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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他是什么劳什子的绞夜鬼,哪怕真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刹,她也要救。
——只因他是唯一无二的谢听云。
想到爱人生死未卜,云晚的眼眶陡然红了,“不管你是鬼还是魔,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两人相扶一路,她早已将他视为生命中的不可缺。
倘若谢听云就此离去,她依旧会好好活着,只不过此后的每一天,都将只见月落,不见朝升。
云晚抽了抽鼻子,背过身偷偷抹去眼泪。
谢听云未想到她会哭,一下子慌了神,“你、你别哭。我也……也没说其他……”
“可是你非要听别人的话来气我。”先前所事让她压抑许久,本就一肚子难受和火气,偏偏他还油盐不进,即使知道他还年幼,不应计较,云晚还是没忍住发起脾气,“我是来救你的,又不是来找你受气的。”
谢听云听得委屈。
他又没气她……反倒欠了不少钱。
望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谢听云抿了抿唇:“那……”他顿了下,“我以后不听旁人的话,只听你的。”
说罢,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这样你可还会哭?”
云晚哭声停止,直勾勾盯他半晌,狠狠一搓鼻子,重新把果子递过去:“那你吃不?”
谢听云看看她又看看果子,“……吃。”他接过,顺势又说,“你也吃。”
“我不吃。”云晚已经辟谷,吃东西好比浪费,魔界资源匮乏,不妨全留给谢听云长个子,“你吃,多吃点。”
她一脸固执,谢听云瞬间明白云晚这是不舍得。
心里头又是一阵酸酸涩涩,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管她想要做什么,或者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谢听云承认,此时此刻,他确实有瞬间的感动。
谢听云没再犹豫,捧着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很快就在齿间炸开,短暂的清甜过后,难以言喻的苦涩充斥舌腔每一寸,苦到发麻,味道直往颅顶冲。
他握住果子的手在抖,五脏无法接受这样剧烈的冲击,用尽全力抗拒着,谢听云拼命才把那股涩意忍下,刹那间头昏脑涨。
——苦的。
苦到他也想哭。
谢听云的表情过于怪异,云晚眼神狐疑:“不好吃?”
谢听云恍惚片刻,很快回神,瞥见她脸上还没有消散的泪痕与手背上的伤口,谢听云立马摇头:“好吃。”
“那你多吃点。”云晚抓起一大把捧到他面前,“这玩意太难摘了,我摘半天就摘这么十几颗。对了,我事先用灵力试过,没毒。”
她现在机灵,凡是在野外吃东西都会先试一下,免得又不小心吃到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尤其这是魔界,更要小心谨慎。
谢听云一梗,默默地继续吃果子。
避免苦死,他运转周身灵力护住五脏六腑,这才艰难地将果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好在果子小,两口一个,十几颗忍一忍也能吃完,就是过于苦口了些,好几次他都险些过去。
“我睡会儿,你吃完也早些休息。”
谢听云乖巧点头:“嗯。”
云晚揉揉眼,从储物袋翻出一张毯子往地上一铺,就地躺下。
她很快陷入熟睡,呼吸声富有节奏地回荡在狭窄的木屋中。
谢听云静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侧颜。
果子还剩下两颗,他收回视线深深地吸了口气,狠心继续啃。
不好吃。
但他才答应过她,不能这么快就食言。
果子吃完,谢听云的肠胃也到了极限。
腹部翻江倒海,酸水一股接一股往出反。他皱了皱眉,本想忍下,奈何抽痛的肚子让他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
谢听云捂紧腹部,冲到屋外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喉咙被苦意刺激得发痛,又一声接一声地咳嗽起来。
吐完终于好受些。
谢听云转身正要重新回屋,未曾想与出来的云晚撞了个正着。
她身为修炼者,睡眠自然浅,哪怕闭着眼也时刻保持着警惕,这点动静自然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月光之下少年的面庞泛着一层灰,因惊愕,双眼一眨也不眨。
看他这幅模样,云晚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毫不嫌弃地用袖子擦拭着残留在他嘴角的痕迹。
谢听云浑身一抖,怕弄脏她,着急忙慌地后退一步。
“别动。”
他刚在那里吐完,也真不怕踩到。
云晚拉住谢听云的手,专心给他清理。
他脊梁僵直,指尖轻轻一动,便触上云晚指尖。
对比起他来,她的手当真是小极了,明明那么大的力气,手指头却软绵绵的。
他也顾不上难受,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
“说你不聪明你还真是不聪明,果子不好吃就别吃,干嘛为难自己。”也是她不够谨慎:这地方又不是青云宝地,长出来的果子就算好看也未必好吃。不过云晚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真的一个都不剩地吃了。
她没尝过,不过看他的反应也知道味道不好。
谢听云黑目曜曜地盯着她,一本正经:“怕你哭。”
云晚一愣,接着脸颊一红。
这小子还、还真的怪听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她怎么这么爱我呀~
*
100红包!
