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最讨厌麻烦了。即使很喜欢老陆,但老陆和麻烦比起来……还是看几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省事。”
方彧冷笑:“然后他坚持和你结婚?”
“不,结什么婚——然后我就死了。”
“我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把意识保存下来的。”
“如果不能触摸到清晨沾满露珠的毛茸茸的草坪,不能闻到静夜里的夜来香……意识空荡荡地寂寞地遨游,那是多悲伤的事啊。”
苏曼的声音显得有点忧郁:
“不过嘛,人死了,对很多事就会失去控制力,比如自己的生死。所以要重视健康,方提督。”
方彧:“……”
原来陆夺口里那个“很宅”的“我妈”,陆银河微笑着提及那个“性格腼腆”的“拙荆”……
竟然只剩一段残存于世的意识了么?
苏曼柔声:“我的确不会再死一次了,您开枪也只是解放我羁旅人间的一部分,您想怎么就怎么吧。”
她声音略低:“……我有两个孩子,都和我一样的黑头发,但我甚至没摸过她们的脑袋。”
“听说小孩子的头发很软很舒服,真有点可惜哟。”
……
一辆车停在不远处。打着暖风,窗玻璃内层凝了一层细碎水珠。
车窗摇开一半,冷风灌入,玻璃上的水珠顷刻消失了。
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探出窗外,手指勾了两下。
裴行野不想上车,装没看懂,站在车门口没动弹:“……”
哐啷一声,车门被从内推开——
安达面如严霜:“进来。”
“……是。”
裴行野也弯腰钻进车内,重新摇上车窗,调整了一下声调:“安达先生,我——”
“闭嘴。”安达厉声。
裴行野垂眼不语。安达他是了解的,此人公私权责划分得很清楚。
即使作为个人已经恼火到天翻地覆,如果此事在他心目中当公事公办的话,他也不会真心实意发太大的脾气……相对而言的。
此时此刻,比起大发雷霆,他更怕安达态度太克制。
安达:“我告诉你有人盯着你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裴行野垂着眼皮。他原本也没打算不被发现,只要除去陆家父女,剩下的事他都不怕。
但他不清楚安达到底知道多少事,不能根据既有信息编织谎言,只好顾左右言他:“……陆银河想策动廷巴克图独立。”
黑皮手套猛地一摔,怒喝道:“我知道,我他妈在问你!”
裴行野眸光一闪:“陆银河这个人,我不喜欢。杀了他,不一了百了吗?”
“翻翻现代社会两千年的历史看看,你见过哪个因一人覆没而覆没的王朝?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看看!你明明就是——”
金发缠在围巾里,他不耐烦地往外薅了一把。
“裴行野,你做事太——太没底线。”
裴行野反倒一愣。安达憋了大半天,居然就使用了这么一个没杀伤力、还有点好笑的词。
不是恶犬咬主,不是狼子野心,不是坏我大事……没底线。多个人的一个词。
安达深吸口气,从前座的口袋里抽出一本书,扔过去。
裴行野一愣,扭头看着安达:“!”
安达别开脑袋看向窗外:“我问你,这是什么?”
裴行野低头,小声说:“联邦宪法。”
那个金色瀑布般的后脑勺发出声音:“念。”
“啊,愿自由之风永恒吹向您……”
“不是让你念扉页!”
裴行野只得向下翻了一页,上面的文字是联邦初期的帝政体,他识读有些困难。
“我们认为,生命是……重要的、值得尊重的。任何组织、机构或个人,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权,除非……”
“停。”
裴行野乖乖闭嘴。
安达扭过头,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这段大意是说什么?”
裴行野眨眨眼:“杀人……杀人犯法?”
安达嘴角抽搐了一下:“对,很对——犯法。我问你,杀人为什么犯法?”
