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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剩下罂粟一个人,她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精致小巧的酒杯,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找个男人过日子,相公儿子热炕头貌似也不错的样子。
可是这男人得找个可她心意的,有意思的,能让她看见就欢喜的。
罂粟脑海里冒出苏焱的名字来,她赶紧甩了甩头,猛灌了一大口茶。
“咚咚……”房间门被敲响,罂粟放下手中的茶碗,出声道,“进来。”
房间门被推开,是罂粟从赌坊带来的打手,汉子道,“二当家的,春风楼的朱掌柜来了,他想见见您。”
“姓朱的?”罂粟微微挑眉,“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年过五十的男人就走了进来,略显富态的脸上有些憔悴,半白的双鬓略显倦色,想来是因为昨个夜里一番折腾。
“朱某久仰沈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见罂粟长得清艳娇美,不过双十年华,与她女儿一般,朱茂老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便接受了。
“朱大老爷,幸会。”罂粟并未起身,脸色淡淡,“不知朱大老爷找我有何事?”
朱茂在背后三番两次算计于她,罂粟这人,恩报得,怨也记得,所以不会对朱茂以礼相待。
虽然受了冷待,但是朱茂生意场上见惯了,也不觉得难堪,他本就是求人而来,姿态自然也放得低一些。
“先前不知沈姑娘就是凤阳船运的罂二当家,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在这跟沈姑娘陪个不是,望能与沈姑娘修好。”朱茂道。
罂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环胸,睨着他道,“朱大老爷也是做生意的人,生意场上最忌暗地里捣鬼的小人,你在背后动手脚三番两次想要毁了我第一楼,赔个不是,就一笔揭过,那岂不是只要道个歉,谁都能踩我第一楼一脚?”
朱茂没想到面前这女子竟然这般牙尖嘴利,不过他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先前不知道这女子有背景,小看了她。
现在知道这女子是王霸认下的妹子,还是在通州掀起一番风浪,闹得红红火火的凤阳船运的罂二当家,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县官哪里比得上现管。
刘安想弄人,还得从京城传信儿过来,折腾好几手,这姓沈的女人想毁了他春风楼,一把火的事儿。
朱茂看的清清楚楚,他的春风楼要是还想做下去,就得让眼前这个女人摒弃前嫌,不再记恨先前的事。
“罂二当家,先前的事都是朱某不懂事。”他从袖子里掏出五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罂二当家能不计前嫌。”
罂粟淡淡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不过五百两,就想将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她冷笑道,“朱大老爷的钱我可不敢收,您还是带回去吧!”
朱茂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尚且保持着镇定,“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春风楼也并非有意与第一楼结怨,朱某也是被人所逼,迫不得已。”
罂粟轻笑一声,“朱大老爷说笑了,还有谁能逼着你来害第一楼不成?”
朱茂站起身,一脸无奈的道,“朱某实在是有苦衷啊。”他顿了顿,才道,“其实一直有人在暗里针对罂二当家,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只要罂二当家不再记恨我春风楼,朱某就愿意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罂粟凤眸微微眯起,“说来听听。”
朱茂见她感兴趣,含着精光的眸子闪了闪,只要有兴趣听,那他就能将自己从其中摘出来。
“罂二当家是不是和一个叫刘安的男人有什么恩怨?那刘安原本是西岭村的秀才,现今在上京做了高官,朱某正是得了他的授意,才会与第一楼为难。”朱茂仔细观察罂粟的神情,见提及刘安时,她的瞳孔有些紧缩,心内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罂粟面前,继续道,“罂二当家若是不信朱某所言,可以看看这封信。”
罂粟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之间信上写道:速速毁掉第一楼,事成之后,我帮你儿子在上京谋一衙内官职。
没有任何落款,但是信上张扬的字迹罂粟是识得的,这是原身沈翠花很熟悉的字迹,看到这封信,她心底莫名聚起浓烈的怒意。
第三百三十八章 王元出事
这个刘安还真是不知悔改,但凡他有一点觉得愧疚,就不会一直在暗中对沈翠花使绊子。
先是让刘亭父子害她,后又勾搭上朱茂,就这么容不下她沈翠花的存在!
