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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缠好鞋带,起身。
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下楼,鹿梨看着楼上每层都亮着的灯,OC资本四个字挂在最高处,即使走出好一段距离也依稀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默契的没去开车,手牵手沿着街道走,途径一家粉面馆两人进去吃了面条算是晚饭,城市依旧喧嚣,来来往往的行人比白日增加几倍。
旁边有卖糖葫芦的,顾淮之过去买了两根,眼眸带笑的看她吃完。鹿梨又拆开第二根糖葫芦,腮帮子一股一股,像只小仓鼠。
有风吹来,空气中的燥热消散几分,鹿梨扔掉冰糖葫芦的签,低头想去找包里纸巾,另一只手更快,仔细轻柔从嘴角描过,随后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点点。”顾淮之捏着她手指,“要去见见我妈妈吗?”
鹿梨愣了下,笑道,“好啊。”
顾淮之松了口气,重新与她十指相扣。
去医院那天,天上飘起小雨,鹿梨穿了一条蓝白色碎花群,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肩背,像是纯洁无暇的白雪,走出楼栋,顾淮之撑伞站在台阶下方,修长如竹的手指与黑色伞柄形成强烈反差。
身材颀长清瘦,单手揣兜,听见动静伞骨微微后倾,眉眼清俊,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他就站在那里,清隽矜贵,堪比画手最得意的画作。
瞧见她出来,眉眼轻扬。
医院充斥浓烈消毒水味,鹿梨被他牵着从大楼上到二楼,右转一间病房前站着两个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宛如两尊大佛立在那里。
见到顾淮之他们微微颔首,喊了声“少爷。”,颇有电视剧豪门大家族少爷出巡的味道,不对,顾淮之本来就是豪门少爷。
顾淮之在门口停下,狭长的眼透过门上玻璃看病房里状况,“我妈怎么样?”
“夫人中途醒来过一次,精神状态已经有所好转,刚吃了药现在已经睡下。”
顾淮之点头,在睡就好,如果醒着他还不放心带鹿梨见她。
病房门推开,鹿梨看见躺在床上挂着点滴毫无血色的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窝深深陷下去,露在外面的手臂全是深浅不一的刀痕,她紧闭双眼,胸膛很轻微的起伏,看起来了无生气。
鹿梨忽然双眼发涩,她无法想象自己妈妈变成这样,自杀于面前的痛苦,更无法想象年幼的顾淮之是如何走过来的,这样的痛苦他承受了这么多年。
“她吃了药要睡一段时间。”顾淮之解释,看着病床上的人滚了滚喉咙,“妈,这是鹿梨,我带她来看你。”
即使知道她听不到,顾淮之仍道,“遇见她以后,我对未来有了期盼。”
埋藏在岁月里的腐烂阴郁,在某一个午后被阳光照耀,雷霆雨露落在土壤里,绿色生机的芽破土而出,长成一朵鲜艳蓬勃的花。他以为自己就要那样一潭死水过完这辈子,直到那天,笑容灿烂的女孩闯进他世界,明媚耀眼。
鹿梨看着床上的女人,即使瘦得脱相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气质优雅大方,顾淮之眉眼之间与她有些相似,笑起来淡淡的,却让人觉得舒服。
鹿梨清了清嗓子,“阿姨你好,我叫鹿梨,是顾淮之的女朋友。”握着的手被牵紧,温热从掌心传来,她偏头看他,他也正看她,四目相对。
“咳咳。”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人分开,回头见顾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向来精神严厉的老人满头白发坐着轮椅,手里还杵着那根拐杖。
鹿梨几乎是下意识要松开跟顾淮之相握的手,顾淮之早料到一般不让她挣脱,对老爷子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点了下头,转而看向鹿梨,笑道,“鹿梨也来了。”
鹿梨点头,乖巧的笑着,“顾董事长,您好。”
老爷子笑了声,“我有话跟你说。”
—
旁边病房是空置的,再面对老爷子时鹿梨还是有些局促,驰骋商场几十年的人自带睥睨和居高临下,如果说顾淮之是清冷遗世,老爷子就是上位者的傲然。
“不用拘束,坐吧。”
保镖给她拎了张凳子,便跟座雕像似的站在老爷子身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鹿梨坐下来,“顾董事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老爷子喝了口茶,看着她笑,“你能来医院,我挺意外的,之前我跟顾淮之那小子说让你来见见我,看来他根本没跟你提过。”
鹿梨手指微卷,老爷子让自己来见他?顾淮之的确半句都没提起。
“他是怕你在我这儿受委屈,当年的事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心里的一根刺。”
鹿梨没说话,老爷子继续道:“虽然顾氏集团已经是他掌权,但他到底根基不稳,他常年跟在我身边将我的行事学了大半,我不想让他步我的后尘。”
顾淮之做事偏激极端,在过去十多年里,他几乎是无牵无挂。
“幸好,他遇见了你。”老爷子说着忍不住咳嗽起来,“这小子向来傲慢惯了,谁的话也不听,我也时日无多,以后就靠你看着他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也只有你说的话,他才肯听。”
鹿梨手指微颤,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手不自觉握紧再握紧,最后松开,做出承诺,“好,您放心吧。”
从屋里出来,抬眼就看见站在走廊打电话的顾淮之,老爷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怎么,还怕我难为孙媳妇不成?”