裴行野虚弱地背诵:“因为生命是尊重的,值得、值得重要的……”
“闭嘴吧,我知道你不相信那种隔夜的屁——在彼此隔绝、没有交往的母星部落时代,法律还并未存在,但 ‘不能杀人’已是普遍存在的规则。因为族群存在的第一目的是继续存在,那狼与狼式的不安与争斗、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不利于整体生存,为了保障存在,人们用‘不杀人’的规范剔除那些危害发展者。”
安达顿了顿,略显失神:“功利的角度怎么都能解释……但这不代表道德不存在啊。”
裴行野目光游离,有些心不在焉。
他这个表现,看起来不像知道了裴芃芃的事情。但法尔希德实在太危险了,他不拿此事要挟他才怪呢,有什么方法……
安达重新正色:“我就是说,你杀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裴行野猛然敛神:“……我明白了,对不起,安达先生。”
“——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裴行野默然。对,更麻烦的是小方那边……以方彧的脾气,恐怕从此要与他割席断义了,真可惜啊。
安达咬牙回头,不想再搭理他,用指尖捏着一根发丝,在窗玻璃的雾气上画了一双眼睛。
那双栩栩如生的眼睛瞪着他,气鼓鼓的样子。
裴行野:“……”
作者有话说:
裴行野做事遵循着一种野兽的直觉:
发现危险——思考解决方案——想不出来——撸起袖子并干掉危险来源——干太猛了——啊我干了什么?疯了别问,什么都不知道,无辜。jpg
安达的行动一直被理论性因素影响,无意识倾向于长期主义:
发现危险——思考解决方案——想不出来——开始下大棋——布局未半被裴行野一枪打断——愤怒、想起自己爹心虚、回避冲突装聋作哑
方彧则是:
发现危险——思考解决方案——想不出来——发现某种不解决也能凑合着过的方法——算了
某种程度上,到处漏雨的联邦其实最需要小方这样内核稳定的泥瓦匠类型人才
感谢在2023…12…16 17:40:40~2023…12…17 19:1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方血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方血弑 9瓶;风恬残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一谢幕礼(1)
◎“发刀太多。”◎
帕蒂总算没有丢掉性命。医院给了她一纸“建议退役”的报告单。
“退役也好; 退役也好,我看跟着那个人干也太危险了!刺杀,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名词吗!——我的奥托大帝呀!”
帕蒂的母亲在病房里挥舞手臂。
帕蒂先生:“对啊,阿加齐……看如今的情景; 以后方提督身边这样的事; 只会多不会少。就算没受伤; 我也想劝你早早调离她身边……你看这次审查会,我们胆战心惊啊。”
只有帕蒂哭得直抽气:“你们懂什么呜呜呜呜……”
方彧在门口停住脚步; 听到里面的对话,一时不知道是该进该退。
“以后这样的事越来越多,提督没有我,肯定会、会……呜!”
帕蒂的父亲跌足往外走:“你这孩子,就一份工作而已,犯不着赔上命啊!”
方彧躲闪不及,正撞了个对面; 四目相对。
“……”
帕蒂先生的嘴角一僵:“方、方提督。”
帕蒂夫人:“你个老不死的; 还提那个倒霉的丧门星名字做什么?”
帕蒂先生急得直跺脚努嘴:“哎呀!哎呀!”
帕蒂夫人终于扭过头来:“!!!”
方彧像触动开关一样:“……叔叔阿姨好。”
帕蒂夫人尴尬不已:“这、这……这次还要感谢方提督啊。听医生说; 如果不是提督包扎手法很得当; 我们阿加齐说不定就……”
“没、没什么,都是我的错。”
方彧低下头,把手中的硬盘交给帕蒂先生:
“这是阿加齐退役的一些手续,已经办完了……”
“提督,我、我想跟你回去——”帕蒂泪眼汪汪。
方彧强笑道:“没关系的; 以后至少可以不叫提督了嘛。是我的名字不好发音吗?”
帕蒂低下头抹眼泪:“方彧……方彧; 不; 是很、很好发音的名字!”