罂粟之所以如此生气,是替沈翠花感到不值,她当初怎就眼瞎,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罂粟将信放在桌子上,理了理袖子,一脸平静的道,“虽说是有人授意,但是这刀可没有架在您脖子上,逼着你去为难我第一楼,若是朱大老爷心里半点鬼胎也无,我自然是不信的。”
朱茂见她先前还一脸怒意,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小小年纪就有这番定力,在心里不免对罂粟又高看了一眼。
“先前是朱某鬼迷了心窍,小老儿家里就一个儿子,一直盼着他光耀门楣,这刘安给的好处,朱某不可能不动心啊。”朱茂朝罂粟再次赔不是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往后有用得着朱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朱大老爷也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罂粟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一报还一报,昨个晚上的事儿,您朱大老爷不会记仇吧?”罂粟凤眸眯起,笑得十分无害。
朱茂忙连连摇头,“自然不会,自然不会。不愧是罂二当家,这份胸襟我朱某佩服,我朱某敬您一杯,以往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以后您有用得到我朱某的只管言语一声,我朱某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罂粟笑着点头,“朱大老爷言重了,同是在凤阳城里开酒楼,做一个行当的,自然要互帮互助。”
“是是是,罂二当家说的对,咱们要互帮互助!”朱茂一脸迎合讨好的笑。
得了罂粟既往不咎的话,朱茂今日这一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又陪笑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人走后,罂粟拿起桌子上银票,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当黑社会,收人保护费!”
朱茂倒是个聪明人,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懂得用什么当做筹码,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姐,那春风楼的东家过来干嘛呢?”沈长云一进门就问道。
罂粟凤眸里闪过戏谑,故意道,“他是来替她女儿提亲的,说是相中了你的人品,想要把女儿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沈长云一脸惊讶,不相信的道,“阿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朱家小姐我倒是有过一面之缘,长得还不错,性子也不错,既然你不喜欢王姑娘那样丰腴的,那应当会喜欢朱家小姐那般弱柳扶风的。”罂粟继续一脸半真半假的道。
沈长云脸微微一红,“阿姐,你又胡说八道,谁喜欢……”他声音低了下去。
罂粟继续逗他,凤眸里藏着笑意,“王姑娘那样的你不喜欢,朱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你也不喜欢,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我……”沈长云紧张得都结巴了起来,半晌才低声道,“我一个瘸子,哪有姑娘家能看上我……”
罂粟原本是开玩笑,见长云清俊的脸上全是落寞和自嘲,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这般妄自菲薄。
心里对那刘安的怨恨又多了一层,她还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她特想动手揍一个男人,不得不说,那刘安应是对沈翠花没有一丝情义,若是稍有一丝不忍,也不会一再作恶。
总有一天,她要那个刘安将自己做过的恶,通通亲身感受一遍。
罂粟伸手揉了揉沈长云的头发,声音坚定而又清晰的道,“谁说我弟弟长云是个瘸子?你跟我们没有任何不同,喜欢你的姑娘不可能因为一只腿就不喜欢你,何况,你这只腿是因为我伤的,你这般不能释怀,岂不是要让我愧疚终身?”
沈长云忙摇头,“阿姐,你别误会我,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你别多想,只要你能回家,别说是这一只腿,就算是我两只腿都断了,只要咱们家能团聚,我都心甘情愿……”
“瞎说!”罂粟朝地上呸呸吐了两声,才道,“怎么没有小姑娘喜欢你?白云村的翠芝小姑娘就在集市上见了你一回,对你一见倾心,才让她爹上门提亲想让你做女婿的。不是老姐吹牛皮,就小弟你这长相,放在人堆里,打眼的很,小姑娘一准都喜欢你。”
沈长云脸上再度翻红起来,有些害羞的道,“阿姐,你又瞎说。”
罂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你姐我。”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道,“我这长相当年可是咱们村里一朵村花,咱们姐弟三个都净遗传了咱爹娘的优点,长得一个比一个排场!”
