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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王地主先前那一遭强嫁女的做派,沈和富对王家的感官不太好,但是经过罂粟前后一解释,又听闻自个小儿子十分中意人家王家姑娘,还私底下跑到通州搞了那么大的动作,搅和了人王家小姑娘的亲事,沈和富倒还真不好再说什么,只气的骂沈长云个愣头青,这种事儿也不跟家里人商量!
没商量吗?
只是没跟他们老两口商量,倒是跟他这个想法离经叛道,胆大惊人的二闺女商量了,他这个闺女还给那愣头青儿子出了个让人退亲的法子,真是儿女大了不由爹娘!
不过儿女都中意人家小姑娘,那姑娘定然也不是个差的,想着中间还出了人姑娘差点定亲嫁给别人家的事儿,沈和富心疼儿子,很是爽朗的让沈宋氏将家中的东西点备齐全,又去镇上采买了些东西,待沈长云回来后,趁着还未过年,请了媒婆,带着礼金和聘礼,再次上门了。
王家刚听闻了王翠芝与李家少爷的亲事做毁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沈和富带着媒婆上门提亲连带下聘的举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家上门提亲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礼数一点没少,而且带了一马车的聘礼,分量和质量也都很足,王地主将人迎进门的时候,差点笑没了眼睛。
虽然先前多少对沈家上门退亲的事情,多少有些耿耿于怀,但是那些恼火也都在得知沈长云为了王翠芝与李家的亲事在通州费尽心机忙活奔波时就没了。
而且王地主得了自家闺女王翠芝小姑娘的再三叮嘱,不得为难沈家人,压根就没吹胡子瞪眼摆威风,引着沈和富几人进了屋,就一口一个沈老弟的叫上了,态度亲和而又热情,也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沈家老爷子也一直在旁作陪,几人谈的很是愉快,末了王家人还留了沈和富父子俩还有媒婆一起用饭。
那媒婆跟来本就是摆设,知道这桩婚事是通过气的,不用她费什么口舌,也乐得自在,混吃混喝不费力气白拿钱。
王家人也周到,因为媒婆是个妇人,特意为她安排了一桌席面,让王家的妇人作陪,男人们一桌,王地主又叫了村里几个关系近的王家人作陪,轮番上阵,直灌得沈和富父子俩全都醉醺醺的离开。
所幸福伯跟着过来赶车,未曾吃酒,几人才安全到家。
就这样,在年前二十九,沈长云与王翠芝小姑娘的亲事算是定下了,只等来年选个黄道吉日,俩人成亲。
沈和富心里也是真的高兴,人家像他们这个年纪,孙子孙女都能爬树戴花了,只有他们家俩儿子还都没娶亲,好在还有个外孙能带带,不过家里总是孩子多了才热闹嘛!
第三百三十九章 长生不老
有人开心,也有人忧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眼看着沈长云的亲事一天之间就定了下来,而自己的漫漫追妻路,还有好长一大截儿,苏焱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
就算他让沈家二老同意了亲事,这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娶回家,还未曾可知,镇北侯府就在那人眼皮底子下,她身又怀璧,带她入镇北侯府就是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
说起来他也算是自私,只是一想到总有男人往她跟前凑,他就恼火得不行,才三番两次做出危险的举动,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名头先霸住她身边的那个位置!
有时候他也会恼恨自己,本就身在漩涡之中,还要将她拉入其中,可是放手……
他又不可能做到,所以只能这般拖着,等着……
等着将来有一日那人再也不能威胁他和他的家人还有她分毫!
