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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春阳明媚,路也宽阔坦荡;右边恰恰相反,杂草滋生,泥路崎岖。
云晚舍去左边,选择了难走的那条。
谢听云勾唇一笑,抱剑跟在她身后。
“听说大门派还有五险一石,真的吗?”
五险一石指的是遇到危险和受伤会有补偿,若家里还有双亲,宗门会给家人送些月钱,除此外每年还会给门派弟子发一块有五十年修为的上品灵石。
“嗯。”
“那苍梧宫有没有?”
这话可问住了谢听云。
他整日忙于修行,三百年来有二百五十年都在闭关,内务全权交给薄昭打理,有没有贴补,他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应该……有吧?
苍梧宫应该没有寒酸到那个地步。
**
两人一路歇歇停停,慢慢吞吞地赶在开山门前一日抵达昆仑宗。
山门近在眼前,身边来往的皆是想拜师求意的从道者,人多,连那冗长的登仙梯都显得熙攘起来。
谢听云不能上去,只能护送她到这里,“明日卯时,昆仑宗便会打开山门,今年拜师的人较多,你早些排队,好早些进去。”
昆仑宗五年才开一次山门,每到这个时候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前来,最多一次达到五千人,不过能被挑中的寥寥无几。
其实以云晚的资质很难被选中,她根基差,灵骨平庸,估计连第一轮筛选都进不去。谢听云不想惹她低落,没有道明,自怀间取出一份书信,“待宗门大开,你就去找管事,让他把这份信交由崇阳掌门。”
修仙不全看资质,云晚也自有优点,若找到好的师傅,也能成大事。
谢听云指尖修长,捏着那薄薄的信纸,薄光点缀,愈衬得骨节清晰玉嫩。
云晚猜出谢听云意图,未接:“我会自己考进去的。”
谢听云并不意外,掐咒把那信纸燃灭,又取出一个锦囊袋,“那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呀?”
云晚正要打开,被谢听云拦住:“一些采来的草药和制成的丹品,回去再开。”
“哦。”云晚收好东西,“那我走啦。”
“嗯。”
他负剑看着她的背影,好似一点都不留恋。
云晚心里头空了一下,不过也只是瞬间,她转过身迈上台阶,就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晚晚。”
他的声音冷清,又比往日温柔。
除了缠绵的时候,这是云晚第一次听他这样唤她,倏尔恍了半晌,提起裙子重新跑过去,“对哦,酬劳还没给你。”
她磨磨蹭蹭地想从储物袋取灵石,就被谢听云拦住:“不用。”
“哎?”云晚颇为意外,“不要酬劳了?”
谢听云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过来。”谢听云指了指身前。
云晚困惑不解,犹豫几秒还是凑过去,“干嘛呀?我还要抢位置呢。”
谢听云不语,单手扯开了束在脑后的发带,万千浓密的发丝倾泻满背。
她的头发生得极其漂亮。
谢听云始终记得那日情动的触感,柔顺,光滑,沾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意乱情迷。
他显然又乱了心智,面上却毫无表露。
谢听云召来几片树叶,掐了化形术,树叶即变成了流苏簪。
男人的五根长指自柔发穿过,触及头皮时令人躁动。
他熟练地把她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分肖髻,最后用流苏簪固定,流苏一步三摇,娇俏灵动。
云晚自穿越过来几乎没打理过头发,对她来说古时的发型过于繁琐,出行也不甚方便,马尾辫是最好的选择。
她出来时拿了镜子,对着镜子照了两照,很是新奇,“你还会给女孩子鬟发?”头发扎得好,连那张平平无奇地脸都跟着清秀一点。
谢听云只是笑了笑,“想学,自然会。”
“那我走了,真走了。”
云晚犹豫地走了两步,确定他不会再叫住自己后步伐加快,未曾想谢听云忽然挡在面前,好生吓她一跳。
正要质问,谢听云拂袖隐去景物,把她拉至幻境之中。
幻境颇小,轻罗幔帐,薄香玉榻,妆点的缱绻暧昧。
“你……”
谢听云不说话,扣住她肩膀,低头亲上她的双唇。
云晚浑身一抖,头脑满剩空白。
