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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惊扰到同门,云晚动作放得极轻。
她蹑手蹑脚挪到门前,斜雨顺风而入,微微沾湿裙摆,云晚还是身热心燥,两节指骨用力扯了扯脖颈前围裹严实的衣襟。
很热。
难以喘息的热。
不正常。
云晚痛苦地捂住因体温升高而心跳骤快的胸脯,掌心传来的不同触感令云晚怔了怔。
她看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褪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
一般来说有灵印压制,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难不成……
云晚一惊,忙掏出镜子打量。
雨夜暗淡,闪电划破上空发出的灼眼银光让云晚看清自己的样子,她的脸在真实与虚幻之间不住交迭。
还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从胸膛传来的疼痛差些让她叫出声。
云晚佝偻着后背忍耐。
腹中有东西再搅,蛇似的钻入腹腔,胡乱揪扯着皮肉脏腑,同时还伴随着炽热烧灼。
云晚疼到恶心,疼到作呕。
佩戴在额前的灵印一直与体质作斗争,最后明显压不住,两方揪扯,让云晚苦不堪言。
她撤去灵印,踉踉跄跄地跑入到雨幕里。
脚下泥泞,她全身潮气。
没了灵印压制,修为四泄,身体里又进行着新一轮煎熬。
此时,路经的几匹灵马猛然停下。
“楚师兄?”
大雨瓢泼,楚天城勒紧缰绳,斗笠下的双眼蛇一般黏腻。
他资质比旁人好,瞬间感受到微小的灵息,与天地灵气不同,这道灵气要更为纯粹。
他很快意识到这股灵息来自何处,阴恻恻地笑了笑,冲后人摆手:“我有些事,你们先走。”
说罢调整缰绳,去的正是云晚所在之地。
马蹄声被大雨掩盖。
云晚撑扶着树干,耳尖微动,忽然觉察到不善的气势逼近。
云晚拔腿就逃,马蹄声越追越紧。
楚天成飞跃下马,从背后按着云晚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猛按在泥泞的土地里。
泥水混着沙子飞进口鼻,云晚呛得猛咳。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楚天成寻她半年之久,每每想起都心头作恨。
他一手扯拽住云晚头皮,头颅被迫后仰,尽管满脸泥污,仍不掩国色天香,看得楚天成神魂恍惚。
云晚呼吸急促,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楚天成嗤嗤地笑了出来,满是得意:“云晚,你身中的是千丝媚,没男人,你可是会死的。”说着在她脸上拍了一下,有注意到她身上的昆仑门服,表情更是嗜血。
云晚目光冰冷,自牙关挤出三个字:“杀了他。”
器灵听从器主之意,化作千刃芒,上百发星芒全部刺入楚天成体内,五脏六腑,神魂丹元刹那割裂,让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毫无防备,脸上笑意僵硬,抓住云晚头发的手骤然松开,后退两步,噗通栽倒在湿冷的地面。
楚天成满身扎得都是星芒,血水与泥水混合,全身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云晚挣扎爬起又很快跌倒。
丹元处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咬,神魂保守折磨。
同时侵蚀的还有理智。
眼泪控制不住向外涌,她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四肢渐渐使不上力。
又一股陌生的气息逼近。
云晚深知要是被抓回去就完了,无极宗不会给她第二次逃走的机会;她也不能让同门发现,以她如今能力,昆仑定不会将她袒护。
心一狠,云晚取出匕首在手臂上割了重重一刀,肌肤上传来的刺疼立马让她意识清醒。
玄灵急了:'主人!我可以把他们全杀了!'
