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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你是他婆娘,不向着他向着谁?谁晓得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是那个叫刘老四的男人先叫嚷起来。
县令蹙了蹙眉头,刘老四忙噤声,往他们东家后面躲了躲。
这时候,他们东家出声了。
“李大郎和他婆娘在我铺子里做工也有些日子,这回许是鬼迷了心窍,到底是有些情谊在里头,这样吧!我也不要什么手推车了,只要他们将那五十两银子还我好让我退还给赵老爷就行了。”
他们掌柜倒还是讲些情面,退而求其次并没有咄咄逼人。
李大郎却呕得心口疼,脸色黑红黑红的,他忍不住出声道:“东家,手推车我真的带来了,刘老四亲眼看见的,在咱们铺子门口,他将我支开,待我再回来的时候,手推车已经不见了。”
他一脸认真的解释,只是没有几人听进心里,他们东家只当他还在狡辩,气道:“那你倒是请来做手推车的师傅呀?县太爷也说了,请来会做手推车的师傅,便是你的人证?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手推车已经做好了,那你倒是将师傅请来当堂为你作证!”
李大郎一脸憋屈的看向罂粟,因为先前罂粟说过不愿意出面,以免惹来什么闲言碎语,李大郎也考虑到她寡妇的身份,若是真的站在大堂上为他作证,这般抛头露面,以后只怕会惹上大麻烦。
刘春草可没想到这一层,此刻只顾得为李大郎脱冤,嘴快的道:“请就请!我们真正的做了,又不是骗人,翠花,你出来给大郎作证!”
这一句话,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罂粟的身上,她挑了挑远山眉,凤眸清亮而又冷艳。
“我有办法证明我大伯没有骗钱,大人不如给我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再审,到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她俏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坚定,就这样平静而又缓缓道来,却十分有说服力,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气质格外出众。
站在高堂一众衙役最前头的正是那日在街上,帮罂粟讨回公道的周巡捕,他刚一瞧见罂粟的时候,眼神就亮了亮,只是碍于在公堂之上,不好与罂粟打招呼。
这会见她这般胸有城府反而样子,不禁想到了上回罂粟用一只猫破案的事情,于是走到县太爷身边,俯身低低耳语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县太爷仔细打量了罂粟几眼,末了,道:“今日就审到这里,被告李大郎涉及骗人钱财,暂时收监,押后再审!”
惊堂木‘啪’的一响,有衙役上前拿住李大郎,要将他收监,刘春草急的眼圈一红,哭了起来,不舍得拽着李大郎的袖子。
李大郎脸色十分难看,忐忑的看向罂粟,罂粟冲他点了点头,李大郎一时间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扯着不让他走的刘春草道:“没事的,明个你们再过来!”
刘春草哭的伤心,生怕李大郎会在牢里吃苦,怎么也不肯放手。
衙役皱起浓眉,正要发怒,罂粟忙将刘春草拽到自己身后,对衙役们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美人一笑,分外迷人,衙役被那双剪水般的凤眸一睨,登时没了脾气,拽着李大郎恋恋不舍往罂粟脸上又瞅了几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将人押到牢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个衙役忙噤了声,带着李大郎走了。
罂粟抬眸朝走过来的那人看去,凤眸微微一眯,笑道:“原来是周巡捕!”