隔着布料,云晚感受到他掌心滚烫,指尖轻颤,那过长的睫毛因不安而不住抖动,每抖一次都要在云晚脸上蹭一蹭,痒得很,让她痒到心尖。
谢听云生来内敛,不擅长与人亲近,更从未对女子做过这种事。
没经过女子同意是轻薄,他自知不该,又愧又羞,唯独不悔。
喉结克制地翻滚一圈,见云晚没有抗拒,大起胆子,双唇抿住她的下唇,小心汲取着那抹微甜。
晨时起来,他偷偷见她往唇上涂了花蜜。
虽瞧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但……味道好极了。
谢听云亲得生涩,连舌尖都不敢往她嘴里勾。
云晚被啃得嘴唇发麻,蠢蠢欲动地想要他继续下一步,见他仍然想继续亲,云晚暗示性地往过贴了贴。
谢听云缓慢分离,压抑住喘息。
云晚满是期待,反正排队的人多,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快活呢。
他不知是没看懂云晚眼底的暗示,还是装作没看懂,指腹揩去蹭在她唇角的花蜜,“好了,我收到酬劳了。”
好了?
好了???
兄弟你连一秒都没有!你就好了?!
不能吧,难道亲亲就能让他好了?
云晚表情恍惚,谢听云抬手准备扯去幻境:“走吧。”
“不、不是。”云晚拽住谢听云,“你这么大费周章,就、就亲个嘴儿?没别的?”
谢听云:“嗯。”
艹。
有病吧你?
云晚恼羞成怒:“既然这样你弄这个床干嘛?我们在外面还不是能亲嘴儿?”
谢听云平静轻语:“人多眼杂,有损名声。”
“……?”
“我大众脸,没记忆点,哪会损什么形象。”
谢听云看着她只说了几个字:“我出众,你自然会有记忆点。”
……淦。
您老人家想的还挺周到?
云晚心梗,不撩何亲?不知道她深以为耻的自制力禁不起诱惑吗?
谢听云自顾自撤去环境。
云晚咽不下这口气,她强行把谢听云拉到树后,生长在灵地的树木也比人间的粗壮茂盛,刚巧可以遮挡两个人的身形。
她重重将谢听云抵在树干,仰起脸,斑驳树影下的眼神清澈无辜。
云晚眨眼看他,指掌游动,满意地看到他神色骤变,肌肉僵硬,薄红点缀在那张白玉无瑕的清隽面容上,让云晚生出报复的快感。
“酬劳给多了,我要收回一部分。”
谢听云难以招架,微微张开嘴呼吸。
见差不多,云晚快速收回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错愕的眼神。
谢听云哪里在听她说什么双腿发软,若不是有树支撑,八成会直接摔到地上。
“再见。”
云晚摆摆手,潇洒转身。
撩完就跑,真他妈刺激。
确定谢听云不会追过来后,她才想起他之前给的那个锦囊袋。
云晚伸手打开,差点就被里面的东西闪花眼。
灵石……上万,簪子,手镯,衣物,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谢听云这是把全身家当都给她了吧?
完蛋。
她后悔了。
刚才不应该那样欺负他的。
第39章 039
离卯时还差好一会儿; 求道者们多的近乎挤碎山门,一眼望去全部都是人,密密挨挨; 连半点空隙都没有。
云晚仗着个头低,骨头小; 成功挤在前排,并且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除了旁边兄弟的狐臭有点熏人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天色渐明,远方跃出一抹鱼肚白。
只听吱呀作响; 山门大开; 数为身着月白门服的弟子并列而立; 拥簇其中的三名青年人有男有女,看衣着都是内门弟子。
入道者们虽然激动; 但也不敢造次,刹那安静下来,毕恭毕敬等他们开口。
站在正中的女子开始说话:“年方十三到十八的走上前来。”
十三岁是灵气苏醒的年纪,宗门更倾向培养;十八岁根骨发育都已成熟,最为适合修行,超过这个年龄段的便都不收了。
在这上千的求道者中,共计站出一半; 云晚也跟着走到队伍中间。
“其余人者请回吧。”
宗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待众人进入; 古老厚重的山门再次闭合,同时设下护阵,防止不死心的求门者们闯入。
共计五百名弟子聚集在殿门前; 即使如此殿台依旧宽阔。
“男子站左; 女子在右; 并排站好,莫要扰乱秩序。”
入门者依次排开,云晚满头雾水。
刚巧旁边传来窃窃私语,一少年对着前方问道:“敢问小友这是做什么?”
