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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外面的魔修劣徒,处处对他虎视眈眈。
谢听云揉着发酸的手腕,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心,可当听到“赔”这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妙的闪了闪。
“我不叫谢听云。”
她又是一怔。
谢听云不予理会她的震愕,伸出手:“辟谷丸两颗,魔石十颗。”
辟谷丸?
魔石???
敢情三百年前这小子是个魔修??
云晚彻底傻眼。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谢听云彻底失去耐心:“怎么,想反悔?”
云晚回过神,舌头磕磕绊绊地:“怎、怎么会,我这里辟谷丸多得是。”
她拉开储物袋一阵翻找。
里面只剩下几套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几颗美容养颜丸。
云晚对着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沉默。
忽然想起,装在里面的灵石全给了墨华,剩下的精魄石也在苍梧宫的时候留给了李玄游他们锻剑,至于辟谷丸……她之前一次性吃了够五年的,为剩空间,口袋再也没装过。
也就是说……
她赔个毛!!!
云晚收好储物袋,小心地瞟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开口:“接受赊账吗?”
谢听云早就料定她拿不出来。
九幽泉尽是些三教九流,她若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哪会沦落此处。
谢听云余光一扫。
云晚穿的虽然朴素,但料子细腻且干净,再看她孤身影只一个女子,想必是旁人送给重溟的礼物。
重溟乃九幽泉领主,心狠毒辣,靠着精血修炼。
其余地界的小城主要想得到他的依仗,便会从青云界或者妖界绑来女子献给他。
谢听云自幼生活在此处,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他连自己都不在乎,更懒得理会其余人死活。
“走。”他指向敞开的门,毫不犹豫撵人。
屋外瓢泼大雨,云晚呆呆眨眼:“现在?”
他不想再重复一遍,面无表情维持着冷漠。
云晚很是耐心地向他解释:“谢听云,我是来……”
“我不叫谢听云。”他极为不耐,“我没有名字。”
云晚喉咙一噎,顿时哑然。
他也不管云晚走没走,自顾自地抓起一把布包里的碎石,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听得那“咯吱咯吱”的咬合声,云晚的眉头越皱越紧。
吃完一口,谢听云又继续抓了第二把,过程中,有碎石划破嘴角,任凭鲜血淋漓,他也满不在乎。
“魔石里的灵力早已流干了,就算你吃了也没用。”
云晚想要争夺,却见谢听云迅速将布包藏在身后,凤眸冷厉,夹杂着几分警告。
她脊背生寒,顿时止步。
好家伙,这小孩儿还护食。
“你走。”
云晚不动。
她在思考:看样子谢听云的那块灵骨还在体内,要不要强行剔骨一走了之。
“不走?”
“外面在下雨,我没地方去。”云晚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一屁股坐在了角落里那张杂草床上。
两人面对面僵持。
看着面前这个大刺刺擅闯她领地的女子,谢听云那双漂亮的唇瓣抿得越来越紧,最后深深吸气:“好。”他刷的下站起来,胡乱收拾起地上东西,“我走。”说罢,抱着包裹冲入雨幕。
云晚:“……?”
云晚怔怔地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呐呐额地问:'他是不是青春期叛逆?'
玄灵:'……'
屋外大雨瓢泼,这间茅屋在暴雨中摇曳,那道颀长削薄的身影转眼就被黑夜吞噬。
她此行的目的是找谢听云丢失的那块灵骨。
既然灵骨还在谢听云的身体里,她也不能强行剔骨,那么只得先跟在他身边观察情况。
云晚低声喟叹,缓慢起身追了过去。
魔域的雨也是冷的。
那股冷只往骨头缝钻,她本是极阴之躯,哪怕有玄法护身也抵不住寒露侵袭。
空气中他的气息很淡。
云晚点燃一张符纸,符火向前漂浮,隐约照亮两边路径。
幽邃,丛林遍布,仔细听还能听见野兽的怪叫。
符纸引燃前,云晚依稀看见几条黑影晃动,同时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咒骂——
“果真是冤家路窄,找你几日可算是被老子抓住了。”
“先前所抢的东西呢?快还来!”