“方才还要多谢周巡捕!”罂粟眼尖,认出周巡捕,见他趴在县令耳边说了话之后,县令便同意押后再审,必定是他帮忙说了话。
“这没什么,我也不是偏袒你,明日你要是还不能拿出证据来,照样还是要定罪的,早一日晚一日也没差。”周巡捕心里倒是很期待面前这个妇人会给他不一样的惊喜,毕竟上次她可是让他另眼相看。
罂粟勾唇一笑:“那还要劳烦周巡捕跟县令打个商量,我明日要……”罂粟将自己想好的法子细细与周巡捕说了一遍。
“可以,我去跟县令说。”周巡捕立刻应了,转过身与县令商量去了。
待县令答应好之后,罂粟便与刘春草告辞离开了。
仍旧坐在高堂上的县令眯了眯眸子,瞅着周巡捕笑的一脸深意,揶揄道:“我道你今日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这小娘子,不过你没听人在堂上说,是嫁了人的。”
周巡捕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迸裂,无奈的瞪了县太爷一眼,转身就道:“我去街上看看。”
第四十三章 下套上钩
回去的路上,刘春草还是一脸的失魂落魄,不停的向罂粟求证明个是否能够将李大郎救出来,罂粟面色平静的告诉她,保证叫李大郎无事。
她那副稳坐泰山的样子,给了刘春草一些安抚的力量,也渐渐安定下来。
回到东峻村,李氏正在家门口翘首以盼不停的张望着,看见刘春草和罂粟,忙迎了上来,询问道:“怎么样了?我们家大郎怎么没回来?”
刘春草忙将发生的事情一一跟李氏学了个遍,听到最后,李氏一脸担忧的看着罂粟:“翠花,你能有啥法子叫大郎脱罪?”
“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他没事,吞了咱们轮椅的家伙,明个一定会原原本本的还出来。”罂粟耐着性子安慰了李氏一通。
“娘……”小包子糯糯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关心。
罂粟摸了摸他的头,道:“跟你大壮哥哥玩去吧!”
小包子见她要忙,十分懂事的走开,不再打搅她。
煎熬的夜晚在刘春草的翘首以盼中终于过去,李氏一整夜也没有合眼,晨曦时分,罂粟才站起身松了一口气,刘春草从张家再一次借来牛车,两人早早的就去了镇子上。
因为是押后再审,加上原告那边怕拖得时间长,她们使什么招,就要求早早地升堂,定在了巳时。
昨个一会去就开始忙,罂粟压根就没顾得上吃晚饭,李四心急如焚,大早上连早饭都未吃,就催促她跟刘春草来镇上。
见这会时间还早,罂粟看了看一旁卖包子的摊子,对刘春草道:“时辰还早,咱们吃点东西再过去吧!”
刘春草也有些饿了,只是心里存着事儿,她恨不得守在县衙门口,不过罂粟张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停下牛车,跟罂粟一块在摊子前喝了一碗热粥,一人又吃了两个包子。
付钱的时候,刘春草拦住罂粟,抢先将钱给付了,罂粟倒也没有跟她争。
到衙门前,罂粟和刘春草先找到了周巡捕,安排好后,才去了衙门。
刘老四和他们东家李掌柜都已经到了衙门,一看见罂粟和刘春草,刘老四就冷嘲热讽的道:“来的这么晚,我还道你们不敢来了,已经打算认罪了呢!”
刘春草脸色不愉,泼辣的回道:“认你奶奶的罪!我们家大郎啥都没做才没有罪!咱们不知道谁才是骗子呢!说瞎话诓人的天打五雷轰,劈死他个鳖孙!”
刘老四气得脸涨红,指着刘春草,一副恨不得要打她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排衙役身穿官服鱼贯而入,站在大堂两侧,手中拿着水火棍,威严而又肃穆,一瞬间吵吵闹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在水火棍有节奏的击地声和威武声中,身穿官服一脸威严的县太爷终于登场,坐在了大堂之上,师爷和周捕头立在县太爷的两侧。
“带原告,被告!”周捕头对着堂下喊道。
衙差将罂粟、刘春草、刘老四、他们东家几人带上堂,另有两个衙差将周大郎也从大牢押了上来。
李大郎一上堂正要跪下,县太爷就平心静气的对他道:“莫要跪了,站着回话就好。”
李大郎有些受宠若惊,便站直了身子,没有再跪下。
“县老爷这态度……”刘老四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低声对东家道。
“大堂之上交头接耳成何体统?”县老爷一拍惊堂木,一脸威严的对刘老四喊道,与对李大郎的态度相差甚远。
刘老四被吓得脸色一白,战战兢兢的看着县老爷。
谁料,县太爷‘嘭’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威严而又凶恶的朝刘老四道:“跪下!”