沈长云被她这么厚脸皮自夸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阿姐,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罂粟正要说话,房门却突然被叩响,敲门声十分急促,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罂粟站起身,两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从通州过来的汉子,他恭敬的道,“二当家,霸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他要去上京,这两日通州那边得您过去盯着。”
罂粟瞳孔一缩,远山眉紧蹙,“怎么会突然要去上京?可是小元爷出了什么事情?”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道,“今日有人上门送了这个给您,您不在,霸爷担心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看了纸条,谁知道竟是小元爷出事了。”
罂粟从汉子手中拿过纸条,只见上面写道,“王元出事,速来上京,我等你。”
这字迹罂粟认得,分明与她前不久收到那张字条出自一人之手,凤眸瞥见这张字条上面有撕开的痕迹,罂粟神情一变。
从怀中翻了翻找到上次收到的那张字条,两张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竟然是一张纸!
墨汁一样,干却的痕迹也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王元出事这张字条,是在她收到那张‘鹰爪孙不必在意,做你想做的’字条时候,一起送到通州来的,可恨不知为何,那送信的故意将字条撕开,隔了十日,这张王元出事的字条今日才送到他们手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去上京
小白脸御下的手段罂粟是信得过的,没有苏焱的吩咐,送信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将字条撕了分开送的事情来。
再者送信人好端端的干嘛要把字条撕开来?肯定是听了小白脸的吩咐。
罂粟又气又无语,把王元出事的消息送过来,他们本应该感激他,可是故意押后十多天才送过来,此刻她心内是半点感谢都没了。
“大哥可曾动身?”罂粟出声问道。
汉子忙回道,“手下来之前还未曾。”
罂粟迈步转身便走,“走,去通州。”
与沈长云交代了几句, 奇_书_网 _w_w_w_。_q_i_s_u_w_a_n_g_。_c_o_m 罂粟便带着人去了凤阳码头,坐上送信人来时开的船,一路快速行驶,到了通州。
万幸赶到船帮的时候,王霸还未曾出发。
“大哥,我去上京。”罂粟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道,“我们眼下还不知道王元在上京出了何事,是大是小,若是出了大事,我在上京有熟识的人,万不得已还可以找他帮忙。”
王霸之所以没有这么快就离开,正是因为看了那字条上写着“我等你”三个字,信是送给罂粟的,那这句话显然也是对她说的。
“可是……这千里迢迢的,妹子你身手虽好,可到底是个姑娘家,且不说这一路不知会遇上什么麻烦,单是来回奔波我就怕你吃不消。”王霸这会儿是真心实意拿罂粟当亲妹子待,流露出的担忧也全是真心实意。
罂粟勾唇笑了笑,“大哥莫要小看我,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锻炼,体能方面不比你们男人差,你若是还不放心,我带两人去就是了。”
王霸抓了抓光亮的脑门,道,“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和你一块去上京,那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妹子识得的人未必能帮得上忙。”
罂粟知道他不放心王元,耐心道,“大哥,通州这边金家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将咱们赶出通州,咱们若是都去了上京,老虎一人肯定看顾不过来,若是金家趁机发难,凤阳船帮没人坐镇,只有挨欺负的份。”
她拍了拍王霸的肩膀,一脸坚定的笑着道,“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跟你保证,绝对好好的把王元给带回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大哥,实不相瞒,我此次去上京还有事要办,这趟京城,我势必要走的。”
王霸摸着脑门,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应下,“那你在船帮里挑两个好手跟你一块去,多少能有些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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