“不还是吧??”
“区区一只绞鬼,也敢在我等头上放肆!”
那人边骂边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入肉,光听声儿便能知道下手不轻。
云晚步伐加快。
借着燃符,她看见谢听云被四人压制在一片泥泞当中。
围在他身边的四个人是低阶魔修,体型却是比谢听云大了一圈,个个都是人高马大。
为首的一脸凶相,一脚接一脚踢打着他。
剩下几个小弟怕他逃走,便固住他的双膝双手。
“说!抢去的魂根子呢?!”
魂根子是一种迷幻草,对修炼并无多大好处,却能让吸食者飘飘欲仙。都说一株魂根子,快活似神仙。
魔界没有多少求乐的玩意,低阶魔修就依靠魂根子来打发时间,还有一部分魔修依靠这些迷幻草生财。
谢听云运道不好,刚巧抢了这些人的货。
见他抱头不语,几人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抽出长刀,朝着他的双腿劈砍下来。
她心一紧,正要阻拦,就见谢听云翻身而起,先是夺去武器,接着趁其不备拽住领头人衣襟,下一瞬,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竟从他的胸膛穿过。
魔修没想到谢听云有本事能逃出束缚,更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没入进胸前的手臂。
那双眼瞪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呼吸也满是凌乱急促。
谢听云眉眼平寂。
雨夜里,血肉翻搅地声音清晰可见。
刹那间,周围归于俱寂,站在后面的其余几人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谢听云凝视着那人,眼神淡薄,“噗嗤”一声,竟生生地把那魔修的心脏从体内拽了出来。
心脏还热着,在他掌心有规律的跳动。
谢听云手一松,魔修踉跄倒退两步,最后摇摇晃晃地摔落到地上,血迹与泥水混合,蜿蜿蜒蜒地淌至云晚脚边。
雨势渐小。
红月笼在他身上,居高临下,比云晚在魔界所见的鬼兽还要骇人。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云晚都不知作何反应。
印象之中,他多是与世无争地寡冷模样,偶尔动情也是在床榻之中。哪像是现在,冰冷嗜血,活像是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阴鬼。
“你、你怎么敢?难不成你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
“你就真的不怕领主大人找你问罪吗?!”
旁人大惊失色,却也不敢再上前招惹。
对他们来说,谢听云远比万窟陵里食人的古兽骇人,他们后退开一段距离,脸上的惊恐多过愤怒。
谢听云五指紧缩,心脏就和鸡蛋似的,瞬间被他捏碎成粉末。
见此,他们的脸色又苍白几分。
“有何不敢?”他无畏无惧,甚是嚣张,“你们大可找成重溟哭诉,他若想来找我算账那就来,我就在这夜苍林,哪也不去。”
“你……”
几人咬牙,却也无计可施。
谢听云可是千年难见的绞鬼,天生煞鬼,恶气比流放地那些受刑的魔魂怪还要重,若真的打起来,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见僵持不过,几人索性干脆利落地丢下死去的同伴一跑了之。
三人走后,雨也停了。
谢听云垂眸瞧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俯身蹲在他身边一阵翻找,最后只摸出一小袋没多少价值的魔石,他正想继续搜刮,忽然觉察到异样。他起头,视线与不远处的云晚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
想到先前的所作所为可能都被云晚瞧去,他的目光暗淡一瞬,最后不予理会,起身一瘸一拐地兀自离去。
云晚沉思许久,还是跟了上去。
“谢听云。”
他假装没听见。
“谢听云,我叫你呢。”
这一声又一声的“谢听云”吵得人厌烦,他没有回头,背影变得格外仓促。
云晚三两步就跟上,拽住他袖口:“你准备去哪儿?”