鹿梨眨眨眼,反应过来这孙媳妇好像是在说她。
顾淮之起先怔愣一下,随后笑了声,“您孙媳妇胆子小,怕您吓着她。”
老爷子不耐烦的挥手,“赶紧走,别在我面前晃。”
顾淮之牵着鹿梨跟老爷子告别,外面雨还在下,悉悉窣窣砸在车窗玻璃上,水壑间映出姣好的面容,红灯口,车停止前进。
“爷爷和你聊什么了?”
鹿梨扭头看他,“顾董事长让我多管管你。”
顾淮之弯唇,点了点头,“那以后劳烦老婆管我了。”
?????
“谁是你老婆?”
顾淮之理所当然,“除了你还能是谁?在爷爷面前都承认是他孙媳妇了,他只有我一个孙子。”
“我那是不好当老人家面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鹿梨不跟他争,“反正我还不是你老婆。”
绿灯,顾淮之踩下油门,笑得眉眼都弯起,“那我吃点亏,做点点老公。”
“。。。。。。”
—
将鹿梨送回家,两人在玄关温存了会儿顾淮之便离开,鹿梨知道他最近忙,又要去医院,叮嘱了他好几句。顾淮之一一应下,在电梯里跟鹿梨告别。
下到一楼没动,嘴角的笑容隐去,铝合金的门缓缓打开,从外面进来好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粱良也在其中,身后还带了个女人。
顾淮之懒懒抬眼扫向女人,再随意不过的一眼如浮云掠草一般,慢斯条理解着衬衫袖口,“认得人吗?”
女人被这阵仗吓到,说话也打结,“记、记得。”
顾淮之挽了一圈袖子,露出腕骨,“知道等会怎么说?”
“知道。”女人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电梯门缓缓关上,顾淮之没再说话,双手揣兜站直。
“叮—”
二十楼,电梯停下,一群人压低步子出去,女人走在队伍中间,保镖分别站在两旁,粱良点了根烟,示意女人过去。
女人忐忑的走到门前,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两边,在收到顾淮之清寒目光时浑身发抖,咬了咬唇,抬手敲响面前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
“禹呈,是我。”
里面静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女人双手死死绞着衣服,“是我呀禹呈,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忘了我们的孩子了吗?”
里面再度陷入安静,几秒后女人手机响了,她惊了一跳下意识要看向右边,粱良眼皮一跳暗道露馅了,声控灯恰巧熄灭,楼道陷入黑暗。
借着黑暗,粱良让她接电话。
女人按电话的手在抖,两次都没滑动,第三次才终于按了接听。
“喂。”
谷禹呈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回去。”
女人按照先前粱良给她的说辞开口,“我去之前你的地址找你,你不在,你邻居告诉我你搬家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新住址。”
谷禹呈声音依旧沉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女人声音变得啜泣,“我想你,宝宝也很想你,你就让我见你一面,见一面我就走好不好?”
