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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胤掀起眼皮睨她,清清冷冷地站起身,拨了拨拇指的玉戒,“朕说?的话就是道理。”
圣驾离开,秋池忍住笑,将帷幔挂起来,“主子对皇上也太不上心了,不怪皇上总是责罚主子。”
婉芙困得眼皮子睁不开,一想到要多?抄三十页,睡意全无。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秋池的额头,“等?你嫁人就明白了,总待男人好,他们才不会领情。”
主子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不过这歪理对皇上确实管用,主子受宠这么久,皇上气归气,可从未真正冷待厌烦过主子。
秋池高兴之余,又不忍辛酸。主子过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看主子的性子,想必以前在家中也是极为受宠的小姐。而今却为了争宠,用尽了心机手段。
距坤宁宫问安还?有半个时辰,昨夜虽叫了水,可架不住后半夜李玄胤醒时又将她折腾了好一会儿?。婉芙吩咐宫人快些?送水进来,擦擦身子。
千黛进去为主子擦身时,瞧清上面的痕迹,倒吸了一口凉气。自伺候了主子,她才知皇上是不会怜惜人的,她退出去,将上回用剩的凝脂膏取进来,涂抹上面的青紫红痕。到那?两处,婉芙脸颊微红,也不好意思,接过来自己涂抹。
大约是皇上许久未与她亲近了,每每这样,她都要受一番罪。尤其柔软的那?两处,几乎整夜都被男人在掌中把玩。她飞快地擦完,将凝脂膏递给了千黛。
第66章
这日请安倒是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皇上自寿宴后,除去看过许婉仪,就没进后宫。好不容易召了人侍寝; 却?又去宠幸了泠贵嫔; 众人是恨得牙痒痒。泠贵嫔自上了位,短短一年受的宠爱,比她们这些服侍皇上多年的旧人都多; 任谁不嫉恨!
婉芙将那些嫔妃的神色看入眼中; 并未在乎,在这后宫里; 嫔妃争的就是皇上宠爱。谁得宠; 各凭本事,没那个本事,嫉恨又有什么用。
请安散去后,回金禧阁的路上正巧遇见了温修容。温修容牵着顺宁公主叫住她,婉芙瞧了眼?乖乖跟在温修容旁边的小人,叹息一声,“你如今倒是好了; 我?何时能有这么一个。”
温修容柔柔一笑,“泠姐姐圣眷正浓,有身孕是迟早的事。”
两人顺路去了御花园,婉芙就知道了; 她这不是顺路,倒像是故意等着她。
“许久没与泠姐姐说话了。”温修容牵着顺宁公主坐到凉亭里。顺宁公主狐裘的对?襟扣子?不知何时开了,她俯下?身; 将那扣子?系回去,又遮掩了领口; 挡住外面的寒风。
婉芙便看她体贴地照顾顺宁公主,弯了弯唇,“自从你得了这么一个闹腾的宝贝,哪还顾得上我?。”
“熙儿?不闹,熙儿?很乖的。”顺宁公主躲在温修容身后,小声抗议。
婉芙笑着调侃,“顺宁公主不记得欺负我?的时候了,哪里乖,分明调皮得厉害。”
顺宁“哼”了声,小声嘀咕,“熙儿?跟你认过错了,父皇说,认了错,就是好孩子?。”
“泠姐姐就别逗她了。熙儿?整日待在关雎宫无趣,才央着我?带她出来了玩玩。天冷,我?又不放心。”温修容摸摸顺宁公主的发顶,“熙儿?怀里汤婆子?可还热着?”
顺宁公主点点头,“温阿娘捂捂,很暖的。”她塞到温修容怀里,温修容一笑,吩咐人将新?的拿给小公主。
“阿娘,熙儿?想去玩雪。”顺宁公主拉了拉温修容的衣角,眼?睛却?直盯着地上白白的雪。
温修容唤来乳母,给顺宁公主理好衣襟,“去吧,只需玩一会儿?,就要乖乖跟高嬷嬷回来。”
顺宁公主使?劲儿?点头保证,便牵着高嬷嬷,出了凉亭。
妃色的披风蝴蝶般入了假山,倒是乖巧,并未跑远,抬眼?一瞧便能看到。
婉芙瞄着那小小的人影,“这小公主机灵着,够你操心了。”
温修容淡笑道:“熙儿?确实?听?话,想必璟才人出宫前,是叮嘱过她。”
皇上对?璟才人是彻底冷硬下?了心肠,即便生了顺宁公主,也绝无回旋之地。
璟才人那样的母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先是利用女儿?争宠,不惜让野猫抓伤手臂,接着三番四次地挑拨离间,挑唆女儿?对?付皇上最宠爱的嫔妃,这样的蠢笨的母亲,皇上怎能放心把顺宁公主交给她抚养。
璟才人是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璟才人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选择活了下?来,嘱咐顺宁公主,要听?温修容的话。毕竟顺宁公主还小,以后的日子?,还不都是由温修容说的算。
“泠姐姐以为?,许婉仪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晕倒?”