第145章 145
随机穿越系统已开启; 如需关闭,请订阅全文。 云晚不禁低头,耳根臊红。
谢听云长得确实绝色; 奈何气势压迫; 让人一眼注意到的绝非是相貌。
短暂的错愕之后; 秦芷嫣回过神来; 怒气冲冲道:“我管你是她的谁; 这丑妇胆敢冒犯师兄,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二人付出代价。”
尽管谢听云尚未有所动作; 气势先一步压了过来,在旁的楚临抬起手臂阻止了秦芷嫣,面对她困惑的眼神,楚临微一颔首:“只是一场误会,望阁下海涵。”
“师兄……”
秦芷嫣跺跺脚,似有不甘,楚临冷声打断:“阿嫣,算了。”
秦芷嫣向来听楚临的话; 愤恨地瞪两人一眼; 转过身自行离去。
直到快进城门; 秦芷嫣仍是意难平,忍不住抱怨:“师兄你干嘛拦我?那二人只是一介低修; 何苦忍气吞声?”
修为稍高些的修士即可通过肉眼窥见他人灵力。
那女人最多也就是个炼气;那男子还不如那女子,身上难见一丝气息。两个都是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修士,有何可惧的。
“你别忘记是我们出来做什么的。”
秦芷嫣不语。
“出门在外; 小心为妙。”楚临想起谢听云别在腰间的银剑,眸色又凛了凛。
上古兵器,四剑五弓十二弩。
在那四剑中; 唯有一把最为特殊,据剑谱描述:混沌初开,万物恶气聚化为剑,以灵息为食;以血肉筑身,斩红尘,破苍穹,此剑邪祟,难驯也。
这把邪祟剑消失足万年,再面世时,难驯也的邪剑竟认了主人。
那人号岁渊,未知姓名,未知来历,十六岁时擅闯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万窟陵,再出来,人人都要敬一声岁渊君。
楚临并未见过岁渊本貌,毕竟他一百年前就无故消失,但那把剑倒是像极了剑谱残页上的邪祟剑。
不过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他也不敢妄下判断,毕竟多得是奸诈的商人仿造古剑,用来欺骗刚出门的低修,保不准那就是其中一把赝品。
**
楚临和秦芷嫣离开后,云晚屁颠屁颠地跟着谢听云回到扎营处。
她大气也不敢出,小媳妇似的把果子从储物袋中掏出,往过凑了凑:“吃?”
谢听云余光一撇,又收回。
两人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尴尬,云晚脚趾抓地,双手抱住果子用力一啃,乃成想里面有虫,受惊的云晚直接将果子往前丢去,好巧不巧砸在谢听云脑门。
“……”
这是她未曾想到的道路。
“不好意思。”云晚木木地道歉。
谢听云双手环剑,倚着树干闭目浅眠。
篝火快要燃尽,云晚一边往里面加柴,一边偷偷观察谢听云脸色。
她犹豫半天,才嗫嚅开口:“那个……”
“嗯?”