而上京,偌大的干庆殿此时如同张着巨嘴的野兽,地下的水牢里,硕大的水老鼠上蹿下跳,咯吱咯吱的咬着东西,‘咣当’一声,门链铁索的响动,惊得那群硕大的水老鼠争先恐后的跳入水中,溅起一层水花,从水中一闪而过。
溅起的水花飞了被铁链吊着双臂的王正一脸,他蓬头垢面,本就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过短短几日,此刻变得愈发老态龙钟,若是熟识的人见了必会大惊失色。
此刻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进了水牢的男人,转而又闭上了眼睛。
进来的男人正是那日在盘溪湖举止斯文,宛如读书人的嘉庆帝,此刻他脸上哪还有什么温和谦逊,阴鸷的眼神宛如地狱修罗也不为过。
他身后跟了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男子手中提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若是罂粟在这里,必能认出这妇人就是那日在王正家里,言笑晏晏温和的给她与苏焱做饭吃的王正夫人。
黑衣人是将王氏拖进来的,然后像扔死狗一样的扔在水牢前面的地上。
“王正,看看这是谁?”嘉庆帝阴沉的声音骤然在水牢中响起,回音在这黑暗肮脏的水牢里荡漾开来。
被铁索吊在水牢里的王正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双眼皮也没有再掀开,好似没有听见嘉庆帝的声音似的。
嘉庆帝突然发出一声笑声,是怒极反笑。
“好!”虽然这一声暴喝,他一脚踹在了地上的王氏身上,直将昏迷的王氏踹得闷哼一声,又示意身后的黑衣人将一盆冷水泼在了王氏头顶。
在听到王氏的闷哼声时,王正已经睁开了眼睛,对于相伴走了大半生的老伴的声音他再睡醒不过,此时刚刚毫无动容的脸看见地上躺着的妇人,他形容激动起来,一双大眼死死的瞪着嘉庆帝。
地上已经被冷水泼醒的王氏,看着自家老头的狼狈模样,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嘉庆帝扬着下颚,阴冷而又得意的笑着,他是这天下的天子,掌控着天下的一切,至高无上,世人就该听他操控,谁也不例外。
这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真好。
他等着王正求饶,臣服,和盘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东西。
可谁知,等了半天,半身浸在水牢里的人,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别提求饶的话语。
多年的位极人人之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惯性,早就让嘉庆帝变得没有任何耐心,此时他浓眉一皱,养尊处优的脸上出现不耐之色,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便从旁边的刑具架上取下了一根铁鞭递到了嘉庆帝的手上。
嘉庆帝接过鞭子,扬手大力抽打在地上的王氏身上,王氏已经年逾五十,妇人身子骨本就娇弱,加之先前被踹了一脚,不过挨了两鞭,人便再次昏了过去,只是昏死之前,王氏喊了一句,“老爷,我们死不足惜……”
被吊挂在水牢里的王正眉心一颤,额角的青筋毕露,看着地上的王氏,双目泛红,终是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
是呀,他们死不足惜!
当年这条命就是托了慕远夫妇的福气,才苟活了这二十多年,不过是一死,何所惧也?本就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不过是个早晚而已,何所惜这一条老命?
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慕远夫妻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
这般一想,王正苍老的脸上浮现了坚毅的神情,他终是开口了。
“圣上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这般多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不怕遭天谴吗?不怕吗……
余音回荡在整个水牢里,连躲在水底的耗子都给惊动了,刺溜一下,从水底蹿到墙缝里去了。
“哈哈哈,天谴?朕就是这天!朕是天选之子,有什么可怕的?这天下都是朕的,朕之所欲,才是天道所向!”水牢里的嘉庆帝早就剥去了人前那副面皮,露出了野心勃勃,称霸千秋万代,以天自比的野心和欲望。
“朕要长生,天道安能不给?”嘉庆帝展开双臂,睥睨的眸光仿佛视世间万物如无物,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要在这个位置一直做下去,要做这世间的神,要永存在这天地之间,笑看这天下的蝼蚁苍生万物,一直跪拜在他的脚下。
宫中的老人都知道,嘉庆帝不过三十出头便沉迷修道,私底下供养了许多道人,为他修炼灵丹妙药延年益寿。
若说安锦没有出现之前,嘉庆帝还不敢动长生不老的心思,只想着延年益寿,可是偏偏上天送了一个安锦到他面前,让他见识了天道之神奇,如今手握神仙之力,那他便要成神,长生不老永存这世间!
天道,天道就是他的道!
王正看着眼前已经魔障入心,为欲所纵的嘉庆帝,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万物生死皆有定数,你如何就看不开呢?即便长生不老又如何?看着身边人相继死去,一个人孤寡千秋吗?”
嘉庆帝若是能被王正这三言两句说动了心思,也就不是嘉庆帝了。
再说,长生不老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这执念早入肺腑骨骸,是如何都不会改的。
“老东西,有这么多力气跟我扯别的,不如说说你帮你救治兰花的是谁?”嘉庆帝一脸阴沉的道。
第三百四十章 王正夫妇身死
王正再次闭上了嘴,不再理会嘉庆帝。
他阴狞一笑,一把抓起火炉里烧的通红的烙铁,“但愿你能一直嘴硬下去!”