温修容视线始终在顺宁公主身上,仿似无意中问出的一句。
婉芙看了她一眼?,怀中的汤婆子?渐渐凉了,她裹紧狐裘披风,“太医既说了许婉仪身子?弱,料想是她未在秋水榭好好歇着,吹多了冷风吧。”
温修容抿唇,轻轻笑了下?,“许婉仪有孕后确实?太张扬了,不怪她会身子?弱。”
两人默契地打着哑迷,谁都没捅破那最后一层。
远处传近几人说话声,女子?温柔浅笑,“多谢皇上关心,这孩子?很是听?话。倒是皇上,天冷了,皇上记得添衣,若有政务,也别像以前一样,忙到那般晚,要注意身子?……”
那道明黄的鹤氅入了视线,却?是披在一个女子?身上。
婉芙与温修容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同过去见礼。
顺宁公主瞧见父皇,也不玩雪了,飞快地跑过来,扑到李玄胤怀里,“父皇!”
“父皇好久都没来看熙儿?了!”顺宁不满地控诉。
李玄胤摸摸女儿?的发顶,比了比身量,敛眼?道:“熙儿?长?高了不少。”
温修容上前一步,牵住了顺宁公主的手,“熙儿?正是长?身量的年纪,皇上几日不见,便感觉高了许多。”
“温修容与泠贵嫔交情倒是好,常看见你们坐在一起说话。”应嫔扶着隆起的肚子?,扫了眼?一同站着的婉芙和温修容,眸色微深。
婉芙轻轻一笑,“我?与温修容的情谊自是比不上应嫔与皇上,在御花园,倒是常看见皇上带应嫔出来。”
她话音刚落,就被?李玄胤敲了下?额头,“说得什么话,不成体统!”
婉芙不乐意地哼了声,嗔一眼?男人,“嫔妾有说错嘛?旁人都说皇上宠着嫔妾,可皇上从未带嫔妾来御花园。嫔妾提起来,皇上就说政务忙,嫔妾看皇上哪是忙政务,分明是嫔妾比不上应嫔这般的佳人!”
“闭嘴!”
越说越不像话!
李玄胤眉心一跳,终忍不住训斥,“朕昨夜罚你抄的书抄完了?酉时之前送不到乾坤宫,朕便罚你日日坐在乾坤宫的御阶上抄!”
被?斥责完,婉芙咬住下?唇,小脸极为?委屈,“嫔妾就知道,皇上一点都不心疼嫔妾……”
皇上虽是训斥,但其中自然流露的亲昵旁人看在眼?里。
温修容微微地扬起唇角,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应嫔。应嫔也曾荣宠一时,见到这番曾经无比宠爱自己?的男人,去宠爱了别的女子?,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呢?
她敛下?眼?,牵住顺宁的手,“皇上,熙儿?出来有些时候,天寒,嫔妾该带熙儿?回关雎宫了。”
顺宁公主很乖地福了礼,“父皇若不忙,就来关雎宫看看熙儿?,熙儿?很想父皇。”
温修容带顺宁公主离开,婉芙也不愿再待下?去,应嫔有了身孕,对?她的敌意太过明显。有皇上在这,她可不想进了应嫔的路子?。
“既然如此,那嫔妾……”
“你留下?。”李玄胤直接打断了她,没给她开口要走的机会。
婉芙诧异,眸子?狐疑地看向男人,“皇上不是罚嫔妾抄书,嫔妾再不走,就抄不完了。”
“抄不完就去乾坤宫的御阶上抄!”李玄胤黑着脸色,语气凉凉。
婉芙闭上了嘴,这回倒识趣得不再说了。倒不是怕皇上生气,而是她瞥见了应嫔脸色有多么难看,僵住了一般,在寒风里微微发白。
“皇上。”应嫔重?新?挽起一个得体温柔的笑,“泠贵嫔又非要去考科举,皇上何必这般苛责。坤宁宫问安后,泠贵嫔日日赶着回金禧阁抄书,都没有与姐妹们说话的空闲,皇上不心疼,嫔妾都心疼。”
应嫔待后宫嫔妃冷脸,在皇上面前,却?是温柔似水的女子?。这一番话说得巧妙,无形之中,筑了一道屏障,将婉芙隔绝到了外面,仿佛她才是这相恋男女中,多出来的那一个。
这些小心思,婉芙看得出来,她不信,皇上看不出来。所以,她故意装作没听?懂,想听?听?皇上会怎么答。
李玄胤捻了捻扳指,漫不经心地睨了眼?早就竖起耳朵的婉芙,淡淡道:“她那字丑得实?在难以入目,爱妃不必心疼。”
这句话,看似嫌弃,但应嫔服侍皇上已久,哪听?不出其中对?泠贵嫔的宠溺袒护。纵使?她荣宠之时,皇上虽宠她,却?也从未如此亲昵过。