帕蒂先生看起来生怕方彧再改主意逼他女儿回远星; 忙说:“小女这么多年在将军麾下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谢谢阁下多年的指教……”
方彧苦笑:“是我多年来给阿加齐添了许多麻烦。没什么别的事,星舰已经在港口……我先走了。”
她不敢再停留一刻,转身就走。
**
泰坦号上陈设如旧,方彧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像刚刚被砍断了一只胳膊的人,恍惚间总觉得手臂还在,清醒时却发现原来已经永远失去了,于是只能任由一阵阵强烈的幻痛袭来。
方彧忍受着这种令人沮丧的疼痛往办公室走,正撞见洛林从一扇门里钻出来。
“哟,阁下。”他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方彧抬眼,突然注意到他身后房门的门号,目光一转,死死盯着他的胸脯。
“阁下这么看下官干嘛?”
“——你从哪里出来?去医务室干嘛?伤口没长好怎么跃迁?”方彧沉声质问。
“下官怎么就一定是去医务室看伤口的?”洛林漫不经心说,“下官是得了痔疮。”
“……”
“怎么?阁下不相信?”
“没有。”方彧板着脸,“洛林上校是不是不爱我了?”
“下官冤枉。提督何出此言?”
“我听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保持形象,得了痔疮恐怕无助于此。”
“那我还听说,屎尿屁这一关总是要过的嘛。”
方彧弯着眼笑起来。
洛林极力忍住与她肢体接触的冲动,后退一步,侧身让开路:“帕蒂小姐的事怎么样了?”
“陆银河提出赔偿……帕蒂不愿意闹大,大概是怕我为难吧。”
方彧垂眸:“弗里曼上校也要退役了。”
洛林皱眉:“眼下这种时候,帕蒂小姐离开已经非常倒霉了,他怎么能走?这个恋爱脑,太可恨了!”
“走就走吧,走了也好。”方彧淡淡说,“参谋总部调来两个年轻人接替他俩,应该已经在旗舰上了……”
方彧和洛林走进办公室,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肩并肩站着。
“提督阁下!”
巴迪上尉和奥罗拉上尉抬手敬礼。
巴迪吓得磕磕巴巴:“下官是您、您的副官,提督。”
奥罗拉有一双冷淡的灰色眼睛:“下官是新任驾驶员,毕业于海拉军官学校,提督阁下。”
方彧笑了笑:“嗯,欢迎大家,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食堂在东区,上下十六层楼都是。工作上的事可以慢慢了解,好啦,到饭点了。”
巴迪和奥罗拉:“……”
方彧:“愣着干什么?虽然有十六层食堂,但好吃的还是会在一小时内被抢空,快去吃饭吧。”
“……啊啊啊是,提督!”
看二人跑出房间,洛林才回过头:“听说德拉萨尔提督兼任了远星驻军的总司令。”
方彧:“是啊,欧拉死了,黎明塔对陈蕤总不放心,他自己又毛遂自荐……”
洛林按住胸口,沉声说:
“阁下少和远星扯上关系是好事。但是,下官还是有些担心,德拉萨尔提督那个脾气,廷巴克图还是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担心是担心不过来的,管他呢。”
方彧打了个哈欠:“这回好歹把安达岚川甩掉了,不知道这回补佐藤的新任驻防司令官会是谁,希望不是个太难缠的家伙……”
**
廷巴克图。
谢相易在星港接回了风尘仆仆的方提督。
“大将军总算回来了,真是辛苦,”谢相易等待舷梯落下,抬臂扶了方彧一把,“还以为您赶不上新年了。”
廷巴克图过远星历的新年,比奥托历迟两个月左右。眼下正是新年前的准备阶段。
方彧:“雪朝公也辛苦,沃森夫人不生您的气了吧?”
二人相视一笑。
谢相易:“说起来,廷巴克图为提督准备了一份惊喜。阁下跟我来吧。”
要塞办公室内,坐着一个优美的背影。
闻声,一个银发如月光般的女军官转过头来,站起身:“提督。”
方彧一愣:“卫澄?你怎么不回桑谷?”
卫澄垂眸:“下官接任佐藤准将和安达少校,任驻防司令官。”
方彧:“可你是中将衔,来给我做副手,不是明珠暗投?还有你母亲……桑谷没有人为难你吧?”
卫澄抿唇:“下官的母亲不久前去世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