那人也不吝啬,回道:“摸骨。”他低低说着,“宗门怕有人谎报年龄,会给每一位入门者摸骨龄;其二是要看看入门者的根骨是否额适合修炼。摸骨之后还要进行灵根和慧根测试,若你灵根优异,慧根低下,宗门依旧不收。”
显然易见,宗门不想要傻蛋,哪怕你灵根优异也不行。
队伍冗长,排好几个时辰才轮到云晚。
负责测骨的是宗门最优秀的摸骨师,同样也是昆仑宗负责药修的名师之一。
“抬手过来。”
云晚卷起袖子把手腕搭放在桌面。
老者指尖一碰,迅速收离,“根骨软绵无力,根基不稳易碎,虽有灵力,却难凝聚,不易修行,请回吧。”
云晚听得一愣。
这老爷子是摸出了她的修为,但还是嫌弃她体质差不肯要?
云晚多少有点不服气:“等等,我根骨是差,但我力气很大,能不能……”
“送她出门。”
未等云晚把话说完,两名弟子便架着云晚抬到旁院。
细看院子里都是被淘汰的入门者,他们先聚集在此处,等结束后再一起送出门外。
这里有不少人都是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个机会,面对淘汰,一个个低头耷脑,没有精气神儿。
云晚原来还寻思,她好歹也是个筑基,不至于开局没吧?
现在可好,连第一轮都没挺过。
不过云晚并不丧气,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又有了主意,麻溜来到看守的弟子前:“道友。”
弟子面色不善:“多说无用,你已经被裁减了,等会儿会送你们一起回去。”
“不是。”云晚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外门招小工吗?搬砖洗衣这些?”当务之急是要留在昆仑,只要能进入昆仑,就有能学习的法子,哪怕偷学几年也是她血赚。最主要的是八方罡接连着昆仑,若郁无涯发现了什么,她也好及时保护宿问宗的半妖们撤离。
弟子负责开山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这样问的。
他不禁打量起云晚,瘦弱,普通,浑身平庸,毫无亮点,两条胳膊比柴都干,看着也不像是可以做重活儿的人。
“你?”
“啊,我。”
不单单是弟子,后面的人也全都笑了。
“姑娘可别落人笑柄,被削减得这么多,没必要死乞白赖。”
“就是啊,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实在不行就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吧。”
一行人哄堂大笑,云晚不为所动。
众人正笑得开心时,听见一道柔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为何大声喧闹?扰山门清净。”
百双视线齐刷刷看去,瞬间陷入漫长寂静。
迎面走来的女子不超过二十,身姿娉婷,裙摆摇曳,满头乌发单用一根素簪点缀,步步走来,霞姿月韵,就连她身上那件与常人无异的月白袍子,都凸显的濯濯独秀。
众人都是凡夫俗子,哪见过这等姿色,一时间全都傻了眼。
待她走近,无数双眼睛全都黏在了她身上。
“嫦曦师姐。”
弟子出口,众人惊然。
云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原著中曾提及过嫦曦靠着美貌闻名八荒,相传她十岁炼气,十八岁筑基,明明生在凡人之家,却是千年难遇的医修天才,最后进入昆仑宗,成为医修长老唯一的亲传女弟子。
原著里她的戏份不多,除此之外云晚再想不到其余特点。
“是这位姑娘,被淘汰后不死心,想进我们宗门做苦力。”
嫦曦闻言看向云晚。
她落落大方地张望过去,对方嫣然一笑:“你叫什么。”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