她攥紧了帕子?,忍不住看向那裹着厚厚狐裘的女子?。定要这般娇纵的性?子?才能讨得皇上喜欢吗?皇上忙于政务,夙兴夜寐,宵衣旰食,需要的,难道不是温柔似水,体贴舒心的女子??她倒底哪里比不上泠贵嫔。
仿似为?了证明什么,应嫔裹紧了披着的金线龙纹鹤氅,轻轻抚住隆起的肚子?,温柔敛眼?,“皇上,嫔妾有些冷了。”
第67章
那?日; 皇上?倒底答应送应嫔回朝露殿。
当夜,婉芙在送去乾坤宫的手抄上?,题了另一首诗。
“风流心上?物; 本为风流出。看取薄情人; 罗衣无此痕。”
婉芙刚让秋池将手抄送去乾坤宫,陈德海便入了金禧阁。婉芙将秋池招回来,正好?让陈德海带回去; 免得她的人多跑一趟。
御花园的事儿让婉芙耿耿于怀; 她对陈德海爱搭不理,也没赐凳; “陈公公找本宫有何事?”
陈德海一眼便看出今儿这位祖宗心情不好?了。他不禁想起白日的情形; 皇上?刚落下话,这位祖宗便冷哼一声,甩袖就出了御花园。
这脾气大的,气得皇上?当场就沉了脸,却也没亲自送应嫔送回去,只让銮舆将应嫔抬回了朝露殿。他甚至不知这祖宗那?般行径,是有意为?之; 还是性情所在。
“皇上?吩咐奴才给泠主子送凝脂膏,奴才不敢耽搁。”他抬手,后面跟着的小太?监便拿了两个银霞,里面呈着靛青色的黛盒。
婉芙扫了眼; 便低头执笔练起了字帖,“千黛,收了。”
陈德海这趟来金禧阁; 不止是送凝脂膏来的。今儿个泠贵嫔那?番给皇上?甩脸子,皇上?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一下午拿他出气儿三回了。他正琢磨着怎么说动这位主子,再?去乾坤宫一趟,哄哄皇上?,就听这小祖宗冷淡道:“陈公公若无事,拿着本宫抄好?的古治,回去复命吧。”
陈德海还没等说什么,就跟上?回一样,被“请”出了金禧阁。他哎呦一声,连连叹气,就这么回去,还不得受皇上?眼刀子!
……
朝露殿
应嫔坐在妆镜前,握着篦子梳发,“皇上?来了吗?”
桃蕊取下主子鬓间的钗环,换上?了清减的白玉簪,往屏风外?看了眼,“小尹子去了半个时辰,大抵圣驾在宫道上?了。主子莫急,奴婢这就派人去瞧瞧。”
“不必了,皇上?既然答应本宫会过来,就一定会过来的。”应嫔眸色微闪,不由?得记起白日御花园中的情形,从未有人敢那?般给皇上?脸色看,偏偏,她就敢了。
桃蕊一见主子神色黯然下去,就知道主子是又在想白日的事,当时,她伺候在主子身侧,也被泠贵嫔一番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
竟有人敢这般大胆,触怒君威。她甚至不敢去看皇上?的脸色。即便泠贵嫔大胆至此,皇上?却没责罚,甚至没有半句斥责。
她轻轻抿起唇,十分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是,皇上?对泠贵嫔的宠爱,好?似真的胜过了当年的主子。
“桃蕊,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泠贵嫔?”应嫔对着妆镜,轻轻抚上?脸颊,“是本宫的容色不如她么?”
论起容貌,泠贵嫔确实绝色,但应嫔也有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美。温柔却冷淡,如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月中嫦娥,清清冷冷,唯有在见到?那?位九五之尊的帝王时,才甘愿下到?凡届,尽心柔情,犹如心中洁白月光,尽为?天下男子倾倒。
皇上?确实曾与?她有过一段的柔情蜜意,可是如今,这个人,已不是她了。
三年已过,是她容色不在了么?不然,皇上?为?何把对她的情,全部送给了另一个女子。
应嫔神色黯然,想起白日泠贵嫔的娇嗔媚语,眉心紧拧了三分,眼中都是厌恶,猛地抬手,将那?面铜镜拂去了地上?。
内殿一阵碎裂嘈杂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