的暖意微微透过轻薄的夏被,香味更是溢满鼻尖。
他已经分辨不出她身上到底是什么香了。
只因她换香太快,过于见异思迁,市面上的香都要用一用。
吴惟安轻叹:“昨晚还喝了我珍贵的桂花酒,今早就想对我下黑手。这就是女人吗?云娘,你怎么舍得。”
说到后头,语气愈发委屈。
纪云汐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实在没忍住,对着床里头的墙,轻轻翻了个白眼。
她淡声:“松手。”
“我不。”吴惟安微热的呼吸几乎就在她耳畔,“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因为痒,纪云汐瑟缩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干脆直接去甩他的手,想把他推开。
她懒得和他说,能动手就不动口。
毕竟这人又在演。
可他纹丝不动,她的那点力气对他而言,宛若杯水车薪。
吴惟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纪云汐突然间就后悔了。
她小时候不应该因为不爱动弹,不应该因为觉得只要足够有钱,就能买到武林高手为她卖命,而不学半点武功了。
纪云汐累了。
她不再挣扎。但她也不说话。
解释个毛线,他明明自己心里门儿清。
她闲得吗,配合他演戏玩?
吴惟安等了一会儿:“解释呢?”
纪云汐冷声:“没有。”
吴惟安:“?我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么?”
纪云汐没有犹豫:“是的。”
吴惟安顿了顿:“我心里有点难受。”
纪云汐淡淡的:“哦,那真是太好了。”
吴惟安:“…………”
他忍不住就笑了,头几近埋在她颈间。
他这夫人其实挺好玩的,给的反应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纪云汐下意识缩着脖子,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她脸上带着薄怒:“吴惟安!”
刚巧此刻,听到屋里传来动静,打算伺候纪云汐洗漱的宝福推开了门。
因为纪云汐和吴惟安的夫妻生活光明正大,至今没有什么下人不能看的内容,故而他们只关门,不锁门,方便下人伺候。
宝福推开门时,吴惟安的低笑声瞬间中断,仿佛被人掐了脖子。
纪云汐身子也是一顿,两个人齐齐静止了下来,一动不动。
宝福也懵了。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她看到姑爷亲昵的抱着她家小姐,而且头还埋在她家小姐的脖颈之间,似乎在亲?
在亲??!
在亲!!!
经过的晚香看了一眼,见宝福一动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进去一看。
晚香顿了顿,赶紧拉上宝福走了,走之前还给屋内两人关上了门。
吴惟安松开纪云汐,回到了他的外侧,捡起了他的被子,给他自己重新盖上,闭眼睡觉。
纪云汐翻了个身,躺在她的最里边,背对着他。
两人桥归桥,路归路,界限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纪云汐再躺了一会儿,没事人一样地绕过他下了床。
*
吴惟安病好后去翰林院的那天,午膳之时,纪明焱特地过去了一趟。
他绕着妹夫转了一圈,确定妹夫身体没问题后,试探道:“妹夫,你可还想那马?”
吴惟安闻言脸色不由一黯,轻声道:“还想的。”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一直想着它。”
一旁的同僚们闻言,忙过来安慰。
“惟安兄,世事无常,你可别再过分伤痛。我们很是担心啊。”
“是啊,惟安兄,若与那马有缘,它总是会回来的。若是无缘,强求也无用。你还是好好养着身体,过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