谢听云甩开她的手,目不斜视:“与你无关。”
想到他不久前说过的话,云晚眉头紧缩:“你不会真的还想回去吧?”
谢听云收声不语。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留在这里。他杀的是重溟手底下的人,重溟善妒又心眼狭窄,务必会找他算账,当务之急自然是要离开九幽泉。
可是……
想到旁边的碍事者,谢听云顿时止步,眼神凉凉地:“你若再缠着我,我就……”说着抬起那只掏心的右手,威胁性地朝她伸来。
云晚不说话,默默地挺了挺胸,目光不避不让:“就怎么样?”
这回换他愣住,不由自主地朝她胸前看去。
望着那一马平川上微微起伏起的两道曲线,他呼吸凝滞,腾地一下,耳根飞红。
谢听云着急忙慌地错开视线,老老实实地把那只手垂在腿侧,想了想还是不安稳,索性直接藏在背后,缓缓地收紧成一个拳。
他耳根子烫的很,一时间连先前的烦躁都忘了。
这个反应让云晚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忍不住想逗逗他,语气满是玩味:“你也想挖我的心?”
谢听云步伐加快,迫切想要甩开她。
云晚不急不忙地跟上前:“你说你没有名字,那旁人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谢听云表情一黯,低头不语。
云晚又想起刚才那些人对谢听云的称呼,——绞鬼。
多多少少有些难听,也不像什么好名儿。
“既然你没有名字,我就叫你谢听云又如何?”
她很是霸道。
——烦。
谢听云一个字也不想多说,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往林子里闯。
云晚扯了扯嘴角,快步上前,“不管你信不信,我来这里是救你的。”
“呵。”谢听云冷笑,凉凉一瞥,“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
“是吗。”
云晚挑了挑眉,靠近两步,一脚踩上他受伤的脚踝,仰着脸,神情无害:“现在用了吗?”
骨缝间传出来的剧痛让他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谢听云嘴唇微颤,近乎站立不稳,然而还是咬牙道:“不、不用。”
“哦。”
云晚毫不留情地用尽全力碾压, “用了不?”
“……”
他拳头硬了。
眼眶也红了。
——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云晚:欺负小孩儿
没错,谢听云的名字是晚晚取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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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红包!
第140章 140
当今那座小破屋是回不去了; 而他又浑身是伤,膝盖上的痛楚令他寸步难行。
谢听云只走了两步便没了力气,他单手撑扶着身旁树干; 半张开唇,发出低浅难忍的痛哼。云晚没良心; 就那样双手环胸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
少年时期的谢听云不似三百岁时那般沉稳; 也不会轻车熟路地将所有情绪掩藏。他如同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狮子; 凌厉又满是警惕地瞪着她; 双眼里多是烦躁和冷漠。
云晚向他双腿一睨。
血不住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 这片土地乃为活物; 那些血一滴也没浪费的全被泥土和不知姓名的草植吸食干净。
她记得储物袋里还有几瓶丹药; 便全部摸索出来递过去,“喏。”
谢听云不看一眼,甚至不屑地别开头。
云晚:“?”小破孩子和她倔是吧?
“我懂了,你是想让我我帮你上药。”说罢; 云晚自顾自上前两步。
谢听云瞳孔微缩; 表情变了两变;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夺走她手上的药瓶。
黑色瓷瓶衬得他指骨越发苍白削瘦,因用力,指甲泛着一层浅薄的白。觉察到云晚视线; 那张漂亮的唇瓣抿得更紧了些; 他似有顾虑,但也不好意思张口; 最后沉默着走到树后,只留给云晚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云晚正要跟过去,前面传来少年清冷沙哑的声线:“别偷看。”
“……”
淦!
她又不是没看过!
云晚不服气,默默地对着树干比了个中指。
林中寂静。
谢听云倚着树干; 垂眸凝视着掌心间的药瓶。
这瓶子精致,材质与魔域任何一种石矿都不同。
他神色闪烁,直到耳边传来微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