刘老四膝盖一软,乖觉的跪在了地上,脸色更加白了一些,不明白县老爷对自个的态度怎么这般凶煞。
“你可认罪?”县太爷正气浩然,一脸威严的问道。
刘老四心里一咯噔,顿时忐忑起来,慌乱的道:“小人不知所犯何罪?”
县太爷冷哼一声,厉声道:“你莫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晓!若是再嘴硬,便是罪上加罪!”
刘老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心湿冷,暗道难不成自己做下的事情败露了?可是手推车被他藏得好好的,断然不会被找到,自己只要不承认,县太爷也没法定自己的罪!
这样一想,他心中稍稍安定,抬起头,笑着道:“县老爷说笑呢!小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也没有犯下什么罪状,哪里是嘴硬?”
没有物证人证,只要他拒不承认,县老爷便拿他没得办法,刘老四心存侥幸。
凤阳县的县老爷之所以被百姓奉为好官,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从来不会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凡事都讲究罪证,是以这些年凤阳县并没有太多的冤假错案。
“好!待会罪证到了跟前,我看你是不是还这般说辞!来人,将证据带上来!”县太爷提高声音,对衙差吩咐道。
不大一会,两个衙差手中搬着一个东西上了堂,刘老四瞧见衙差手中的东西,登时脸色大变,窄小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不安和恐慌。
“你还不认罪!这手推车就是罪证!”县太爷大力一摔惊堂木,对刘老四大声喝斥道。
刘老四脊背上冷汗连连,脸色白了又白,一时间竟没了声,不过还是没有伏地认罪!
县太爷瞪了周捕头一眼,朝堂下的刘老四努了努嘴,示意他不认罪,现在要怎么办?
刘老四心中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藏得严严实实的手推车,怎么会突然被县太爷找到,这一下子自己完了!
他们东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不过看见堂上的手推车,脸上一下子容光焕发,走近摸了摸,笑道:“没错没错!这跟图纸上的一样,不过这轮子……”
刘老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手推车的轮子,居然多了一排,登时瞪大眼睛,脸上出现狂喜,指着手推车,激动的对县太爷道:“这不是李大郎的手推车,我是被冤枉的!县老爷,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手推车,这是诬陷我!”
第四十四章 对簿公堂
他激动的喊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目光里面怀疑更甚。
“还敢说你没罪!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李大郎的手推车!”县太爷这回惊堂木也不拍了,直接拿手指着刘老四。
待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刘老四面如死灰,不过还是嘴硬的狡辩道:“县老爷明察啊!我只是猜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更何况堂上的众人,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道:“你若是再不认罪!那本官就只能对你动刑了!”
认罪伏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县太爷虽然不爱屈打成招,不过对于一些拒不认罪的泼皮无赖也没少动刑,刘老四也知道自个大势已去,再不认罪,只会多讨一顿板子,瘫软在地,“我认罪……”
“将你做的事情全都如实招来!”县老爷再一次发话。
刘老四一脸颓唐的道:“我是铺子里的老人,李大郎这人手艺不错,平日里对我还算敬重,只是这回的手推车,我们一起研究许久都未能做成,他却将活揽了去!”
“他说是认识一个好手艺的师傅会做,这十里八村有名的木匠我全都熟识,待问他是谁时候,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我就猜想应是他琢磨出了门道,却想要一个人挣银子,后来果真如我所想,他狮子大张口跟东家要了五十两银子!”
“我心中愤懑不平,若是这小子不藏私,这手推车本该是大家一起做的,银子我们也都应该有份!”说到这里,刘老四狠狠的瞪了李大郎一眼。
李大郎心里有一万个委屈,自个明明就没有藏私,也没有独吞,这手推车确实不是他做的,却又无从解释。
刘老四接着道:“我就寻摸着动了歪心思,骗了他的推车,又鼓动东家将他告到衙门来了……”
刘老四身子略微有些佝偻,一张老脸也有些萎靡不振。
听完这话,他们东家张大了嘴巴,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刘老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啊你……”
毕竟这刘老四跟了他许多年,是店铺里的老伙计,手艺又好干活也踏实,他不禁帮着求了求情。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