谷禹呈沉默半晌,女人声音低下去,“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咔哒”一声,防盗门开锁,露出一条缝,霎那,门被外力强制打开,谷禹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按住,嘴巴也被毛巾塞住。
门重新被关上,谷禹呈想要挣脱,但几个保镖同时按住他,半点都动不了。女人被推了进来,顾淮之迈着长腿进来,拎过餐桌边的座椅,弯腰坐下。
“动静小点。”他说。
粱良翻了个白眼,谈恋爱的顾淮之真是事逼,弄个人都要担心动静太大会吵到鹿梨,这隔着两层楼她怎么可能听得到。
女人被关进卧室,一名保镖在门口守着。顾淮之拆了块薄荷糖,眉眼清冷,“你也别怪她,我威胁她如果不答应就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谷禹呈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保镖扯掉他嘴里的毛巾,嘴巴得了自由,谷禹呈再次想要起身被大力按下,以一种很低微的姿态跪在顾淮之面前。
顾淮之翘着二郎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别来无恙啊,堂弟。”
顾禹呈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顾淮之咬碎薄荷糖,像是真的在回想,“这真的得想一想,是你第一天出现在澳洲,还是顾文康改掉你的姓氏送到别人家抚养。”
三言两语,顾禹呈脸色由青到白再到黑,“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咖啡馆,小区门口,都是故意演戏给我看的?”
“也不全是。”顾淮之折叠手里的糖纸,“你老老实实的我倒也不会动你,但你实在有些不长眼。”
顾禹呈冷笑,“鹿梨?你真是很紧张她,堂哥。”
堂哥两个字咬得极重,极具咬牙切齿,顾淮之看着顾禹呈那几分相似的眉眼,糖纸被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他垂眼看着,想到那天晚上他跟鹿梨坐在阳台上,雪球跳上他的腿,鹿梨在旁边修剪着花,低头跟他说话。
薄荷糖纸在灯光下几近透明,顾淮之看着糖纸后的灯光,忽然笑了声,“你调查得很清楚,鹿梨是我的软肋,但动了软肋就该承受十倍以上的反击。”
他垂下手,眼皮轻抬,“我记得,你手碰过鹿梨。”
粱良“啧”了一声,有些不忍心看的别开眼,下一刻屋内就传来顾禹呈的痛声闷哼,嘴巴被死死堵住,额头全是汗。顾淮之冷眼看着他,眼里平静无波,像在看一条死鱼。
“痛吗?”他笑说,“这才刚开始。”
话落,顾禹呈又是一声闷哼,顾淮之自始自种都居高临下看着,宛如在看一出戏剧,而戏剧的主人公被无情碾碎掉自尊,再也直不起腰。
过了几分钟,顾淮之示意保镖停手,“说吧,你跟顾文康是怎么联合,想要害我妈。”
顾禹呈脸上全是汗,痛得脖子青筋暴起,吐掉嘴里的血块双眼布满血丝的恶狠狠盯着他,“你妈可真是命大,这样居然都没死。”
顾淮之脸色阴冷,“看来你的嘴还是不会说话。”
他起身,活动了下没受伤的手,对准顾禹呈的脸又狠又重的挥拳,顾禹呈被打得整个头重重撞到桌腿,发出“砰”地一声。
第五十六章 你才是第一位
屋内所有窗户都被关上;卧室里的女人听到动静害怕的尖叫出声,但立刻有保镖敲了下门,让她闭嘴。
顾禹呈额头撞到桌腿,一阵剧痛;黏糊糊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将视线模糊大半。他还没缓过来;衣领就被人揪起,顾淮之的脸映入视线;眼里布满戾气,薄唇微勾,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顾禹呈笑出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你顾淮之因为打人登上新闻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淮之嗤笑,对准他的脸又是一拳;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镫亮的皮鞋踩在顾禹呈手上,宛如碾碎一只蚂蚁;“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跟顾文康进去,要么我送你们进去。”
顾禹呈痛得面目狰狞;但仍然冷笑;“你想怎么送我们进去?就不怕你宝贝似的鹿梨知道了?平日温和的男人实际是个心机手段暴徒,在美国你又犯了多少事,她还不知道吧,你猜,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害怕你,躲得远远的;就像三年前那样。”
顾淮之脸上并无波动,踩着他的手更加用力,“她不会知道。”
也不用知道。
顾禹呈青筋暴起,浑身都在用力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