“不行,会被发现……”云晚爬起来冲向远处。
大雨很快将血迹洗刷,一道玄色长影立于楚天成身前。
他还留着一口气,水珠遮住视野,所见一片朦胧。
心有不甘,用尽仅剩的力气拽住那人衣袍,胸膛处中了好几刀,嗬嗬地喘息,就像是苟延残喘的猪。
楚天成梗长脖子,声音被雷电浇灭:“马上回去……禀、禀报给尊上……就说云晚……云晚在昆、昆仑……”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剑气划破喉咙,楚天成睁眼死去,再也没有醒来。
男子脚边瘫着尸体,林中遍是至纯至净的灵息。
他半跪于地,掐指结阵,清冷嗓音与天地交融:“玄宗法界,细入微尘;天罡地灵,护其身形。”
淡蓝阵法自脚尖荡开,迅速将整个丛林包围,同时也隔绝去所有人息灵脉。
男人缓缓起身,清去楚天成周身伤痕,负剑远走,身影逐渐隐没在暗色之中。
云晚独自跑了一路,找到一间看林人所住的废弃小屋躲了进去,紧锁门栓,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力气。
玄灵急的直叫她:'主人主人,你别死,我以后不嫌弃你丑了~你别死。'
它虽然是天地宝器,但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更别提连身体都没有,如今光感受着她的难过,却焦头烂额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晚沉沉闭眼。
——千丝媚。
她想起来了。
原主被送去岁渊的前一天,无极宗命人往她身体里中下千丝媚。这是一种媚蛊,每月一次发作,强迫交欢。无极宗想让她讨好岁渊,又怕她不懂事,才想出此法将她控制。
千丝媚本也不是难解的蛊,问题就是女配炉鼎之躯,此蛊对她来说就是比亡魂草还致命的剧毒,并且无药可解,伴随一生。比起体质,千丝媚才是强行施加的耻辱。
云晚初来时,楚天成给原主下药,故意引千丝媚毒发,原主支撑不住,被蛊虫蚕食而死,她穿越过来后才压制住毒蛊。之后遇上谢听云,山洞那次给谢听云解药,同时也是给她解药。
后来客栈,小腹上的印记,正是千丝媚作祟的表现,不过有谢听云在,又顺利的挺过去。
再之后她的修为上来,渐渐延缓了千丝媚的发作时间,结果今天……
云晚屏息凝神,哆嗦着手解开衣裳。
小腹上,一圈又一圈的红纹如焰火般地盛放,红白相衬,刺眼逼人……
第50章 050
“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变幻?”
提起这个玄灵可来劲儿了; 不禁炫耀本领:'那是自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变不成的。'
哦; 那就没问题了。
云晚用洗尘符扫去屋内杂尘,接着操纵纵火术引燃火炉; 炉子咯吱吱焚烧,暖意星火驱散满身潮冷。
云晚散开长发; 让被雨水浸透的发丝自然晾干,又褪去外衫额。没有了湿黏贴肤,这让她好受许多。
云晚已经没过于力气起身; 靠在距离炉火最近的地方,音色软绵绵的:“那你变个仙女棒出来。”
她必须要快速解除千丝媚,没有别人; 只能靠自己。
“?”
“???”
玄灵:'什、什么仙女棒?'
它作为器灵万载,能变武器无数,但从未听说过什么仙女棒这种新鲜的词汇。
“带两个球球的那种。”解释不清; 云晚作罢; “算了; 你窥我脑海。”
玄灵小心翼翼摸进去; 等看到所谓仙女棒的模样,整个器都懵住。
慌不择路; 逃避般的闪出来,若她是人,此时定会尖叫出声,奈何她不是; 只剩各种情绪纠缠; 让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不行不行; 我不能变那种肮脏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
器灵要脸的,万一哪天云晚死了,下一个主人得知她变过这种东西……
器灵哽住:'不行——!'
这两个字近乎是从魂灵发出的呐喊。
云晚耷拉着眼皮,点点明火在黑压压的睫上跳跃。
“我没让你自己变,你用法术幻一个出来。”
早说嘛~
吓死器了都。
器灵麻溜使用幻形术,丢垃圾一样快速丢在云晚脚边。
她垂眸看了两眼,摇头:“太小。”
玄灵又弄了新的。。
云晚:“太短。”
玄灵忍无可忍,变出一个完全符合标准长度和大小的:“这个总行吧?”