说罢,他拿起烙铁走向昏死在地上的王氏,王正看的目眦尽裂,被铁链紧锁着的双手剧烈的挣扎着,一双手臂几乎要折断在铁腕中。
“当年安氏也是这般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嘉庆帝听着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只觉得十分顺耳。
他最享受,这种将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从硬气到臣服在他脚下顺从的感觉。
“你知道我用什么法子撬开她的嘴吗?”嘉庆帝一脸平静,唇角含笑,抬手将烙铁狠狠的按在了王氏的背上。
王氏惨叫一声,从昏死中痛醒来,又在烙铁灼烧血肉的疼痛中再次昏死过去。
两行浊泪从王正血红的眼眶溢出,他紧紧咬着双唇,直把双唇咬破,血腥味充斥口腔才将要张嘴求饶的话语咽了下去。
他愧疚啊,这种折磨让他来受便是了,如何……如何要让跟了他这大半辈子,一直为他操劳的妇人去承受!
嘉庆帝将烙铁扔进了火炉子里,继续翻烤,看见王正脸上痛苦至极的表情,心中畅快极了!
“当年安氏的儿子,也就是苏夙景,才三四岁大吧!”嘉庆帝脸上依旧带着笑,仿佛刚才做了那般残忍的事情并不是他。
“我让人挑了那孩子的手筋脚筋,安氏还是不为所动,那孩子也一声不响,连哭都不知道哭一声,真是讨厌!”嘉庆帝脸上先是浮现厌恶之色,紧接着又笑了起来,再次被烧的通红的烙铁,在嘉庆帝的拨动下,搅得炭火发出毕剥声,飞溅起细小的火花。
“朕就一剑斩断了那孩子的双膝,露出了白骨,那孩子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声,安氏那心硬如铁的女人,终是再嘴硬不成了。”说道这里,嘉庆帝桀桀的得意笑了起来。
“畜生!畜生!”王正大声叫骂起来,血唾飞溅,“你这种人,不配为帝!你就是个怪物!”
怪物……
“打死你个怪物!连死老鼠都敢吃,真是恶心!”趾高气扬穿着簇新华贵衣袍的皇子们,朝缩在角落的身穿破烂衣裳甚至连贫家孩子都不如的衣裳的小童丢着石头叫骂道。
而远处站着的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蹙着浓眉,一脸厌恶,“把那碍眼的东西弄走,真够恶心的,放着饭菜不吃,去吃耗子,真是个小怪物!”
几个太监闻声,忙上前粗鲁的揪起角落里的孩子,拖着将他塞进了一处破败黑暗的屋子,吩咐人看紧了,别让那小怪物到处乱跑!
怪物?!
呵呵,他的确是个怪物,那身着龙袍被他用宣纸闷死在龙塌上的男人,到临死前,还在骂他是个怪物呢!
至于那几个跪地求饶的皇兄,倒是越大越没了胆气,临死前还在跟他认错,哪还有当年丢石头叫嚣不可一世嚣张的气焰。
“下了毒的饭菜哪有死老鼠好吃啊……”嘉庆帝低低的念了一声,转而又将阴鸷的目光投向王正,他再次捏起烙铁,平和的笑着道,“你这夫人跟了你也算是倒霉,再来一下,只怕是熬不过去喽!”
“你……”王正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话语,良久才道,“陛下容我与老妻濡沫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将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听了他这个答复,嘉庆帝很是满意,折腾了半宿,他也有些累了,反正人都在他手里,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他一把丢下烙铁,从袖中掏出明黄色的锦帕拭了拭手,道,“好,朕便给你半宿时间。”
说罢,转身离开了水牢。
回到宫殿,嘉庆帝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当年安锦死前到底摆了他一道,他体内的神力时灵时而不灵,这么多年的潜心研究,嘉庆帝终于弄懂,体内的神力不够用,得一直吸收能量,才会管用。
可这吸收的东西要从哪里找?让嘉庆帝给愁坏了。
好在有一年,顺天府进献了一块奇石,说是从天上掉下来