“谢谢你出手解围。”
谢听云忽然道:“三个高阶灵石。
云晚表情凝滞在脸上,“啊?”
谢听云:“除护送外的事务都需加钱。”
生草。
不愧是你,一个没有感情的滴滴司机!
云晚瞬间将所有感动收回,背过身抠抠搜搜地在储物袋翻找一气,高阶灵石只剩下十块,次等也不足二十了。
她面露难色:“两个成吗?”
谢听云沉吟片刻,“可。”
云晚不情不愿地将两块漂亮灵石递过去,谢听云垂手一指:“给它。”
云晚有点酸:“……你对它还挺好。”
谢听云:“绝非本意。”
云晚参不透话里意图,不过大佬都这么厉害了,剑肯定也是非同寻常。
那两颗灵石三下五除二就被绝世好剑吞干净,看的云晚一阵肉疼。
天色不早,她劳碌一天早已困乏。
云晚从储物袋取出两身衣服,一身用来枕,一身用来盖,“谢兄,我歇了。”
“嗯。”
得到回应,她缓缓闭眼。
这一夜睡得不是很舒坦,她梦到很多东西,有在拳击场上拼搏的画面;也有身穿嫁衣被欺辱的景象,两者重合,让云晚分不清现实虚幻。
一道灼烈的光自当头坠落,刺眼的同时也让她从梦中醒来。
云晚抬手遮住阳光,半眯起眼。
身旁的篝火已燃烬,环视一圈却未看见谢听云身影,云晚顿时从地上惊起。
还未来得及恐慌,就见谢听云优哉游哉从林中出来。
“你去哪了?”
“洗脸。”
云晚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谢听云就因为那颗果子就要逃单。
像是听见她心声一样,谢听云说:“放心,在你余款结给我之前,我都不会跑。”
云晚:“。”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走出这片森林,周围就会安全许多。临近午时,他们正式抵达徐溪城。
徐溪城位于荆山脚下,受无极宗庇护,城内能人异士颇多,加上城主也极具威望,千年来过的倒也平和安好。
刚一进城,一片其乐融融的繁华景象便摊开在眼前。
两边有叫卖的,耍猴的,卖珠宝首饰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由于荆山位于五岳中心,交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不管去哪几乎都要经过徐溪城,城中百姓早已习惯生人,对他们两个也没有过多探究。
行至城中,云晚瞥见不少百姓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除此之外还有好些个穿着门派服的修士,看这情形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不看还好,一看她就绷不住了。
那告示栏上……贴的正是云晚的画像。
古代的画像比起真人来说比较抽象,但模子在那儿放着,有心人一看就能认出来。
耳边传来路人议论——
“听说这宗主义女伤了同门,连夜逃走,也不知真假。”
“宗主心善,可惜收养来一个白眼狼。”
“上面还写着只许活捉,看样子是要门内处置了。”
“不过这义女真乃绝色也……”
众人交头接耳,云晚听得一阵火大。
本以为原主在无极宗过得就够苦了,这亲爹不疼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对外说她收养的?!好啊好啊,得亏原主离开了这具身体,不然看到这些气也气死了。
云晚最后看了眼那画像。
相信无极宗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这徐溪城也不能多留。
“谢兄,我们置办点东西,下午就走,你觉得如何?”
谢听云摇摇头:“今日十五,鬼门大开,不建议出行。”
听见鬼这个字,云晚全身发毛,“那我们还是停一晚上再走吧!”说着,就四处找落脚的地方。
她就算心疼钱也不敢在这个关头住的太过偏僻,特意选中城中一家客栈走了进去。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给我们两间房,然后上几个菜。”
店小二搓着手,神色为难:“不好意思啊客官,房子都已经定出,现在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云晚沉默,紧接说道:“我看你店里人也不是特别多,几十间房总不能连一间都空不出来吧?”
店小二说:“姑娘有所不知,每年的七月半都是众鬼游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