云晚不屑撇撇嘴,嫌弃抱怨:“连谢听云的三分之一圆都没有。”
玄灵早已麻木,认认真真幻形出又漂亮又符合她心目中的要求,还是玉的仙女小圆棒。
从来都是变武器,这是第一次变花样。
器灵视此次为毕生耻辱,若被其他上古神器得知,该嘲笑她万把年,说不定还会载入青史。
可是……
她真的好漂亮呀~
器灵盯着看了云晚许久,那张毫无瑕疵的倾城之容让她觉得一切值得,又美滋滋地进入沉睡。
云晚捡起仙女快乐玉把玩。
冰冰凉凉,大幅度减轻痛苦。
火炉烧得猛,雨势浇得也猛。
屋内明艳与窗外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谢听云站在角落,风雨绕过他向远处倾泻,身上一点也没被雨水打湿。
他是被她的话伤了心。
未见云晚前,他也是人人敬仰的岁渊君,何曾对人放下过姿态。
可是……谢听云离开不死之山就后悔了。
云晚不如他,甚至都不如李玄游。
她资质差,无依靠,还因为面貌丑陋带着易容,加上世间少见的体质,种种原因都像枷锁般镣铐着她,比起来反倒是他过于天真。
长身贴靠不太结实的门窗,谢听云大着胆子偏过头,透过破旧窗棂,艳丽身影清晰倒映眼前。
谢听云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因羞愧而难堪,却不舍挪动丝毫,双腿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好看的双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
云晚过得很煎熬。
他瞥见她白玉般的肌肤被烧嫣红,脖颈高扬,绷紧成优美至极的弧度,像极了谢听云曾在云莱仙地所见的神鸟轻羽,轻羽啼叫时,会伸长脖子,叫声绵长且动人。
喉间水分瞬间缺失,干涩到止不住靠不住滚动喉结来分泌唾液。
或许该进去?
谢听云在上次就见识过,她体内的东西必须要靠……不然绝对会……
可是他也要尊严的。
谢听云陷入两难,禁不住探眸。
云晚毫无觉察,姿态放肆。
比和他时……还要动人。
也许他连工具都不如。
谢听云指尖勾起,慢慢低头,也懒得在摒弃雨水,任由瓢泼大雨当头浇下。
里面忽然发出极大的动静,谢听云吓得脚滑,绝世剑看不过去,故意狠狠撞过去,这一下直接让谢听云撞出声响。
云晚轻喘眯眸,朝声音所在地转过头:“谁?”
明明是大雨夜,谢听云却惊到全身寒战,他反应迅速,调整声线:“喵~喵呜。”
云晚磨蹭蹭起身。
眼看着她脚步逼近,情急之下,谢听云变成了——一只狗。
云晚开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谢听云没有机会再施展第二次变形术,湿漉漉蹲坐在云晚脚边,低头耷脑,大耳朵耸拉,坠在后面黑色的尾巴没精神晃,蔫巴巴,可怜怜。
“小黑狗?”
谢听云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爪子。
云晚挑唇:“怪哉了,我明明听到的是猫叫。”
谢听云耳朵尖儿一动,艰难地——
“喵……”卡住,“汪呜……”
云晚想抱起小狗崽。
玄灵倏而道:'这是谢听云,他身上有绝世剑的气息。'
那么讨厌的剑息,除了绝世没别的剑。
云晚指尖顿住:'我知道。'上次变小粉猪,这次变小黑狗,能这样变的除谢听云没有第二个人。
云晚抱起它,衣襟又被水雾带湿。
她身上香气混合,柔软的掌心轻轻往谢听云头上一揉,谢听云就嗅到那股熟悉的,一言难尽的暧昧之气。
心跳骤快,克制不住仰头看向她。
烛影勾着女子眉眼,不是谢听云先前所想的丑陋;也不是他猜测的脸上有疤。
白玉无瑕,风华绝色。
漫天神光都不及所见耀眼。
她低睫垂眉,毒蛊折磨让神色失去往日灵悦,满目的缱绻脆弱。
谢听云滞住,难以想,难以言,哪怕被人施展定身术都没像现在这般沉默。
云晚一头乱发,慵懒散着,有几缕还遮在谢听云眼前。
她步步回到原先之地,放他去炉子边烤火,接着又躺下。
身姿漫开,谢听云脚掌抓地,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
纠缠住云晚的千丝媚再次作祟,她又开始新一轮手艺,一根仙女象拔蚌被来回玩成花。
而且还是面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